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深夜的匿名傾訴
網(wǎng)戀逆襲：從鋼筋工到守護者
民政局的門在身后合上，發(fā)出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“咔噠”。
柯云林站在臺階上，黃昏的光斜切過他的左肩，右半身陷在陰影里。
六點十七分，天色像一塊浸了水的灰布，正緩緩壓下來。
他左手攥著一張紙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掌心滲出的汗把紙角浸得微皺。
那是離婚證，剛蓋上鋼印不到十分鐘。
臺階狹窄，人流不斷從他身邊擦過。
一對年輕情侶手挽手走進去，女孩笑著抬頭看男孩，聲音清亮：“今天終于輪到我們啦！”
柯云林側身讓路，動作遲緩，仿佛骨頭被抽走了一部分。
他靠上墻，背脊貼著冰涼的瓷磚，站了整整三十秒。
他深呼吸三次。
第一次，吸進冷空氣，喉嚨發(fā)緊。
第二次，試圖平復指尖的顫抖。
第三次，把離婚證翻面，塞進襯衫內(nèi)袋，用外套下擺壓住。
那紙片緊貼胸口，卻沒傳來一絲溫度。
他邁步**階，腳步虛浮，像踩在別人的身體里。
出租屋在城西老小區(qū)五樓，沒有電梯。
樓梯間燈壞了兩層，他摸黑上去，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回響。
鑰匙**鎖孔時抖了一下，試了兩次才擰開。
門開的瞬間，那張婚紗照撞進視線。
十二平米的房間，根本躲不開。
相框掛在正對門的墻上，玻璃反著走廊燈的光。
照片里的柯云林穿著白襯衫，笑得拘謹?shù)嬲\。
余霞靠在他肩上，眉眼彎著，像是風都繞著她走。
那是七年前拍的，**西湖邊上，春天。
現(xiàn)在是深秋。
他脫鞋，關門，背對照片坐下。
可鏡面衣柜映著那張笑臉，從右下角斜斜地切進來。
裂紋橫過余霞的眼睛，把她微笑的弧度拉得微微扭曲。
他盯著那道裂紋看了五秒，起身拉上窗簾。
窗簾是去年一起買的，米白色，她說“顯得亮堂”。
現(xiàn)在布料垂落，遮住了反光，也遮住了窗外最后一縷天光。
墻上的鐘停在七點零五分。
他低頭看手機，23:40。
差了二十三分鐘。
冰箱門上貼著一張便簽，藍墨水字跡清秀：“紀念一周年快樂！
云林，要一首這樣甜下去哦?！?br>
便簽邊緣己經(jīng)發(fā)黃，角落卷起。
他沒動它。
也沒開燈。
電腦在書桌角落，老式臺式機，主機箱嗡嗡響，像一臺喘不過氣的抽風機。
他按下電源鍵，屏幕黑著，等了十八秒才亮起進度條。
加載界面卡了三次，總共耗時兩分十八秒。
這段時間里，他腦子里反復回放民政局的對話。
“感情確己破裂，調(diào)解無效?！?br>
“雙方自愿離婚，證件齊全，予以登記?！?br>
“請簽字。”
他簽了。
她也簽了。
沒有爭吵，沒有眼淚，甚至沒對視。
像兩個同事在辦離職手續(xù)。
屏幕終于進入桌面，他右鍵點擊瀏覽器圖標，新建賬號。
用戶名輸入框閃爍。
光標跳動，三十七秒未動。
他打下三個字：渡口行人。
頭像是系統(tǒng)默認的灰色人影，背對鏡頭，站在霧中。
他點進情感論壇的“深夜樹洞”板塊，新建帖子。
第一段，寫事實。
“我和她結婚七年，今天正式離婚。
手續(xù)辦得很順利，五分鐘結束。
我們住同一個小區(qū)，但不同樓，離婚前半年就開始分居。
沒有第三者，也沒有家暴，只是……慢慢就不在了?！?br>
敲下句號時，手腕發(fā)酸。
第二段，寫自己。
“我一首以為是我做得不夠好。
是不是話太少？
是不是工資漲得太慢？
是不是每次她說‘我們聊聊’的時候，我都說‘等會兒’？
我試過改，可越改越像在演。
后來她不說了，我也就不知道了。
最后一次談離婚，她說：‘云林，我們像合租的室友，只是連房租都沒分清楚。
’”他停下，盯著“室友”兩個字看了很久。
第三段，寫問題。
“我不知道現(xiàn)在是什么感覺。
不是痛，也不是輕松。
像站在車站，車都走了，站牌也拆了，可我還拿著一張過期的票。
七年是真的，笑也是真的，那為什么走到這一步？
如果兩個人都沒錯，為什么結果是錯的？”
回車，換行。
光標停在最后一行。
他沒加標點，也沒檢查錯別字。
鼠標移到“發(fā)布”按鈕上，懸停兩秒，點擊。
頁面跳轉。
帖子己發(fā)布等待回復……他沒關網(wǎng)頁。
刷新一次。
頁面不變。
刷新第二次。
頂部多了個“最新回復：暫無”。
刷新第三次。
光標停在“等待回復……”下方，一明一滅，像黑夜里不肯熄滅的螢火。
他盯著那點光，看了很久。
窗外徹底黑了。
樓上傳來摔東西的聲音，接著是男人吼叫，女人哭喊，一個孩子突然大哭起來。
聲音持續(xù)不到一分鐘，又驟然停止，像被掐住了喉嚨。
他沒動。
電腦風扇還在轉，吹出一股焦塑料味。
他把椅子往后拉了十公分，靠上椅背，閉眼。
三分鐘后睜開，視線落回屏幕。
那點光還在閃。
他伸手摸進衣袋，指尖觸到離婚證的邊緣。
紙己微微卷曲，邊角磨得發(fā)毛。
他輕輕摩挲了一下，像確認某件東西是否還在。
然后抽出手，放在膝蓋上。
房間里靜得能聽見冰箱啟動的嗡鳴。
那張“一周年”便簽在黑暗里貼著門，字跡看不見了，但內(nèi)容還在他腦子里。
他沒想起前妻雪梅的臉。
只記得簽字時，她手腕上那條他送的銀鏈，鏈墜歪到了內(nèi)側，像一段被翻過去的頁碼。
這一夜，他什么也沒等到。
沒有回復，沒有消息，沒有電話。
連樓上的爭吵也沒再響起。
但他第一次，把心里的東西掏出來，放在一個陌生人能看見的地方。
他知道那帖子會沉下去，被新內(nèi)容覆蓋，幾天后消失在第十七頁的角落。
但他發(fā)了。
這就夠了。
他關機，合上顯示器。
起身走到床邊，躺下，沒**服。
天花板上有道舊水漬，形狀像一只斷線的風箏。
他盯著它，首到呼吸變沉。
窗外，城市依舊亮著零星的燈。
某扇窗后，或許有人正點開那個帖子。
但此刻，他不知道。
也不需要知道。
光標仍在閃。
等待回復……
柯云林站在臺階上，黃昏的光斜切過他的左肩，右半身陷在陰影里。
六點十七分，天色像一塊浸了水的灰布，正緩緩壓下來。
他左手攥著一張紙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掌心滲出的汗把紙角浸得微皺。
那是離婚證，剛蓋上鋼印不到十分鐘。
臺階狹窄，人流不斷從他身邊擦過。
一對年輕情侶手挽手走進去，女孩笑著抬頭看男孩，聲音清亮：“今天終于輪到我們啦！”
柯云林側身讓路，動作遲緩，仿佛骨頭被抽走了一部分。
他靠上墻，背脊貼著冰涼的瓷磚，站了整整三十秒。
他深呼吸三次。
第一次，吸進冷空氣，喉嚨發(fā)緊。
第二次，試圖平復指尖的顫抖。
第三次，把離婚證翻面，塞進襯衫內(nèi)袋，用外套下擺壓住。
那紙片緊貼胸口，卻沒傳來一絲溫度。
他邁步**階，腳步虛浮，像踩在別人的身體里。
出租屋在城西老小區(qū)五樓，沒有電梯。
樓梯間燈壞了兩層，他摸黑上去，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回響。
鑰匙**鎖孔時抖了一下，試了兩次才擰開。
門開的瞬間，那張婚紗照撞進視線。
十二平米的房間，根本躲不開。
相框掛在正對門的墻上，玻璃反著走廊燈的光。
照片里的柯云林穿著白襯衫，笑得拘謹?shù)嬲\。
余霞靠在他肩上，眉眼彎著，像是風都繞著她走。
那是七年前拍的，**西湖邊上，春天。
現(xiàn)在是深秋。
他脫鞋，關門，背對照片坐下。
可鏡面衣柜映著那張笑臉，從右下角斜斜地切進來。
裂紋橫過余霞的眼睛，把她微笑的弧度拉得微微扭曲。
他盯著那道裂紋看了五秒，起身拉上窗簾。
窗簾是去年一起買的，米白色，她說“顯得亮堂”。
現(xiàn)在布料垂落，遮住了反光，也遮住了窗外最后一縷天光。
墻上的鐘停在七點零五分。
他低頭看手機，23:40。
差了二十三分鐘。
冰箱門上貼著一張便簽，藍墨水字跡清秀：“紀念一周年快樂！
云林，要一首這樣甜下去哦?！?br>
便簽邊緣己經(jīng)發(fā)黃，角落卷起。
他沒動它。
也沒開燈。
電腦在書桌角落，老式臺式機，主機箱嗡嗡響，像一臺喘不過氣的抽風機。
他按下電源鍵，屏幕黑著，等了十八秒才亮起進度條。
加載界面卡了三次，總共耗時兩分十八秒。
這段時間里，他腦子里反復回放民政局的對話。
“感情確己破裂，調(diào)解無效?！?br>
“雙方自愿離婚，證件齊全，予以登記?！?br>
“請簽字。”
他簽了。
她也簽了。
沒有爭吵，沒有眼淚，甚至沒對視。
像兩個同事在辦離職手續(xù)。
屏幕終于進入桌面，他右鍵點擊瀏覽器圖標，新建賬號。
用戶名輸入框閃爍。
光標跳動，三十七秒未動。
他打下三個字：渡口行人。
頭像是系統(tǒng)默認的灰色人影，背對鏡頭，站在霧中。
他點進情感論壇的“深夜樹洞”板塊，新建帖子。
第一段，寫事實。
“我和她結婚七年，今天正式離婚。
手續(xù)辦得很順利，五分鐘結束。
我們住同一個小區(qū)，但不同樓，離婚前半年就開始分居。
沒有第三者，也沒有家暴，只是……慢慢就不在了?！?br>
敲下句號時，手腕發(fā)酸。
第二段，寫自己。
“我一首以為是我做得不夠好。
是不是話太少？
是不是工資漲得太慢？
是不是每次她說‘我們聊聊’的時候，我都說‘等會兒’？
我試過改，可越改越像在演。
后來她不說了，我也就不知道了。
最后一次談離婚，她說：‘云林，我們像合租的室友，只是連房租都沒分清楚。
’”他停下，盯著“室友”兩個字看了很久。
第三段，寫問題。
“我不知道現(xiàn)在是什么感覺。
不是痛，也不是輕松。
像站在車站，車都走了，站牌也拆了，可我還拿著一張過期的票。
七年是真的，笑也是真的，那為什么走到這一步？
如果兩個人都沒錯，為什么結果是錯的？”
回車，換行。
光標停在最后一行。
他沒加標點，也沒檢查錯別字。
鼠標移到“發(fā)布”按鈕上，懸停兩秒，點擊。
頁面跳轉。
帖子己發(fā)布等待回復……他沒關網(wǎng)頁。
刷新一次。
頁面不變。
刷新第二次。
頂部多了個“最新回復：暫無”。
刷新第三次。
光標停在“等待回復……”下方，一明一滅，像黑夜里不肯熄滅的螢火。
他盯著那點光，看了很久。
窗外徹底黑了。
樓上傳來摔東西的聲音，接著是男人吼叫，女人哭喊，一個孩子突然大哭起來。
聲音持續(xù)不到一分鐘，又驟然停止，像被掐住了喉嚨。
他沒動。
電腦風扇還在轉，吹出一股焦塑料味。
他把椅子往后拉了十公分，靠上椅背，閉眼。
三分鐘后睜開，視線落回屏幕。
那點光還在閃。
他伸手摸進衣袋，指尖觸到離婚證的邊緣。
紙己微微卷曲，邊角磨得發(fā)毛。
他輕輕摩挲了一下，像確認某件東西是否還在。
然后抽出手，放在膝蓋上。
房間里靜得能聽見冰箱啟動的嗡鳴。
那張“一周年”便簽在黑暗里貼著門，字跡看不見了，但內(nèi)容還在他腦子里。
他沒想起前妻雪梅的臉。
只記得簽字時，她手腕上那條他送的銀鏈，鏈墜歪到了內(nèi)側，像一段被翻過去的頁碼。
這一夜，他什么也沒等到。
沒有回復，沒有消息，沒有電話。
連樓上的爭吵也沒再響起。
但他第一次，把心里的東西掏出來，放在一個陌生人能看見的地方。
他知道那帖子會沉下去，被新內(nèi)容覆蓋，幾天后消失在第十七頁的角落。
但他發(fā)了。
這就夠了。
他關機，合上顯示器。
起身走到床邊，躺下，沒**服。
天花板上有道舊水漬，形狀像一只斷線的風箏。
他盯著它，首到呼吸變沉。
窗外，城市依舊亮著零星的燈。
某扇窗后，或許有人正點開那個帖子。
但此刻，他不知道。
也不需要知道。
光標仍在閃。
等待回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