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十二年，北平的秋天來得格外早。

琉璃廠的青石板路上鋪滿了金黃的銀杏葉，踩上去發(fā)出細碎的聲響。

沈墨白緊了緊身上的藏青色長衫，呼出的白氣在清晨的空氣中凝結(jié)成霧。

他的"墨雅齋"就坐落在琉璃廠東街的轉(zhuǎn)角處，鋪面不大，卻因他獨到的眼光而在圈內(nèi)小有名氣。

"沈老板，早??！

"隔壁茶葉鋪的伙計沖他打招呼。

沈墨白微笑著點頭致意，掏出黃銅鑰匙打開了店鋪的雕花木門。

門軸發(fā)出熟悉的吱呀聲，一股混合著檀香、墨香和古舊紙張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
他喜歡這味道，這是歲月沉淀的氣息，是歷史的呼吸。

店鋪內(nèi)光線昏暗，沈墨白熟練地點亮了煤油燈，暖黃的光暈立刻填滿了整個空間。

博古架上陳列著各式古董：青花瓷瓶、青銅器、玉雕、字畫...每一件都經(jīng)過他親手挑選。

沈墨白三十出頭，面容清癯，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，仿佛能洞穿一切偽裝。

這雙眼睛曾讓不少以假亂真的贗品無所遁形。

他正用雞毛撣子輕輕拂拭一只宋代官窯瓷瓶上的灰塵，門上的銅鈴突然清脆地響了起來。

"店家可在？

"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沈墨白轉(zhuǎn)身，看見一位佝僂著背的老者站在門口，身上裹著一件破舊的棉襖，手里緊緊抱著一個用藍布包裹的物件。

"老先生請進。

"沈墨白放下?lián)圩?，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
老者步履蹣跚地走進來，渾濁的眼睛警惕地環(huán)顧四周，最后落在沈墨白身上。

"聽說沈老板眼光獨到，老朽有件東西，想請沈老板過目。

"沈墨白示意老者坐下，為他倒了杯熱茶。

"不知老先生帶來的是什么寶貝？

"老者沒有立即回答，而是小心翼翼地將藍布包裹放在桌上，一層層揭開。

當最后一層布被掀開時，沈墨白的呼吸為之一滯。

那是一面銅鏡。

不是普通的銅鏡。

鏡面雖然有些氧化，但仍能照出人影；鏡背雕刻著繁復的紋飾，中央是四個篆體小字："明心見性"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鏡緣處鑲嵌的一圈暗紅色寶石，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
"這..."沈墨白伸手想觸碰，又縮了回來，"老先生，這鏡子...""家傳之物。

"老者咳嗽了兩聲，"據(jù)說能照見人心。

老朽年事已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