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閻王和他的拆骨菩薩

第一章 神棍克星

閻王和他的拆骨菩薩 趙二哥不二 2026-02-27 14:40:55 現(xiàn)代言情
盛夏七月,京城北區(qū)天橋下像個密不透風的蒸籠,熱浪裹著尾氣與油煙在橋洞下翻滾。

褪色的八卦旗、破布幡和蒙塵的“科學(xué)起名”招牌擠在墻根。

劣質(zhì)線香的嗆味混著硬幣叮當聲、掃碼提示音與算客的絮叨哭嚷,攪得空氣沸反盈天。

沈厭窩在最角落的小馬扎上,身前斜插著靛藍粗布幡,“觀氣問卜”西個字筆鋒凌厲卻蒙著薄灰。

他穿件月白舊綢衫,領(lǐng)口敞著,露出冷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頸。

銀白長發(fā)及腰,用褪色黑皮筋松松束在頸后,幾縷碎發(fā)垂在頰邊,隨著呼吸輕晃。

眉眼生得妖異,瞳色偏淡,此刻半抬著眼皮,懶洋洋歪坐的模樣,透著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漫不經(jīng)心。

對面的工裝男攥著沾水泥的安全帽,局促地攤開布滿老繭的手掌。

沈厭冰涼指尖點過他掌心紋路,淡眸掃過焦慮的臉,一聲輕哼穿透嘈雜:“坎位深陷,橫紋斷主紋,山根低……屋漏偏逢連夜雨。

家里老的病著,小的心思不正吧?”

男人渾身一哆嗦,瞪圓了眼:“大師!

我爹癱在床,兒子把學(xué)費賭光了!”

說著就要下跪,被沈厭指尖輕輕抵住。

“免跪?!?br>
沈厭從袖中摸出磨亮的龜殼,古錢嘩啦作響,“卦金隨意?!?br>
男人忙掏零錢塞進鐵盒。

他垂眼撥弄銅錢,長睫投下淺影,對周遭充耳不聞。

“白先生來了!”

斜前方突然騷動,人群呼啦涌向新攤,沈厭面前瞬間空了。

木桌鋪著藍格子布,白先生端坐其后,西十許年紀,國字臉周正,鬢角微白,藏青唐裝熨帖平整。

他掛著悲憫的笑,坐姿筆挺,面前擺著锃亮銅錢和紅漆簽筒,十足“高人”模樣。

戴金鏈的**正唾沫橫飛地傾訴,白先生凝神傾聽,鎖眉作憂思狀,指節(jié)輕叩桌面。

**愈發(fā)急切,他托起對方胖手,摩挲掌紋端詳面色,念念有詞半晌,沉重搖頭:“大姐啊……亂紋浮紅滯,破財帶血光,方位在東南。

家里那位得多留心?!?br>
**臉瞬間煞白:“東南……新別墅……老劉……”被人攙著慌要掏錢。

旁邊攤位的山羊胡“半仙”往地上啐了口:“裝相!

壞規(guī)矩!”

沈厭慢騰騰收起龜殼銅錢,捻錢入袖,拎起布幡抖抖灰起身。

銀發(fā)輕晃,頎長身影投在地上,嘴角勾著玩味嘲弄。

他理理袖口露出冷白手腕,邁步首對白先生攤位,人群像被無形力量分開,自動讓出通路。

他停在桌前三步,正是**剛才的位置。

微歪著頭,淡色妖瞳**戲謔打量,看白先生對下一位算客說“印堂亮,后福長”。

沈厭抬右手,食中二指并攏懸空掐算,眉梢輕挑,嘲意更深。

天橋下的喧囂驟然安靜,所有目光聚焦過來。

白先生猛地抬頭,眼底悲憫瞬間換成冰冷警惕,目光如**刺來。

沈厭視若無睹,掠過他緊繃的肩線、故作鎮(zhèn)定的坐姿,落在他帶薄繭的手上。

“白先生?!?br>
他開口,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,穿透嘈雜砸在白先生僵硬的脊背上。

“本名白三石,北地小縣人,丁卯年立夏后三日申時生?!?br>
淡眸掃過白先生煞白的臉,“少時家貧,令尊好酒賭運差,債臺高筑。

十五歲那年,***跟賣雜貨的跑了,對吧?”

人群嗡地炸開,目光像探照燈打在白先生身上。

他嘴唇哆嗦著發(fā)不出聲,沈厭指尖捻著白發(fā)繼續(xù):“南下討生活,碼頭扛包工地搬磚,后來跟‘師父’學(xué)了察言觀色的皮毛,背幾句唬人口訣就敢行騙?!?br>
他輕笑一聲,笑意冰冷:“用***功夫騙了寡婦積蓄,被人家兒子拿菜刀追三條街,連夜扒火車逃來京城?”

“你胡說!”

白先生青筋暴跳,身體前傾,“高人”架子搖搖欲墜。

沈厭眼皮都沒抬:“在京城專挑有錢中年婦人下手,看穿著定價三五百到三五千,攢錢在城南租房,養(yǎng)了個小十幾歲的女朋友,挺會享受。”

“妖言惑眾!

我要報警!”

白先生猛地站起,椅子腿刮出刺耳聲響,臉紅脖子粗地指著沈厭,眼神怨毒如毒針。

周圍死寂,排隊的人眼神全變了,驚疑、鄙夷、羞惱像鞭子抽在他身上。

沈厭抬眼,淡瞳平靜無波,只剩純粹淡漠:“報警?

正好讓警官查查去年海城‘**布局’**案,卷走的八十萬贓款流向該有說法了。

牢飯總比煎餅果子管飽?!?br>
話音落下,白先生如遭雷擊,臉上血色褪盡只剩死灰。

雙腿一軟跌坐椅上,眼神渙散,冷汗啪嗒砸在藍格子布上,洇出深色水痕。

精心構(gòu)筑的神壇轟然倒塌,只剩騙局碎片在熱浪中沉浮。

沈厭沒再看他,轉(zhuǎn)身拎起布幡,銀發(fā)在風里微揚。

沒人注意他袖口下的冷白手腕上,悄然浮現(xiàn)一道淡金色紋路,像古老印記蜿蜒游走,陽光下閃過微光便消失不見。

他剛走出人群,天橋入口傳來騷動。

幾個黑西裝男人撥開人群走來,步伐沉穩(wěn)利落,與市井氣息格格不入。

為首那人舉著照片,銳利目光在攤位間掃視,最后精準鎖定沈厭的背影。

他們袖口隱約露出銀色徽章,隨著腳步輕晃,在陽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。

沈厭步伐微頓,銀發(fā)下的側(cè)臉線條驟然繃緊。

他沒回頭,卻能感覺到那道如芒在背的視線,帶著不容錯辨的壓迫感。

風突然涼了幾分,裹挾著不屬于盛夏的寒意,吹得布幡微微顫動。

他握緊布幡木桿,指節(jié)泛白,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浮出真正的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