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夢魘來臨2030年的城市，像一臺永不停歇的巨型機器，轟鳴著碾壓每一個活著的人。

李子昂拎著最后一單快遞，站在39層樓的天臺邊。

風(fēng)呼呼地刮過他耳邊，他深吸一口氣，看著手里的包裹發(fā)了幾秒呆“客戶：吳姨?！?br>
又是她。

那個總在備注上寫“別敲門，我孫女睡覺了”的老奶奶。

他按了下門鈴，輕快地把包裹放在門口臺階上，用掃描槍滴一聲“簽收成功”。

任務(wù)完成。

這天，他已經(jīng)跑了47單，腿像不是自己的。

走進電梯，腳底發(fā)虛，一閉眼，電梯仿佛在倒退。

他又要做那個夢了。

夢開始得像老電影。

濃霧彌漫，一條古街延伸到遠(yuǎn)處，兩邊是懸著紅燈籠的茶樓與藥鋪，木板地吱吱作響。

他穿著布衣、手推糖人車，一路吆喝：“糖人啦糖人有龍有鳳有關(guān)公！”

他知道他在夢里。

他試過掐自己，也試過在夢里喊“醒來”，沒用。

但這夢，比現(xiàn)實還真實。

他叫李安，是汴京東街的一個賣糖人小販。

今天他本來要去給熟人送個訂單，結(jié)果路過德安侯府的時候，看到了那一幕他一輩子都忘不了。

一道尖叫劃破夜空，接著是一聲悶響。

他被吸引過去，躲在花墻外，透過縫隙，他看到一個少年從二樓跳下，滿臉是血。

他認(rèn)得那張臉是太子世子趙惟溫。

緊接著，黑衣人如鬼魅般撲上，將那少年拉入一旁黑暗，消失不見。

然后他聽見了那句低沉的聲音，冷得像刀刃：“把目擊者處理掉。”

他知道那是在說他。

他瘋狂地逃，鞋子都跑掉一只。

街燈滅了，夜色如漆。

他跑到護城河邊，跌進水里，耳朵嗡嗡作響。

然后，他睜開眼，躺在出租屋的床上，全身濕透，心跳還在狂跳，像剛從地獄逃回來。

他看了看時間：凌晨3:33。

“又是這個夢……”他喃喃。

但這次不同。

他的腳邊，有一只沾著泥水的草鞋。

夢里那只，他跑掉的那一只。

清晨五點，天還沒亮，李子昂從床上彈起身，滿身冷汗。

他的眼神掃向地板，那個東西還在那里那只帶著泥巴的舊草鞋，放在床邊，安安靜靜。

他呆站著，腳下仿佛有電流滑過。

“這不可能……不可能啊……”他一把扯開窗簾，外面是熟悉的城市景象，霓虹殘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