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的意識像是沉在沸騰的鐵水里。
灼燒感從西肢百骸鉆出來,沿著血管爬向心臟,每一次搏動都帶著鐵銹味的腥甜。
他猛地睜開眼,視野里是晃動的暗紅色液體,無數(shù)氣泡從鼻尖炸開,帶著黏膩的觸感糊住了眼球。
“咳——!”
胸腔里的氣壓驟然沖破喉嚨,他像條瀕死的魚般弓起脊背,口鼻涌出的暗紅色液體濺在透明艙壁上,暈開一片片殘紅。
金屬卡扣自動彈開的聲音在耳邊炸響,林硯摔在冰冷的地面上,膝蓋磕到瓷磚的瞬間,尖銳的疼痛讓他混沌的意識劈開一道裂縫。
實驗室的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,光線慘白得像停尸房的裹尸布。
他撐著地面坐起身,視線掃過排列整齊的玻璃培養(yǎng)艙——有的艙體己經(jīng)碎裂,暗紅色液體在地面匯成蜿蜒的小溪;有的還完好無損,里面漂浮著模糊的人形輪廓,皮膚泛著青灰色的死氣。
空氣中彌漫著****和血腥氣混合的惡臭,林硯捂住嘴劇烈咳嗽,指縫間漏出的喘息帶著灼熱的溫度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,虎口處有道月牙形的疤痕,是前世被三號實驗體咬穿手掌時留下的。
等等。
疤痕?
林硯猛地攥緊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這道疤明明在十年前的腐骨期就隨著皮膚潰爛消失了,怎么會……他踉蹌著撲到最近的培養(yǎng)艙前,艙壁上的水漬映出張年輕的臉——二十歲出頭的模樣,眼下沒有那道橫貫顴骨的猙獰傷疤,脖頸處也沒有異化后期蔓延的黑色紋路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抬手觸摸自己的臉頰,指尖傳來的皮膚觸感真實得可怕。
這時,墻上的電子日歷闖入視線。
2043年6月15日,上午8:00。
林硯的瞳孔驟然收縮,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。
2043年6月15日。
這個日期像把淬毒的**,精準地刺穿了他塵封十年的記憶。
他記得這一天的每分每秒——上午9點,城南化工廠的煙囪開始冒出淡紅色的煙霧;中午12點,首例感染病例出現(xiàn)在市一醫(yī)院的急診室;下午3點,紅霧籠罩整座城市,電視臺還在播放“罕見氣象現(xiàn)象”的專家解讀;晚上8點,第一批異化者沖出醫(yī)院,撕咬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此起彼伏。
距離紅霧病毒全面爆發(fā),還有12小時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林硯扶著培養(yǎng)艙滑坐在地,喉嚨里發(fā)出困獸般的嗚咽。
他不是在腐骨期的劇痛中被注**安樂死藥劑嗎?
不是在意識消散前,看到蘇棠站在觀察窗外,紅霧在她身后凝成巨大的翅膀嗎?
難道……重生了?
這個荒誕的念頭剛冒出來,腦海里就炸開一陣尖銳的嗡鳴。
無數(shù)碎片化的公式和數(shù)據(jù)瘋狂閃現(xiàn),像失控的數(shù)據(jù)流般沖擊著神經(jīng)——α-干擾素的分子結構、逆轉錄酶***的合成路徑、病毒衣殼蛋白的氨基酸序列……最后定格在一串閃爍的字符上:抗體核心序列:C12H17N4O6P·H2O林硯猛地按住太陽穴,冷汗順著鬢角滑進衣領。
這是他和蘇棠在末世第七年才破解的抗體核心公式,前世為了保護這份數(shù)據(jù),他們在研究所的地下三層和變異體血戰(zhàn)了三天三夜,蘇棠的左肩就是那時被酸性膿液腐蝕,留下了碗口大的傷疤。
“蘇棠!”
這個名字像電流般擊中了他,林硯連滾帶爬地沖向實驗室角落的操作臺。
臺式電腦的屏幕己經(jīng)碎裂,但旁邊的應急電話還亮著微弱的綠光。
他顫抖著按下記憶里的號碼,指腹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忙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回蕩,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心臟上。
“快接……快接啊……”林硯盯著電話按鍵上自己的倒影,左手手腕內(nèi)側,前世被異化者利爪劃開的疤痕正在緩緩浮現(xiàn),淺紅色的紋路像條小蛇般蜿蜒爬行。
“喂?
哪位?”
電話被接通的瞬間,林硯幾乎要哭出來。
那是蘇棠的聲音,清澈帶著點不耐煩,還沒有染上末世十年的沙啞和冷硬,沒有在無數(shù)個夜晚被噩夢驚醒后的疲憊。
“蘇棠,是我?!?br>
他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,“聽著,你現(xiàn)在在哪?”
“林硯?”
電話那頭傳來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,“我在生物研究所采訪呢,昨天約好的首席研究員專訪,你忘了?
對了,你早上怎么沒來實驗室?
張教授都問好幾次了——別管什么專訪了!”
林硯打斷她,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,“立刻離開研究所,越遠越好!
找個有地下室的超市,買足夠的水和壓縮餅干,還有——你在說什么胡話?”
蘇棠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明顯的質疑,“林硯,你是不是熬夜做實驗熬傻了?
我這邊正忙呢,掛了啊?!?br>
“蘇棠!”
林硯對著聽筒嘶吼,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,“紅霧!
注意看城市邊緣的紅霧!
那不是氣象現(xiàn)象,是病毒!
一小時內(nèi),第一批感染者就會出現(xiàn),他們會咬人,會變異,**會封城,到時候誰也跑不掉!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接著傳來蘇棠壓抑著怒火的聲音:“林硯,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,但拿這種事開玩笑很有意思嗎?
我爸是**,我比你清楚造謠的后果?!?br>
“我沒有造謠!”
林硯的指甲掐進掌心,滲出血珠,“我是從十年后回來的!
我親眼看到這座城市變成煉獄,看到你……”他猛地閉上嘴。
不能說,不能在這個時候說那些絕望的未來。
“看到我什么?”
蘇棠追問,語氣里多了幾分探究。
林硯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前世的經(jīng)驗告訴他,這個時候的蘇棠絕不會相信一個“瘋子”的預警,必須用事實讓她警醒。
“看看你的左手邊,是不是有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,戴黑框眼鏡,嘴角有顆痣?”
林硯盯著墻上的日歷,聲音因為急促的呼吸而顫抖,“他現(xiàn)在是不是在咳嗽?
臉色是不是有點發(fā)紅?”
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,過了一會兒,蘇棠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:“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是這座城市的第二個感染者?!?br>
林硯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五分鐘內(nèi),他會突然撲倒旁邊的女助理,咬斷她的頸動脈。
蘇棠,相信我,現(xiàn)在就跑!”
“嘀嘀嘀——”電話被匆匆掛斷。
林硯握著聽筒呆立在原地,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襯衫。
他不知道蘇棠會不會信,前世的這個時候,他正在實驗室里調(diào)試病毒樣本,首到紅霧彌漫到窗戶前才意識到不對勁,等趕到生物研究所時,只看到滿地的血跡和蘇棠染血的采訪證。
這一世,絕不能重蹈覆轍。
他轉身沖向實驗室的儲物柜,從最底層翻出件黑色沖鋒衣套上,又抓起桌上的瑞士軍刀和防化手套塞進兜里。
路過培養(yǎng)艙時,他瞥見里面漂浮的人形輪廓,突然想起什么,折返回來用力踹碎艙壁。
暗紅色的液體涌出來,里面漂浮的“人”緩緩睜開眼——那是具被病毒改造過的實驗體,眼球渾濁,皮膚呈現(xiàn)半透明的膠狀。
林硯沒有絲毫猶豫,抄起旁邊的金屬支架狠狠砸下去,實驗體的頭骨像蛋殼般碎裂,墨綠色的腦漿濺在他的沖鋒衣上。
必須銷毀所有可能加速病毒傳播的東西。
做完這一切,林硯沖出實驗室。
走廊里空無一人,應急燈在頭頂閃爍著詭異的紅光。
他記得研究所的消防通道在盡頭,推開安全門的瞬間,樓梯間傳來重物拖拽的聲音,伴隨著模糊的咀嚼聲。
林硯的心臟驟然縮緊,握緊了手里的金屬支架。
他貼著墻壁緩緩探頭,只見二樓的平臺上,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正蹲在地上,背對著他啃噬著什么。
黑框眼鏡掉在腳邊,嘴角的痣被暗紅色的液體糊住——正是他剛才跟蘇棠提到的那個研究員。
而他身下的女助理,喉嚨己經(jīng)被撕開,白大褂染成了深褐色,一只手還保持著伸向樓梯的姿勢。
“嗬……好吃……”研究員猛地轉過頭,眼睛里布滿蛛網(wǎng)狀的血絲,嘴角滴落的液體在臺階上匯成小小的水洼。
林硯屏住呼吸,悄然后退,輕輕關上安全門。
不能在這里浪費時間。
他轉身沖向電梯,按下下行鍵的瞬間,電梯門上方的顯示屏跳動著數(shù)字——正在從12樓下降。
林硯的瞳孔驟然收縮,12樓是病毒樣本儲存區(qū),前世第一批異化者就是從那里跑出來的。
“?!彪娞蓍T緩緩打開。
里面空無一人,只有地板上散落著幾滴暗紅色的血跡,蜿蜒著指向轎廂深處。
林硯握緊金屬支架,側身走進電梯,按下一樓的按鈕。
電梯門關閉的瞬間,他看到轎廂頂部的通風口閃過一道黑影,伴隨著指甲刮擦金屬的刺耳聲響。
林硯猛地抬頭,只見通風口的格柵正在被什么東西從里面頂開,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睛透過縫隙死死盯著他。
電梯開始下降,失重感讓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林硯死死盯著通風口,握緊了手里的金屬支架。
還有11小時。
他必須在紅霧徹底籠罩城市前,找到蘇棠。
必須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末日回響之重來》一經(jīng)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(wǎng)友的關注,是“愛吃辣螃蟹的豬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林硯蘇棠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(nèi)容:林硯的意識像是沉在沸騰的鐵水里。灼燒感從西肢百骸鉆出來,沿著血管爬向心臟,每一次搏動都帶著鐵銹味的腥甜。他猛地睜開眼,視野里是晃動的暗紅色液體,無數(shù)氣泡從鼻尖炸開,帶著黏膩的觸感糊住了眼球?!翱取 毙厍焕锏臍鈮后E然沖破喉嚨,他像條瀕死的魚般弓起脊背,口鼻涌出的暗紅色液體濺在透明艙壁上,暈開一片片殘紅。金屬卡扣自動彈開的聲音在耳邊炸響,林硯摔在冰冷的地面上,膝蓋磕到瓷磚的瞬間,尖銳的疼痛讓他混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