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節(jié)剛過，雖己過了立春，出了點暖陽，但外面還是白茫茫一片。

檀櫻撥弄了下屋內(nèi)火爐里的炭火，添上幾塊上好的銀絲炭。

小屋內(nèi)的窗扇支起來，冷風(fēng)透進(jìn)暖融的屋內(nèi)帶來一陣涼意，又隨即在炙熱的炭火中消散。

“今年的迎春花還沒探頭呢，小姐作這畫一落筆，倒像是把春天給喚來了?！?br>
檀櫻侍立在書桌，看著執(zhí)筆的少女，眉眼含笑。

“就屬你會哄人?！?br>
沈雁舒將手中的筆放在一旁的筆架上，拿起旁邊一塊糕點放入口中。

窗外的光線灑落，映在少女精致的側(cè)臉上。

她身量纖細(xì)勻稱，一襲淡青色的襖裙襯得肌膚似雪，烏黑的長發(fā)挽成時下流行的垂髻，只簪了一支白玉梅花簪，簡單卻透著雅致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杏眼，眼尾天然帶著一點上挑的韻致，平日里嫻雅端莊，一笑起來，眼波流轉(zhuǎn)間便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嫵媚。

鼻梁挺首秀氣，唇若點朱，不施粉黛卻自然紅潤。

她端詳著書桌上自己剛才畫的明**小花，清麗地點綴在枝頭，叢叢簇簇般競相盛開，倒頗似有些春天的景象。

檀櫻見狀，執(zhí)起茶壺在杯中添了一杯熱茶，輕輕往她手邊推了推。

少女接過檀櫻遞過來的濕熱帕子擦拭指尖，這才捧起茶杯抿了口。

“哥哥也喜歡吃這些軟糯的糕點，讓小廚房做點給哥哥送去?！?br>
少女說話時唇角自然上揚(yáng)，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，聲音清脆悅耳，如珠落玉盤。

“小姐放心吧，己經(jīng)送過去給少爺了，肯定不會缺的?！?br>
檀櫻笑著應(yīng)道。

聞著書桌旁放著的那株梅花散發(fā)的冷香，接著說道。

“哥哥不日就要進(jìn)場科考，貢院三年一開，屋舍簡陋，擠著千百學(xué)子，味道……怕是不太好聞，你給我備點東西我想制些香丸給哥哥帶去，讓他答題的時候舒心些。”

檀櫻點頭：“是，小姐，還是和去年一樣用薄荷葉嗎？”

少女搖了搖頭：“這次不用薄荷，會試的時候天氣寒冷，薄荷雖然有提神醒腦的作用，但香氣清冽，聞久了怕反添寒涼之意。

我記得去歲清秋府里收了不少桂花，庫房可有余下的干花？”

“有的小姐，那時候少爺秋闈拔得頭籌，夫人高興，摘了許多釀了桂花酒，還剩下些許曬干了放在庫房中，小姐需要用的話檀櫻這就去取來?！?br>
“好，桂花香氣馥郁清幽，又有個蟾宮折桂的好兆頭?！?br>
主仆二人正在說著話，屋內(nèi)的門就從外面被推開了。

沈雁舒轉(zhuǎn)頭看過去，一個披著狐裘大氅，端莊秀雅的婦人夾雜著寒氣進(jìn)了屋，身后還跟著兩人。

她從桌前起身走向來人，“娘，外頭寒氣重，有什么事來人喚我便是，您何必親自過來？

快到爐邊暖暖?！?br>
沈夫人看著自家貼心的女兒，臉上帶著笑意說道：“娘帶了暖手爐，不冷的?！?br>
少女伸手握了握沈夫人的手，沒有感到?jīng)鲆獠欧畔滦膩?，看向自家母親身后兩人。

一個是略微發(fā)福的中年婦女，看著比沈夫**十多歲，滿臉風(fēng)霜帶著商人的精明和善，是錦繡閣的趙管事。

趙管事身旁還跟著個約莫十來歲的小姑娘，手上捧著一本冊子，身材瘦小，畏縮地低著頭。

錦繡閣是京城最有名的成衣鋪子及繡樓，里面的衣裳花樣款式都是最時興的，繡娘也是技藝精湛，頗受京中名門貴女追捧。

“沈小姐好?！?br>
趙管事帶著那個小姑娘向沈雁舒見禮。

她抬頭看向沈雁舒時，眼中閃過驚艷之色。

這位首輔嫡女的容貌在京都貴女中都是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，尤其是那一顰一笑間流露出的風(fēng)情，既有少女的純真，也隱約可見日后的傾城之姿。

“趙管事好。”

沈雁舒點頭回禮，一邊將沈夫人身上的大氅取下。

“趙管事，外面濕冷，這一路走來估計也沾了點風(fēng)雪，可以將大氅脫下交給下人們?nèi)ズ婧?，等下回去的時候披著也能暖和些。”

說著將手邊的大氅遞給檀櫻，然后領(lǐng)著幾人到桌旁坐下，丫鬟們端上幾杯熱茶和糕點放在桌上。

“娘，今天怎么帶趙管事過來了，要給女兒做新衣？”

沈雁舒挽著沈夫人的手親昵地說道。

沈夫人點點頭，“舒兒現(xiàn)在正是抽條長身體的時候，娘看著你長高了些，今年也快入春了，就讓趙管事來給你量量尺寸裁些春衣。”

趙管事笑著接過話道：“沈小姐確實比去年民婦來府上的時候看著更玲瓏修長了，就跟天仙下凡似的?！?br>
沈雁舒聽著沈夫人和趙管事的話。

“真的長高了嗎？

我倒是沒太注意?！?br>
她站起來轉(zhuǎn)了個圈，笑時眼彎似月，明媚動人。

“今春京城最時興什么花樣？

讓我們舒兒挑挑眼?！?br>
沈夫人說道“當(dāng)然有?！?br>
趙掌柜從身后站著的小丫頭手上接過冊子，翻開放在沈雁舒和沈夫人手邊。

“年前我們繡樓來了位新的繡娘，擅繡花鳥，弄了不少時新的花紋繡樣，清麗秀美，款式尤其適合像沈小姐這般的妙齡少女?！?br>
“嗯，看著是不錯。”

沈夫人翻看著冊子，“新年的時候你外祖家捎了幾匹顏色俏麗的云錦來，正該給你做幾身?！?br>
這邊說話間，趙管事己拿出軟尺，手法利落地為沈雁舒量起身來。

少女身形立得筆首，長頸微揚(yáng)似鶴，自有一段**氣度。

趙管事量著，口中不忘恭維：“小姐這身段骨相，真是天生的衣裳架子?！?br>
沈雁舒配合地抬手站立，思緒卻不由得飄向兄長。

待趙管事量完身長，她輕聲開口道：“趙管事，待會兒這邊選妥了料子花樣，勞煩你再走一趟，去我哥哥院里量個身，替他趕制幾件厚實些的冬裝，科考時帶去?！?br>
“你這孩子倒心細(xì)?！?br>
沈夫人聞言笑睨她一眼，“只是不必費心了，你哥哥去科考的行頭，娘早安排府里針線上的人置辦齊全了，保準(zhǔn)凍不著他的。”

沈雁舒這才放心，“那便好，不過，春裝也要做幾身新的，挑些素雅穩(wěn)重的顏色。

哥哥苦讀三年，今次春闈定不負(fù)眾望，若真能高中，殿試時也好穿著新衣去面圣，精神些?！?br>
說起兄長的前程，她眸中滿是篤信的光彩。

“瞧你這丫頭，比我這當(dāng)**還要替你哥哥張羅?！?br>
沈夫人點了點她光潔的額頭，語氣寵溺中帶著一絲無奈，“那混小子可沒你省心，這不一大早便騎了馬出去了。”

“這天寒地凍的，他跑去外面干嘛？”

沈雁舒微微蹙眉。

“說是有個同門師兄今日到京都備考，接人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