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陽如血,透過朱紅宮墻的縫隙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。
沈清辭拎著一個半舊的包袱,跟著引路的小太監(jiān)穿過抄手游廊,腳下的青石板凹凸不平,積著昨夜的雨水,踩上去濺起細碎的泥點,沾污了她素色的裙擺。
“到了,沈答應就住這兒吧?!?br>
小太監(jiān)的聲音尖細,帶著毫不掩飾的敷衍,他朝眼前一座破敗的院落努了努嘴,連門都沒進,轉身便走,仿佛多待一刻都會沾染上什么晦氣。
沈清辭抬頭望去,門楣上的匾額漆皮剝落,勉強能辨認出“碎玉軒”三個字。
軒門虛掩著,推開門時發(fā)出“吱呀”一聲哀鳴,像是不堪重負的老者在嘆息。
院里雜草叢生,幾株枯敗的梧桐歪斜地立著,廊下的朱漆柱子斑駁開裂,露出里面暗沉的木頭。
這就是她入宮的居所。
作為罪臣之女,沈清辭本該死。
三個月前,父親沈敬之,前太醫(yī)院院判,因“通敵”罪名被打入天牢,沈家滿門流放,唯有她,因尚未及笄,又恰逢宮中采選,被一道圣旨“恩準”入宮為奴,實則是將沈家最后的血脈置于皇權的眼皮底下,任其自生自滅。
她被封為最低等的“答應”,連住在東西六宮的資格都沒有,只能被塞在這皇城西北角,幾乎被人遺忘的碎玉軒。
“姑娘,快進來吧,這天兒眼看就要黑透了?!?br>
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里屋傳來,一個穿著灰布衣裳、頭發(fā)花白的老宮女端著一盆水出來,看到沈清辭,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憐憫。
這是碎玉軒里唯一的宮人,姓劉,大家都叫她劉嬤嬤。
她是宮里的老人了,手腳不大利索,才被分到這偏僻地方看屋子。
沈清辭點點頭,跟著劉嬤嬤進了屋。
屋里陳設簡單,一張舊木床,一張掉漆的梳妝臺,墻角還有些蛛網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。
“委屈姑娘了,”劉嬤嬤放下水盆,嘆了口氣,“這碎玉軒久沒人住,我這把老骨頭也收拾不利索。
姑娘且先湊合一晚,明日我再好好打掃打掃?!?br>
“嬤嬤客氣了,”沈清辭放下包袱,語氣溫和,“有個地方落腳就好,不敢勞煩嬤嬤。”
她從小在父親的醫(yī)館里長大,雖然后來家境殷實,但也見過清貧疾苦,這點破敗還不至于讓她失態(tài)。
劉嬤嬤見她不驕不躁,心里對這個罪臣之女多了幾分好感:“姑娘是個懂禮的。
這宮里不比外面,尤其是咱們這種地方,偏僻是偏僻,可也少些是非。
姑娘記住,少說話,多做事,守好本分,或許還能安穩(wěn)些?!?br>
沈清辭明白劉嬤嬤的意思。
在這深宮里,等級森嚴,像她這樣無依無靠的低位份嬪妃,命比紙薄。
她點點頭:“多謝嬤嬤提醒,清辭記下了?!?br>
接下來的幾日,沈清辭便在碎玉軒里安頓下來。
她每日幫著劉嬤嬤打掃庭院,整理屋子,閑暇時便坐在窗邊,看院里的梧桐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。
她很少出門,也很少見到其他人。
偶爾有內務府的人來送些份例,也是態(tài)度倨傲,東西給得克扣。
這日,沈清辭正在屋里整理父親留下的一本醫(yī)書,忽聽得院外傳來一陣喧嘩。
她皺了皺眉,示意劉嬤嬤去看看。
片刻后,劉嬤嬤回來,臉色有些發(fā)白:“是……是景仁宮的李嬤嬤,帶著人在罰小廚房的張公公呢。”
“張公公?
他犯了什么錯?”
沈清辭問道。
張公公是負責這一片偏僻宮殿膳食的,偶爾會多給碎玉軒留兩個熱饅頭,為人還算和善。
劉嬤嬤壓低聲音:“聽說……是給麗嬪娘娘燉的燕窩里,掉了根頭發(fā)。
麗嬪娘娘動了怒,說是沖撞了她,要罰張公公掌嘴二十,還要把他罰到浣衣局去做苦力?!?br>
沈清辭心中一凜。
一根頭發(fā),竟要受如此重罰?
她想起父親曾說過,宮里最是講究尊卑,一絲一毫的差錯,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。
尤其是低位份的宮人,甚至是像她這樣的低位嬪妃,往往是高位者遷怒的對象,隨時可能成為替罪羊。
“麗嬪娘娘很受寵嗎?”
沈清辭問道。
“可不是嘛,”劉嬤嬤嘆了口氣,“麗嬪娘娘家世顯赫,又生得貌美,最近可是圣眷正濃呢。
誰敢惹她不快呀?
張公公這也是倒霉,偏偏在她的燕窩里出了錯?!?br>
沈清辭沉默了。
她能想象到張公公被掌嘴時的慘狀,也能感受到那種身處底層,任人宰割的無力感。
這就是她未來要面對的生存環(huán)境,危機西伏,步步驚心。
幾日后,沈清辭去內務府領取當月的份例。
剛走到回廊,就看到一群宮女簇擁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走了過來。
那女子身姿婀娜,容貌嬌艷,眉宇間帶著一股傲氣,正是麗嬪。
沈清辭連忙側身站在廊下,低下頭,想著等她們過去。
誰知,麗嬪身邊的一個宮女突然尖叫一聲:“哎呀,娘**帕子掉了!”
沈清辭下意識地抬頭,就看到一條繡著精致蘭花的錦帕掉在了她腳邊不遠處。
她剛想彎腰去撿,那宮女己經快步走了過來,一把推開她,惡狠狠地說:“你是什么東西?
也配碰娘**帕子?”
沈清辭踉蹌了一下,站穩(wěn)身子,沒有說話。
麗嬪也停下腳步,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,帶著審視和輕蔑:“你是哪個宮的?”
“臣妾……碎玉軒沈清辭。”
沈清辭垂著眼簾,恭敬地回答。
“沈清辭?”
麗嬪挑了挑眉,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哦,你就是那個罪臣之女?”
沈清辭握著拳頭,指甲幾乎嵌進肉里,面上卻依舊平靜:“是?!?br>
麗嬪嗤笑一聲,語氣帶著不屑:“罪臣之女,也配入宮?
若不是皇上仁慈,你早就該跟著你那通敵的父親一起死了?!?br>
周圍的宮女太監(jiān)都低著頭,不敢出聲。
他們都知道麗嬪的性子,驕縱跋扈,得罪了她,沒好果子吃。
沈清辭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屈辱:“臣妾謝皇上恩典。”
麗嬪見她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,覺得無趣,剛想轉身離開,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,帶著一絲惡意:“聽說你父親以前是太醫(yī)院的?
那你應該也懂些醫(yī)理吧?”
沈清辭心中一動,不知道麗嬪想做什么,但還是老實回答:“略懂一些皮毛?!?br>
“哦?
那正好,”麗嬪指了指自己的手腕,“本宮最近總覺得手腕有些*,你給本宮看看,是什么緣故?!?br>
這顯然是故意刁難。
沈清辭一個最低等的答應,哪有資格給麗嬪診脈?
若是出了一點差錯,就是大罪。
但她不能拒絕。
沈清辭定了定神,走上前,剛想跪下給麗嬪診脈,麗嬪卻突然縮回了手,像是被什么臟東西碰到了一樣。
“罷了,”麗嬪嫌棄地看了她一眼,“看你這窮酸樣,本宮怕沾了晦氣。
走吧?!?br>
說完,便帶著眾人揚長而去,留下沈清辭一個人站在廊下,臉色蒼白。
周圍的宮人看她的眼神各異,有同情,有嘲諷,也有幸災樂禍。
沈清辭挺首脊背,慢慢轉過身,繼續(xù)往內務府走去。
她知道,這只是開始,以后這樣的刁難只會更多。
她必須學會忍耐,學會保護自己。
回到碎玉軒,沈清辭把自己關在屋里,許久才平靜下來。
她知道,在這宮里,光靠忍耐是不夠的,她必須要有自保的能力。
夜里,沈清辭躺在床上,輾轉難眠。
她想起父親,想起曾經溫馨的家,如今卻物是人非。
她又想起白天麗嬪那輕蔑的眼神,心中充滿了不甘。
她不能就這樣認命,她要活下去,還要查清父親案子的真相,為沈家洗刷冤屈。
就在這時,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。
沈清辭警惕地坐起來,走到窗邊,小心翼翼地掀開一點窗簾往外看。
只見兩個黑影在院里的梧桐樹下低聲交談著什么,聲音壓得很低,聽不清具體內容。
過了一會兒,那兩個黑影匆匆離開了。
沈清辭皺了皺眉,總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這碎玉軒偏僻,平時很少有人來,怎么會有黑影出現(xiàn)?
她正想著,就聽到劉嬤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:“姑娘,你睡了嗎?”
“還沒,嬤嬤有事嗎?”
沈清辭打開門。
劉嬤嬤走進來,臉色有些凝重:“姑娘,剛才我聽到外面有動靜,好像有人在院里說話。”
“我也看到了,是兩個黑影,不知道是什么人。”
沈清辭說道。
劉嬤嬤嘆了口氣:“這宮里啊,晚上不太平。
姑娘以后晚上還是少出門,關好門窗,免得惹上麻煩。”
沈清辭點點頭:“我知道了,嬤嬤。”
劉嬤嬤走后,沈清辭回到床上,卻怎么也睡不著了。
她總覺得那兩個黑影的出現(xiàn),似乎預示著什么。
這深宮之中,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和危險?
第二天一早,沈清辭起來,發(fā)現(xiàn)院里的梧桐樹下多了一個小小的布包。
她走過去,撿起布包打開一看,里面竟然是一些黑色的粉末,還有幾根細細的針,針上似乎還沾著什么東西。
沈清辭的臉色一下子變了。
她從小跟著父親學醫(yī),對這些東西有些了解。
這黑色的粉末,看起來像是某種毒藥,而那些針,讓她想起了一種可怕的東西——巫蠱。
難道昨晚那兩個黑影是來下巫蠱的?
他們想害誰?
是自己嗎?
還是……沈清辭不敢再想下去,連忙把布包收起來,藏在床底下的一個角落里。
她知道,這件事絕不能聲張,否則只會引來更大的麻煩。
接下來的幾天,宮里漸漸流傳起一些關于巫蠱之術的流言。
有人說,看到深夜有黑影在御花園里埋東西;還有人說,某個失寵的嬪妃宮里,發(fā)現(xiàn)了寫著人名的小木人。
流言越傳越盛,宮里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緊張。
皇帝蕭徹得知后,龍顏大怒,下令徹查此事,但查了許久,也沒有查出什么結果。
沈清辭聽到這些流言,心里更加不安。
她總覺得,那場針對碎玉軒的巫蠱事件,和這些流言脫不了干系。
這天,沈清辭正在屋里看書,突然聽到外面?zhèn)鱽硪魂嚳藓奥暋?br>
她出去一看,只見一群侍衛(wèi)簇擁著幾個太醫(yī)匆匆往西邊去了。
“發(fā)生什么事了?”
沈清辭拉住一個路過的小太監(jiān)問道。
那小太監(jiān)神色慌張地說:“是……是云嬪娘娘,她……她死了!”
“什么?
云嬪死了?”
沈清辭大吃一驚。
云嬪雖然失寵,但一首好好的,怎么會突然死了?
“是啊,”小太監(jiān)壓低聲音,“聽說死狀很奇怪,七竅流血,身體僵硬,像是……像是中了邪一樣。”
七竅流血,身體僵硬?
沈清辭的心里咯噔一下,這個死狀,怎么那么熟悉?
她突然想起父親曾經處理過的一樁舊案。
那是多年前,京城里有一戶人家,家里的人也是這樣離奇死亡,死狀和云嬪一模一樣。
父親當時查了很久,最后發(fā)現(xiàn)是有人用一種罕見的巫蠱之術害死了他們。
只是那案子后來因為牽扯到太多權貴,被壓了下來,不了了之。
難道云嬪的死,也和巫蠱之術有關?
而且和父親當年經手的那樁舊案有關?
沈清辭的心跳得越來越快。
她隱隱覺得,云嬪的死,或許和她撿到的那個布包,和那晚的黑影,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(lián)系。
而這一切,似乎都在朝著一個可怕的方向發(fā)展。
就在沈清辭心神不寧的時候,一個宮女突然來到碎玉軒,說是麗嬪請她過去一趟。
沈清辭心里一緊,不知道麗嬪又要找什么麻煩。
但她不能不去,只能跟著那宮女往麗嬪的景仁宮走去。
走到景仁宮門口,就看到麗嬪正坐在殿里的椅子上,臉色陰沉。
殿里的氣氛十分壓抑,宮女太監(jiān)們都低著頭,大氣不敢出。
“你來了。”
麗嬪看到沈清辭,語氣冰冷。
“臣妾參見麗嬪娘娘。”
沈清辭行禮。
麗嬪冷冷地看著她:“沈清辭,本宮問你,昨天下午,你是不是去過本宮的偏殿?”
沈清辭一愣:“臣妾沒有去過啊,娘娘為何這么問?”
“沒有?”
麗嬪拍了一下桌子,“那本宮偏殿里的一尊玉佛,怎么會無故碎裂?
而且上面還沾著一些黑色的粉末,和你那碎玉軒里的東西很像!”
沈清辭心里咯噔一下,她知道,自己被陷害了。
那黑色的粉末,分明就是她撿到的那個布包里的毒藥粉末。
有人故意把這粉末弄到玉佛上,然后嫁禍給她。
“娘娘明鑒,臣妾真的沒有去過偏殿,更沒有碰過玉佛?!?br>
沈清辭連忙解釋。
“哼,明鑒?”
麗嬪冷笑一聲,“證據(jù)確鑿,你還想狡辯?
來人啊,把這個罪婦給本宮拿下,送到慎刑司去,好好審問!”
“等等!”
就在這時,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從殿外傳來。
沈清辭和麗嬪都轉過頭去,只見皇帝蕭徹在一群太監(jiān)宮女的簇擁下走了進來。
蕭徹穿著明**的龍袍,面容英俊,眼神深邃,不怒自威。
“皇上!”
麗嬪連忙起身行禮,“您怎么來了?”
蕭徹沒有理會麗嬪,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,帶著審視:“怎么回事?”
麗嬪連忙說道:“皇上,臣妾宮里的玉佛被人打碎了,上面還沾著黑色的粉末,臣妾懷疑是沈清辭干的!
她一定是嫉妒臣妾得寵,想用巫蠱之術害臣妾!”
蕭徹的目光轉向沈清辭:“你有什么話說?”
沈清辭定了定神,抬起頭,迎上蕭徹的目光:“皇上,臣妾冤枉。
臣妾從未去過麗嬪娘**偏殿,也沒有打碎玉佛。
至于那些黑色粉末,臣妾確實見過,但那是有人故意放在臣妾院里,想嫁禍給臣妾的。”
“哦?
你怎么證明你說的是實話?”
蕭徹饒有興致地看著她。
在他看來,這個罪臣之女不過是想狡辯罷了。
沈清辭說道:“皇上,臣妾略懂一些醫(yī)理。
那黑色粉末并非巫蠱之物,而是一種毒藥,名叫‘斷魂散’。
這種毒藥遇熱會融化,并且會留下淡淡的痕跡。
如果玉佛上的粉末真是臣妾放的,那么臣妾的身上或者住處,應該會留下痕跡。
但臣妾可以保證,臣妾身上和住處都沒有這種粉末?!?br>
蕭徹挑了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。
他看向身邊的太監(jiān)總管李德全:“去,帶人去碎玉軒**一下,看看有沒有斷魂散。
再讓人檢查一下沈清辭的身上?!?br>
李德全連忙應道:“奴才遵旨?!?br>
過了一會兒,李德全回來了,恭敬地說道:“皇上,碎玉軒里沒有發(fā)現(xiàn)斷魂散,沈答應身上也沒有任何痕跡。”
麗嬪的臉色有些難看:“不可能,一定是她藏起來了!”
沈清辭繼續(xù)說道:“皇上,而且那玉佛碎裂的痕跡來看,不像是被人故意打碎的,反而像是因為內部有裂痕,加上溫度變化而自然碎裂的。
臣妾猜測,是有人在玉佛內部有裂痕的地方涂上了斷魂散,然后等待玉佛自然碎裂,再嫁禍給臣妾?!?br>
蕭徹聽著沈清辭的分析,眼神微微變了變。
他沒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罪臣之女,竟然有如此清晰的邏輯和觀察力。
他走到那尊碎裂的玉佛前,仔細看了看,果然發(fā)現(xiàn)玉佛內部有一些細微的裂痕,而且上面的黑色粉末分布也有些奇怪,不像是人為撒上去的。
“嗯,你說得有幾分道理?!?br>
蕭徹點點頭,“看來這玉佛碎裂并非你所為,是有人故意嫁禍?!?br>
麗嬪沒想到蕭徹會相信沈清辭的話,頓時急了:“皇上……好了,”蕭徹打斷她,“此事朕會派人徹查,定會找出幕后黑手。
麗嬪,你先好好在宮里待著,不要妄下結論?!?br>
麗嬪不敢再多說什么,只能委屈地應道:“是,皇上?!?br>
蕭徹又看了沈清辭一眼,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:“沈清辭,你倒是有點小聰明?!?br>
沈清辭連忙行禮:“皇上謬贊,臣妾只是實話實說?!?br>
蕭徹沒有再說什么,轉身離開了景仁宮。
看著蕭徹離去的背影,沈清辭松了一口氣,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了。
剛才她雖然表面平靜,但心里卻十分緊張。
她知道,這次能化解危機,全靠父親教她的醫(yī)理知識,還有蕭徹的明察秋毫。
但她也明白,這只是暫時的。
幕后黑手既然能想到用這種方法嫁禍她,就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而且,云嬪的死,還有那巫蠱之術的流言,都讓她覺得,這深宮里的危機,才剛剛開始。
她抬頭望向天空,陽光刺眼,卻照不進這深宮的每一個角落。
她知道,自己接下來要走的路,將會更加艱難。
但她不會退縮,為了沈家的冤屈,為了自己的生存,她必須在這危機西伏的宮闈中,步步為營,尋找一線生機。
而此刻,離開景仁宮的蕭徹,坐在龍輦上,腦海里卻閃過沈清辭剛才冷靜分析的樣子。
他對這個罪臣之女,產生了一絲短暫的興趣。
她不像其他嬪妃那樣嬌柔做作,也不像他想象中那樣卑微怯懦,反而有著一種獨特的韌性和智慧。
“李德全,”蕭徹說道,“去查一下這個沈清辭的底細,還有她父親當年的案子?!?br>
“奴才遵旨。”
李德全連忙應道。
蕭徹看著窗外飛逝的宮墻,眼神深邃。
他倒要看看,這個沈清辭,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這深宮之中,又會上演怎樣的波瀾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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