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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敏,

第1章 過敏

過敏, 縛春y 2026-01-31 11:55:09 現(xiàn)代言情
蘇念的手指懸停在半空,離顧嶼低垂的睫毛只有幾厘米。

他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,猛地向后一仰,后腦勺幾乎撞上沙發(fā)靠背。

動作幅度不大,卻帶著一種刻入骨髓的抗拒。

那只修長、骨節(jié)分明的手,下意識地擋在了兩人之間,形成一個冰冷的屏障。

蘇念的手僵住了,指尖殘留著想要觸碰的微涼空氣。

她慢慢收回手,指節(jié)蜷縮,用力到泛白。

這己經(jīng)是第七次了。

每一次約會,每一次她試圖靠近一點——指尖無意劃過他手背,肩膀在并肩時輕輕相蹭,甚至有一次,她鼓足勇氣從背后擁抱了他——換來的是他瞬間的僵硬,觸電般的閃避。

最刺痛她的,是那次擁抱后,他幾乎是落荒而逃沖進了洗手間,里面?zhèn)鱽韷阂植蛔〉母蓢I聲。

那聲音像冰冷的針,密密麻麻扎在她心上。

此刻,顧嶼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反應(yīng)過度。

他身體前傾,試圖靠近,眼神里是熟悉的、幾乎能溺斃人的溫柔歉意。

“念念,我……顧嶼?!?br>
蘇念打斷他,聲音平靜得像結(jié)了冰的湖面。

她沒有看他,視線落在自己面前的咖啡杯里。

那杯精心**的拿鐵,拉花是一個完美的愛心。

她拿起小勺,沒有任何猶豫,一勺下去,將那柔軟的心形圖案攪得粉碎、變形,徹底融入棕褐色的液體里。

動作干脆利落,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。

“我們分手吧。”

顧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。

他放在桌面上的手猛地攥緊了咖啡杯的杯耳,指關(guān)節(jié)因為用力而凸起、發(fā)白。

滾燙的咖啡濺出來幾滴,落在他手背上,皮膚立刻泛紅,他卻渾然不覺。

“為什么?”

他問,聲音低沉嘶啞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。

蘇念終于抬起眼,目光首首地看向他。

那眼神里沒有憤怒,沒有悲傷,只有一片冰冷的疲憊。

她抬手,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心口的位置,動作很輕,卻帶著千鈞之力。

“因為,”她的聲音清晰地在安靜的咖啡館角落響起,“我過敏了?!?br>
顧嶼的瞳孔驟然收縮,像是不明白她在說什么。

蘇念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冰冷而銳利。

“對你的體溫過敏。”

蘇念冰冷的話語像淬毒的冰棱,狠狠扎進顧嶼的耳膜。

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。

帶著決絕的回響。

她抓起包。

動作干脆利落,沒有絲毫猶豫。

椅腿劃過地面。

刺耳的“嘎吱”聲,像指甲刮過心尖。

她轉(zhuǎn)身。

米白色風(fēng)衣的下擺劃開一道冷硬的弧線。

高跟鞋敲擊著光潔的地磚。

“嗒?!?br>
“嗒。”

“嗒?!?br>
每一步,都踩在他瀕臨斷裂的神經(jīng)上。

聲音由近及遠。

帶著不容置疑的離去意味。

顧嶼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緊如拉滿的弓弦。

放在桌面上的左手猛地收攏!

咖啡杯被巨大的力量攥緊,杯耳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細微**。

滾燙的咖啡液潑濺出來。

淋濕了他的手背。

留下迅速蔓延開的紅痕。

灼痛感尖銳地刺入神經(jīng)。

他卻毫無所覺。

他的右手,那只剛剛下意識格擋過她的右手,死死按在桌沿。

指節(jié)因用力而根根凸起,慘白一片。

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柔軟的皮肉里。

掐出幾個深陷的、帶著血絲的月牙痕。

疼痛是唯一能讓他保持坐姿的錨點。

一股強大的、原始的沖動在胸腔里瘋狂沖撞。

像被囚禁的猛獸在嘶吼。

沖出去!

攔住她!

解釋!

或者……哪怕只是再靠近一點點……肌肉在瞬間繃緊。

腿部蓄力。

肩膀微微前傾。

身體己經(jīng)做出了起跑的預(yù)備姿態(tài)。

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催促他行動。

然而。

就在他即將彈射而起的剎那。

一種更深沉、更冰冷的枷鎖驟然收緊。

是烙印在骨髓深處的本能恐懼。

是對肢體接觸的生理性排斥。

是對自己無法克服障礙的絕望認知。

還有……她眼中那片冰冷的、荒蕪的死寂。

追上去?

追上去做什么?

像之前每一次那樣,在她試圖靠近時,再一次驚恐地避開?

或者……再一次在她面前失態(tài),沖進洗手間干嘔?

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。

兜頭澆下。

瞬間凍結(jié)了他所有的沖動和勇氣。

他僵在原地。

如同一尊被瞬間抽空了靈魂的雕塑。

只有胸腔在劇烈起伏。

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、壓抑的粗喘。

像瀕死的魚。

視野里。

那個纖細的背影穿過咖啡館明亮的玻璃門。

融入了門外初秋微涼的光線和喧囂的人流。

徹底消失。

像投入大海的石子。

連漣漪都吝于留下。

桌上。

那杯被攪得面目全非的咖啡,污濁的液體表面映出他模糊而蒼白的倒影。

一片狼藉。

像他此刻的內(nèi)心。

服務(wù)生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
“先生……您的手……需要處理一下嗎?”

年輕的聲音帶著試探性的關(guān)切。

顧嶼置若罔聞。

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桌面的污漬上。

落在自己燙紅的手背上。

落在掌心那幾個滲著血絲的指甲印上。

最后。

定格在對面那張空蕩蕩的椅子上。

那里。

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、干凈的皂角香。

是唯一能證明她存在過的氣息。

他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松開了攥著杯耳的手。

指節(jié)僵硬得幾乎無法伸展。

手背上那片刺目的紅痕,灼痛感后知后覺地蔓延開。

他卻感覺不到。

只覺得心口那塊地方。

空得發(fā)冷。

冷得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