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黑子在官途上一騎絕塵
第一章 黑子的算盤
張家溝的清晨，總是從張黑子撥動算盤珠子那清脆的聲響開始的。
"噠噠噠——噠噠——"這聲音在**的晨霧中格外清晰，像一只靈巧的手，撥開了籠罩在村莊上空的薄霧。
張黑子坐在村委會那間不足十平米的會計室里，面前擺著一本泛黃的賬本，右手五指如飛，左手則習慣性地摩挲著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。
"黑子哥，這么早??？
"村支書趙大勇推門進來，手里提著兩個還冒著熱氣的**子。
張黑子頭也不抬，算盤珠子在他指下跳躍得更加歡快了："趙**，您這當領導的都起這么早，我一個小會計哪敢偷懶？
"趙大勇把包子放在桌上，油膩的包裝紙在晨光下泛著光："嘗嘗，鎮(zhèn)上老劉家新出的醬肉餡兒，香得很。
"張黑子這才抬起頭，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。
他的皮膚黝黑，眼睛卻亮得出奇，像是兩顆浸在井水里的黑石子。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："那我就不客氣了。
"咬下一口包子，濃郁的肉汁在口中迸發(fā)。
張黑子瞇起眼睛，滿足地嘆了口氣："趙**，您說咱們村這賬，怎么就這么難算呢？
"趙大勇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掏出皺巴巴的香煙盒："難算？
你不是號稱神算子嗎？
""賬面上的數(shù)字好算，"張黑子咽下最后一口包子，用袖子抹了抹嘴，"可人心難算啊。
"他翻開賬本，指著其中一頁："您看，去年修水渠的款子，賬上記著用了八萬三千五百二十塊六毛，可實際上..."趙大勇的眉頭跳了跳："實際上怎么了？
"張黑子壓低聲音："實際上至少有三萬塊不知道進了誰的腰包。
"會計室里突然安靜下來，只有算盤珠子因為慣性又輕輕響了兩下。
趙大勇的臉色變了變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："黑子啊黑子，你這小子，說話還是這么首！
"張黑子也笑了，眼睛彎成了月牙："趙**，我這不是信任您才說的嘛。
要換了別人，打死我也不開口。
"趙大勇站起身，拍了拍張黑子的肩膀："這事我心里有數(shù)。
對了，下個月鎮(zhèn)上要搞個農(nóng)村經(jīng)濟普查，你準備準備，可能要抽調(diào)你去幫忙。
"張黑子眼睛一亮："真的？
""我什么時候騙過你？
"趙大勇走到門口又回頭，"對了，你爹的腰好點沒？
""**病了，時好時壞。
"張黑子嘆了口氣，"我尋思著攢點錢，帶他去省城大醫(yī)院看看。
"趙大勇點點頭，推門走了。
張黑子望著他的背影，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算盤珠子。
噠噠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卻比剛才急促了許多。
"三萬塊..."張黑子喃喃自語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他知道，這筆錢牽扯的不只是幾個村干部，背后還有鎮(zhèn)上甚至縣里的關系。
但更重要的是，他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機會——一個讓他跳出張家溝這個小池塘的機會。
窗外，太陽己經(jīng)完全升起，陽光透過會計室那扇蒙著塑料布的窗戶灑進來，在張黑子面前的賬本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拿起鋼筆，在一張嶄新的信紙上寫下了一行字："關于張家溝村財務問題的調(diào)查報告"寫完后，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慢慢把它揉成一團，扔進了腳邊的廢紙簍。
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，他還需要更多的證據(jù)，更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張黑子重新拿起算盤，開始核對昨天的賬目。
他的動作依然熟練，但心思卻己經(jīng)飄到了九霄云外。
鎮(zhèn)上的經(jīng)濟普查...這或許就是他一首在等待的跳板。
中午時分，村委會的人陸續(xù)來上班了。
會計室的門被推開，村長的女兒李小花探頭進來："黑子哥，我爹讓你去他家一趟，說有急事。
"張黑子心里一緊。
村長李富貴是村里的***，平日里對他這個小小的村會計并不怎么待見。
今天突然叫他去家里，莫非是..."知道了，我這就去。
"張黑子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東西，特意把那本有問題的賬本鎖進了抽屜。
走出村委會，**的陽光己經(jīng)有些毒辣了。
張黑子沿著村里唯一的水泥路向村長家走去，路上遇到的村民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。
在張家溝，張黑子的人緣一向不錯——誰家有個紅白喜事需要記賬，誰家孩子結婚需要算彩禮，都會來找他。
他從不推辭，收費也公道。
村長家是一棟兩層的小洋樓，在村里顯得格外氣派。
張黑子剛走到門口，就聽見里面?zhèn)鱽砑ち业臓幊陈暋?br>
"...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！
那筆錢不能動！
""爹！
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?。?br>
王老板說了，只要咱們把那塊地批給他，他保證...""保證個屁！
你懂什么？
那地要是出了問題，咱們?nèi)叶嫉猛甑埃?br>
"張黑子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敲了敲門。
里面的爭吵聲戛然而止，片刻后，村長李富貴陰沉著臉開了門。
"黑子啊，進來吧。
"張黑子跟著李富貴走進客廳，李小花正坐在沙發(fā)上抹眼淚，看見他進來，趕緊背過身去。
"小花，你先回屋去。
"李富貴揮了揮手，等女兒離開后，他轉向張黑子，"黑子，你在村里當會計幾年了？
""三年零西個月，村長。
"張黑子恭敬地回答。
"嗯，時間也不短了。
"李富貴給自己倒了杯茶，"你覺得...咱們村的賬，清楚嗎？
"張黑子心頭一跳，但面上不顯："村長，賬面上的數(shù)字都是清清楚楚的，每一筆收支都有記錄。
""賬面..."李富貴冷笑一聲，"那賬面之外呢？
"張黑子裝作困惑的樣子："村長，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..."李富貴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突然笑了："不明白就好，不明白就好啊。
"他頓了頓，"下個月鎮(zhèn)上要搞經(jīng)濟普查，我準備推薦你去。
你年輕，腦子活，又是中專畢業(yè)，比村里那些老家伙強多了。
"張黑子連忙站起來："謝謝村長栽培！
我一定好好干，不給咱村丟臉！
""坐下坐下。
"李富貴擺擺手，"不過黑子啊，這出去做事，最重要的是什么，你知道嗎？
"張黑子想了想："是...能力？
""錯！
"李富貴一拍桌子，"是忠心！
是知道什么該說，什么不該說！
"張黑子恍然大悟般點點頭："村長，您放心，我張黑子雖然沒什么大本事，但這點道理還是懂的。
我在村里三年多，什么時候亂說過話？
"李富貴滿意地笑了："那就好。
對了，聽說你爹腰不好？
我那兒有瓶好酒，一會兒你帶回去，給老人家暖暖身子。
"從村長家出來，張黑子的后背己經(jīng)濕透了。
他拎著那瓶包裝精美的白酒，心里卻像壓了塊大石頭。
李富貴的話再明顯不過了——這是一次警告，也是一次交易。
只要他守口如瓶，前途自然一片光明；但如果他敢多嘴...張黑子抬頭看了看天，陽光刺得他瞇起了眼睛。
他想起父親常說的一句話："黑子啊，做人要像這算盤珠子，該動的時候動，該停的時候停，但最重要的是——永遠要知道自己該站在哪一邊。
"回到會計室，張黑子把那瓶酒小心地放在桌子底下，然后重新拿起算盤。
噠噠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卻比往常更加沉穩(wěn)有力。
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他的人生己經(jīng)悄然轉向了一條全新的道路。
而這條路的盡頭，或許就是他夢寐以求的遠方。
"噠噠噠——噠噠——"這聲音在**的晨霧中格外清晰，像一只靈巧的手，撥開了籠罩在村莊上空的薄霧。
張黑子坐在村委會那間不足十平米的會計室里，面前擺著一本泛黃的賬本，右手五指如飛，左手則習慣性地摩挲著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。
"黑子哥，這么早??？
"村支書趙大勇推門進來，手里提著兩個還冒著熱氣的**子。
張黑子頭也不抬，算盤珠子在他指下跳躍得更加歡快了："趙**，您這當領導的都起這么早，我一個小會計哪敢偷懶？
"趙大勇把包子放在桌上，油膩的包裝紙在晨光下泛著光："嘗嘗，鎮(zhèn)上老劉家新出的醬肉餡兒，香得很。
"張黑子這才抬起頭，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。
他的皮膚黝黑，眼睛卻亮得出奇，像是兩顆浸在井水里的黑石子。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："那我就不客氣了。
"咬下一口包子，濃郁的肉汁在口中迸發(fā)。
張黑子瞇起眼睛，滿足地嘆了口氣："趙**，您說咱們村這賬，怎么就這么難算呢？
"趙大勇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掏出皺巴巴的香煙盒："難算？
你不是號稱神算子嗎？
""賬面上的數(shù)字好算，"張黑子咽下最后一口包子，用袖子抹了抹嘴，"可人心難算啊。
"他翻開賬本，指著其中一頁："您看，去年修水渠的款子，賬上記著用了八萬三千五百二十塊六毛，可實際上..."趙大勇的眉頭跳了跳："實際上怎么了？
"張黑子壓低聲音："實際上至少有三萬塊不知道進了誰的腰包。
"會計室里突然安靜下來，只有算盤珠子因為慣性又輕輕響了兩下。
趙大勇的臉色變了變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："黑子啊黑子，你這小子，說話還是這么首！
"張黑子也笑了，眼睛彎成了月牙："趙**，我這不是信任您才說的嘛。
要換了別人，打死我也不開口。
"趙大勇站起身，拍了拍張黑子的肩膀："這事我心里有數(shù)。
對了，下個月鎮(zhèn)上要搞個農(nóng)村經(jīng)濟普查，你準備準備，可能要抽調(diào)你去幫忙。
"張黑子眼睛一亮："真的？
""我什么時候騙過你？
"趙大勇走到門口又回頭，"對了，你爹的腰好點沒？
""**病了，時好時壞。
"張黑子嘆了口氣，"我尋思著攢點錢，帶他去省城大醫(yī)院看看。
"趙大勇點點頭，推門走了。
張黑子望著他的背影，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算盤珠子。
噠噠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卻比剛才急促了許多。
"三萬塊..."張黑子喃喃自語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他知道，這筆錢牽扯的不只是幾個村干部，背后還有鎮(zhèn)上甚至縣里的關系。
但更重要的是，他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機會——一個讓他跳出張家溝這個小池塘的機會。
窗外，太陽己經(jīng)完全升起，陽光透過會計室那扇蒙著塑料布的窗戶灑進來，在張黑子面前的賬本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拿起鋼筆，在一張嶄新的信紙上寫下了一行字："關于張家溝村財務問題的調(diào)查報告"寫完后，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慢慢把它揉成一團，扔進了腳邊的廢紙簍。
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，他還需要更多的證據(jù)，更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張黑子重新拿起算盤，開始核對昨天的賬目。
他的動作依然熟練，但心思卻己經(jīng)飄到了九霄云外。
鎮(zhèn)上的經(jīng)濟普查...這或許就是他一首在等待的跳板。
中午時分，村委會的人陸續(xù)來上班了。
會計室的門被推開，村長的女兒李小花探頭進來："黑子哥，我爹讓你去他家一趟，說有急事。
"張黑子心里一緊。
村長李富貴是村里的***，平日里對他這個小小的村會計并不怎么待見。
今天突然叫他去家里，莫非是..."知道了，我這就去。
"張黑子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東西，特意把那本有問題的賬本鎖進了抽屜。
走出村委會，**的陽光己經(jīng)有些毒辣了。
張黑子沿著村里唯一的水泥路向村長家走去，路上遇到的村民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。
在張家溝，張黑子的人緣一向不錯——誰家有個紅白喜事需要記賬，誰家孩子結婚需要算彩禮，都會來找他。
他從不推辭，收費也公道。
村長家是一棟兩層的小洋樓，在村里顯得格外氣派。
張黑子剛走到門口，就聽見里面?zhèn)鱽砑ち业臓幊陈暋?br>
"...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！
那筆錢不能動！
""爹！
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?。?br>
王老板說了，只要咱們把那塊地批給他，他保證...""保證個屁！
你懂什么？
那地要是出了問題，咱們?nèi)叶嫉猛甑埃?br>
"張黑子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敲了敲門。
里面的爭吵聲戛然而止，片刻后，村長李富貴陰沉著臉開了門。
"黑子啊，進來吧。
"張黑子跟著李富貴走進客廳，李小花正坐在沙發(fā)上抹眼淚，看見他進來，趕緊背過身去。
"小花，你先回屋去。
"李富貴揮了揮手，等女兒離開后，他轉向張黑子，"黑子，你在村里當會計幾年了？
""三年零西個月，村長。
"張黑子恭敬地回答。
"嗯，時間也不短了。
"李富貴給自己倒了杯茶，"你覺得...咱們村的賬，清楚嗎？
"張黑子心頭一跳，但面上不顯："村長，賬面上的數(shù)字都是清清楚楚的，每一筆收支都有記錄。
""賬面..."李富貴冷笑一聲，"那賬面之外呢？
"張黑子裝作困惑的樣子："村長，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..."李富貴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突然笑了："不明白就好，不明白就好啊。
"他頓了頓，"下個月鎮(zhèn)上要搞經(jīng)濟普查，我準備推薦你去。
你年輕，腦子活，又是中專畢業(yè)，比村里那些老家伙強多了。
"張黑子連忙站起來："謝謝村長栽培！
我一定好好干，不給咱村丟臉！
""坐下坐下。
"李富貴擺擺手，"不過黑子啊，這出去做事，最重要的是什么，你知道嗎？
"張黑子想了想："是...能力？
""錯！
"李富貴一拍桌子，"是忠心！
是知道什么該說，什么不該說！
"張黑子恍然大悟般點點頭："村長，您放心，我張黑子雖然沒什么大本事，但這點道理還是懂的。
我在村里三年多，什么時候亂說過話？
"李富貴滿意地笑了："那就好。
對了，聽說你爹腰不好？
我那兒有瓶好酒，一會兒你帶回去，給老人家暖暖身子。
"從村長家出來，張黑子的后背己經(jīng)濕透了。
他拎著那瓶包裝精美的白酒，心里卻像壓了塊大石頭。
李富貴的話再明顯不過了——這是一次警告，也是一次交易。
只要他守口如瓶，前途自然一片光明；但如果他敢多嘴...張黑子抬頭看了看天，陽光刺得他瞇起了眼睛。
他想起父親常說的一句話："黑子啊，做人要像這算盤珠子，該動的時候動，該停的時候停，但最重要的是——永遠要知道自己該站在哪一邊。
"回到會計室，張黑子把那瓶酒小心地放在桌子底下，然后重新拿起算盤。
噠噠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卻比往常更加沉穩(wěn)有力。
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他的人生己經(jīng)悄然轉向了一條全新的道路。
而這條路的盡頭，或許就是他夢寐以求的遠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