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，外門，雜役處后院。

鐵銹味的血沫子堵在喉嚨里，凌塵蜷縮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后背**辣地疼。

方才那記“裂石掌”是內門弟子趙虎用了七成功力的，尋常外門弟子挨上這一下，至少得躺半個月。

“廢物就是廢物，”趙虎居高臨下地啐了口唾沫，腳尖碾過凌塵的手背，“讓你給老子擦靴子是抬舉你，還敢躲？”

旁邊幾個跟班哄笑起來，其中一個瘦高個踹了踹凌塵的腰：“虎哥，跟這廢脈較什么勁？

聽說他連凝氣一層都卡了三年，估計這輩子也就配掃茅房了。”

凌塵死死咬著牙，沒吭聲。

他確實是青云宗百年難遇的“廢脈”。

別人引氣入體只需三月，他練了三年，丹田內的靈氣依舊稀薄得像層霧，連最基礎的“青云訣”都運轉不起來。

師父早把他扔到雜役處，同門更是把欺凌他當成了樂子。

“搜搜他身上，”趙虎忽然想起什么，眼睛一亮，“昨天內門丟了枚‘聚氣丹’，我看就是這窮鬼偷的！”

幾人立刻圍上來，粗暴地翻查凌塵的衣襟。

他懷里只有半塊干硬的麥餅，是今天的口糧，除此之外空空如也。

“虎哥，沒有啊。”

趙虎臉色一沉，顯然不信。

他知道凌塵這廢物沒膽子偷丹藥，但架不住心里窩火——早上被師父罰了禁閉，正愁沒處撒氣。

“找不到？

那就打到他交出來！”

又是一腳踹在胸口，凌塵悶哼一聲，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
他能感覺到，丹田那點可憐的靈氣在劇烈晃動，像是隨時會潰散。

就在這時，胸口貼身藏著的一塊石頭突然發(fā)燙。

那是塊灰撲撲的鵝卵石，是他三歲時在山澗邊撿到的，通體冰涼，無論用多大的力氣都劃不出痕跡，他一首當個念想揣著。

可現在，它像塊烙鐵，燙得他皮肉發(fā)疼。

“還敢藏東西？”

趙虎注意到他的異樣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，伸手就要去掏。

指尖即將觸碰到石頭的瞬間，異變陡生！

那塊不起眼的鵝卵石突然爆發(fā)出一道微弱的黑光，像有生命般鉆進凌塵的掌心，順著經脈首沖丹田！

“呃啊——！”

凌塵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吸力從丹田涌出，趙虎按在他身上的手掌傳來一陣刺痛，體內的靈氣竟不受控制地順著接觸點，瘋狂涌入凌塵體內！

“我的靈氣！”

趙虎大驚失色，想抽手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粘住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辛苦修煉來的凝氣三層靈力，正像決堤的洪水般流失，而凌塵那原本干癟的丹田，竟像個無底洞，來者不拒！

旁邊的跟班們嚇傻了，想上前幫忙，卻被黑光散發(fā)出的氣浪震開。

不過一息功夫，趙虎的靈力就被吸走了大半，臉色慘白如紙，渾身癱軟地倒在地上，驚恐地看著凌塵：“你…你是什么怪物？！”

凌塵也懵了。

他能感覺到丹田前所未有的充盈，那股外來的靈氣被黑光包裹、碾碎，化作一種更精純、更霸道的能量，順著經脈流轉全身。

后背的傷勢在這股能量的滋養(yǎng)下，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。

“滾?！?br>
一個沙啞的字從凌塵口中吐出，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冷意。

趙虎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帶著跟班跑了，跑遠了還不忘撂下一句狠話：“凌塵，你給老子等著！

我這就去告訴執(zhí)法堂，你偷吸同門靈力，違反門規(guī)！”

后院終于安靜下來。

凌塵扶著墻站起來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
那枚鵝卵石己經消失了，只在掌心留下一個淡淡的灰黑色印記，像個蜷縮的漩渦。

“混沌源石…”一個模糊的念頭突然閃過腦海，這是剛才吸收靈氣時，黑光中傳來的信息。

他不知道這是什么，但他清楚，自己的人生，從這一刻起，不一樣了。

他摸了摸掌心的印記，抬頭望向雜役處外那片被高墻擋住的天空。

青云宗的天很小，但外面的世界，一定很大。

而他，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廢柴了。

夜色漸深，凌塵悄悄摸回自己那間破舊的木屋。

他盤膝坐下，嘗試運轉青云訣，驚喜地發(fā)現，丹田內的能量雖然霸道，卻能被他勉強掌控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。

“誰？”

凌塵瞬間警惕。

“是我。”

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，門被輕輕推開，月光下，一個穿著藥堂青衣的少女端著個陶碗站在門口，正是藥堂的蘇沐月。

她是外門唯一沒嘲笑過他的人，偶爾還會偷偷塞給他些療傷的草藥。

“我剛才看到趙虎他們跑了，”蘇沐月把碗遞過來，里面是溫熱的藥湯，“你…沒事吧？”

凌塵看著她清澈的眼睛，搖了搖頭，接過藥碗一飲而盡。

藥很苦，但心里卻泛起一絲暖意。

“他們說你偷了聚氣丹？”

蘇沐月低聲問。

“沒有?！?br>
“我知道，”蘇沐月點點頭，從袖中拿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，“這是我在藥堂舊書堆里找到的，上面記載了些特殊體質的信息，或許…對你有用。”

冊子封面寫著“異脈考”三個字，字跡己經模糊。

凌塵接過冊子，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，掌心的源石印記又微微發(fā)燙。

他翻開第一頁，一行字映入眼簾：“天地異脈，殊途同歸，有一類脈，名‘混沌’，吞天噬地，非廢即圣…”他的心跳，驟然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