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然的手還沒從那只裝滿香氣的保溫桶上撤開,唐大廚便一抬眉,掃了他一眼。
寒風里,南瓜色的夕陽正好掛在鍋爐房頂上,霧氣也似乎跟著鍋里的熱氣,一起往外漏。
林然心頭忐忑,腳下卻被保溫桶拖得結(jié)結(jié)實實,生怕老頭一句“滾出去”西海八荒不收他了。
誰知唐大廚沒罵,反倒把鍋鏟往林然手里一塞,像順手派發(fā)一張罰單。
“想吃廚師飯,先把這鍋三鮮炒面炒出來。
砸了鍋,自己吃面;炒糊了,跟我洗夜碗?!?br>
林然下意識咽了咽口水。
面是他最愛的,但面前這鍋鐵鏟,跟自家小店那只粥碗用起來完全不是一個量級。
唐大廚嘀咕著走開,衣服下擺都帶著鼓風機的氣勢,只留下林然和一盆熱氣騰騰的食材獨處。
“加油!”
高志遠的腦袋忽然從窗戶后面鉆出來,一臉無畏地沖他擺了擺拳頭,“你行的,炒面哪有踢球難?”
林然對這句話半信半疑,但身后有唐大廚的虎視,又有發(fā)小的作死助威,他只好硬著頭皮,摩拳擦掌。
執(zhí)鏟那一刻,他還抽空幻想自己是古代大將軍,前線沙場揮劍斬敵,實際上卻手發(fā)抖地把洋蔥倒進鍋里。
“吱。”
鏟子剛碰鍋底,一聲尖銳的嗞啦響徹廚房上空,跟著一股刺鼻煙味狠狠鉆進鼻腔。
唐大廚的眉毛順勢揚起,仿佛能彈飛一只小龍蝦。
“你這是在熗鍋還是烤鍋蓋?
小子,鍋熱成這樣,別說三鮮,八鮮都得葬在這煙里!”
林然剛想解釋,可鍋里己經(jīng)傳來不安分的異響。
蒜末在油里跳舞,還沒等他施展大招,全數(shù)飛到了鍋沿上,活像做煎蛋的手藝硬生生變成了空翻表演。
高志遠憋著笑,甚至鼓掌了兩下,再配合那鍋香氣。
混雜著欠缺火候的洋蔥和過早犧牲的蒜末。
氣氛一時詭異得很。
“你要不把這鍋也救了?”
唐大廚翻著白眼,話里透出一絲期待,似乎還希望他能再鬧出點新花樣。
林然硬著頭皮,把花椒、肉絲、豆芽一股腦倒進油鍋。
鍋鏟在他手里仿佛變成了失控的方向盤,每一次翻動都帶著六分力,三分冒險,兩分對即將到來的災難的恐懼。
肉絲剛進鍋,還沒來得及散開,就被他騰挪出鍋邊,慘遭豆芽拱衛(wèi),其余調(diào)料在煙霧中自顧自飄散。
眼看鍋里即將變成一盤“世紀混搭”,唐大廚終于忍不住,冷冷地開口:“小林啊,你這是給食神獻祭還是在練雜技?
炒面不是一鍋燉雜物,要的是火候,是節(jié)奏,是你跟鍋的氣場合拍。”
林然心里哀嘆,但也不想認輸。
他記起小時候偷看母親做菜,鍋鏟起落之間,哪怕是最普通的土豆絲也能翻出滋味。
唐大廚的毒舌在旁邊回響,卻像一道考題,讓他漸漸悟出一些門道。
鍋里溫度漸穩(wěn),油煙收斂,他試著降低動作頻率,把手腕微微一轉(zhuǎn)。
這下,豆芽終于不再蹦跳,肉絲松散下來,洋蔥的清甜也悄悄鋪開。
高志遠像球場解說員一樣捏出嗓門:“林然,快進攻!
面上!”
林然抓住機會,把煮好的面“嘩”地一抖,騰進鍋里。
湯汁、料酒、鹽、醬油有條不紊地跟著落下。
他借著剛才的失誤,試著讓鍋鏟游刃有余地來回翻動。
鍋里的三鮮與面條逐漸結(jié)合,香氣慢慢化解了剛才的混亂和尷尬,連唐大廚嘴角也**了下。
“三十秒?!?br>
唐大廚終于一揮手。
林然心跳加速,最后幾下翻炒,鍋里的面色澤金黃,配料分明,香氣撲鼻。
小小廚房忽然有了點儀式感,像是夜燈下的舞臺。
唐大廚不動聲色地夾起一筷子,他的表情嚴肅中帶著一絲戲謔,仿佛下一秒就準備打分。
“洋蔥火候勉強,豆芽還算脆,肉絲有點僵硬,但沒煮成肉干。
面條嘛。
有點驚喜,不至于把食評家都嚇跑?!?br>
旁邊高志遠憋紅了臉,終究還是忍不住,搶過筷子首接開吃。
嘴里還**面,臉上帶著幸福的滿足,“林然,至少比我炒的強一百倍!”
林然撓撓頭,鍋鏟在手上轉(zhuǎn)了個圈,感覺自己也吃到了成長的滋味。
唐大廚終于收起戲精表情,主動給林然遞來一瓶老陳醋。
“記住,好廚師和好演員一樣,都得知道什么時候該收什么時候該放。
你過了第一關,但廚藝路,比炒面難得多?!?br>
林然明白,這鍋烏龍三鮮炒面,雖距“廚神”八百里地,但己是個新起點。
廚房里的煙霧散盡,他的笑臉也在燈光下重新發(fā)亮。
天色徹底暗下來,窗外的街道依然喧鬧,仿佛每個拐角都藏著下一道命運的佳肴。
林然盯著鍋鏟,心底醞釀著對下次挑戰(zhàn)的期待。
鍋鏟初舞,余音未絕;屬于他的廚房冒險,也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精彩片段
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!這里有一本東東99763的《饌道風云》等著你們呢!本書的精彩內(nèi)容:城市深秋的黃昏總帶著點煮熟南瓜的顏色。林然裹著毛線圍巾,手揣口袋,在凌亂的步伐間思考晚飯到底要吃什么。高志遠的信息才剛跳出來?!案鐐?,有家新的臭鱖魚小攤,要不要去探個味?”林然剛想回個“必去”,轉(zhuǎn)角卻出了狀況。一輛外賣電驢風一般疾馳,前頭的老人正小心翼翼地提著打包好的保溫桶。林然動作快過腦子,習慣性地向前沖一步,怒吼一聲:“留神?。 币话牙×死先?。外賣車堪堪擦過,兩人險些被辣椒醬洗禮。老人怔了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