電話那頭沒了聲響,隨后傳來爸爸的怒吼。
“什么案情?
你要自己打官司?
真的是你殺了小昕?”
我用沉默回答他。
“你簡直是個瘋子!
你為什么要殺自己的妹妹!”
一陣音爆震得耳朵生疼,我摁下了掛斷鍵,將手機(jī)放在地板上。
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沙發(fā)旁倒下,蜷縮成一團(tuán)。
疲憊如同潮水,困意淹沒了我。
天臺,風(fēng)很大,吹得人站立不穩(wěn)。
護(hù)欄邊緣,還沾著一小片深紅色的血跡。
指甲刮擦水泥地刺耳的聲音,從護(hù)欄正前方傳來。
我僵在原地,眼睜睜看著一只蒼白的手,從護(hù)欄下方一點一點地探上來。
指尖死死摳住了邊緣,手指因為用力而扭曲。
接著,是另一只手。
兩只手死死扒住護(hù)欄邊緣,一個身影,極其緩慢而艱難地。
從樓外的黑暗中爬了上來,是陳昕!
她身上還穿著墜樓那天穿的淺藍(lán)色孕婦裙。
只是裙子已經(jīng)被****的血跡浸透,顏色變得深沉而骯臟。
血液順著她的裙擺、小腿,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,匯聚成小小的一灘。
她的頭發(fā)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,發(fā)梢也在往下滴血。
她抬起頭,看向我。
“姐...姐,我好痛啊...”她一點點地,朝著我的方向爬過來。
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、粘稠的血痕。
“啊——??!”
我崩潰地尖叫出聲,猛地向后躲閃,卻一腳踩空——驚醒。
冷汗浸透了衣物,黏膩地貼在皮膚上。
我猛地坐起身,大口喘著氣,仿佛剛從溺斃的邊緣掙扎回來。
房間里一片死寂,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聲。
我拉開窗簾,已經(jīng)是早上。
該進(jìn)行第一步計劃了。
簡單洗漱后,我換上簡約的西服,前往律所。
盡管自認(rèn)為做好了心里準(zhǔn)備,但看到前臺僵硬的笑容。
我還是有些不適應(yīng),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。
“是陳律,她被放出來了!”
“聽說她是嫌疑人,還不肯開口...律所的案子大半都被撤回了,就是因為這件事。”
終于熬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前,旁邊的小會議室里傳出激烈的爭吵聲。
“必須立刻切割!
現(xiàn)在!
馬上!”
“我同意!
多留她一天,我們所的名聲就多毀一分!”
“可她在手頭那幾個刑事案沒人能立刻頂替!
客戶那邊怎么交代?”
“交代?
再跟她綁在一起,我們連交代的機(jī)會都沒有了!”
我走到會議室門口,推門而入。
爭吵聲戛然而止。
長桌兩側(cè),七八個合伙人齊刷刷地轉(zhuǎn)過頭。
他們臉上帶著被發(fā)現(xiàn)“嚼舌根”的羞愧。
王律師坐在主位,雙手交握放在桌上,臉色鐵青。
“陳雅,”他率先開口,聲音嘶啞,“你來得正好...王律,”我打斷他,聲音平穩(wěn)。
“我知道給大家?guī)砹瞬槐匾穆闊?,從今天起,我自愿辭去高級合伙人身份?!?br>
在座的人驚訝不已,沒想到我會這么爽快。
“我的那幾個案子就麻煩王律你接手了?!?br>
“山水一別,明月依舊,各位同僚對不住了?!?br>
我深深地朝他們鞠了一躬。
其中幾個合伙人站了起來,似乎想說一些挽留的話。
我擠出一個勉強(qiáng)的笑,直接關(guān)上了門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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