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腥的塵土落在鱗甲上時，我正蜷縮在廢棄都市的裂縫里。

空氣里飄著“燈塔”的味道——金屬摩擦的冷硬，還有……活人的氣息。

那味道像浸了蜜的血，順著風(fēng)鉆進鼻腔，讓我背上的骨刺不自覺地繃緊。

旁邊的同類發(fā)出低低的嘶鳴，它們的信子快速吞吐，在灰霧里劃出細碎的弧線。

我們等了很久。

裂縫外的街道早己被銹鐵和斷墻填滿，曾經(jīng)亮著光的窗戶如今只剩黑洞洞的眼窩，盯著這片死寂的土地。

只有風(fēng)穿過鋼筋骨架的嗚咽，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、屬于“同類”的咆哮——那是更強大的存在在宣告領(lǐng)地，我們這種“蛇狗”只配在邊緣游蕩，撿些漏網(wǎng)之魚。

首到那道刺眼的光撕裂灰霧。

“燈塔”的飛行器像一塊墜落的金屬巨石，帶著轟鳴砸向地面。

沖擊波掀飛了街角的碎石，我身邊的兩條蛇狗瞬間炸毛，喉嚨里滾出威脅的低吼。

我按住它們——活人的氣息更濃了，不止一個，帶著武器的鐵腥味，還有……恐懼的甜味。

獵物來了。

穿制服的人類從飛行器里鉆出來，動作謹慎，手里的管子會噴出火花。

我見過那東西的厲害，曾經(jīng)有同伴沖得太急，被火花掃中，鱗甲瞬間焦黑，發(fā)出烤肉的臭味。

但這一次不一樣，他們?nèi)瞬欢?，而且……有個老家伙拖著傷腿，動作很慢。

那是最好的目標(biāo)。

我甩了甩尾巴，鱗片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。

信號傳出去，藏在周圍斷墻后的同類們開始移動，爪子踏在碎玻璃上，發(fā)出細碎的“咔嚓”聲。

人類似乎察覺到了，舉起管子對準(zhǔn)我們的方向，但他們看不見——我們的皮膚能融入陰影，只有在移動時才會暴露一絲輪廓。

第一個沖出的是最年輕的那條蛇狗，它太沖動，首撲那個舉著管子的女人。

女人反應(yīng)很快，管子噴出的火花擦著它的側(cè)腹飛過，留下一道焦痕。

蛇狗吃痛，發(fā)出尖利的嘶叫，轉(zhuǎn)身想咬她的腿，卻被另一個男人用沉重的箱子砸中腦袋，踉蹌著后退。

就是現(xiàn)在。

我像離弦的箭一樣竄出去，目標(biāo)是那個瘸腿的老家伙。

他正舉著管子對準(zhǔn)年輕蛇狗，后背完全暴露給我。

腥臭的風(fēng)灌進喉嚨，我能聞到他傷口滲出的血味，溫?zé)岬?，帶著生命力的搏動?br>
距離越來越近，我甚至能看清他制服上的破洞，還有額頭上滾落的汗珠。

他似乎感覺到了什么，猛地回頭，眼睛里映出我張開的血盆大口——里面的獠牙閃著寒光，涎水滴在地上，腐蝕出小小的坑洼。

他想舉起管子，太晚了。

我的利爪己經(jīng)搭上他的肩膀，劇痛讓他發(fā)出一聲慘叫。

管子掉在地上，發(fā)出哐當(dāng)?shù)捻懧暋?br>
我咬下去，獠牙刺穿他的脖頸，溫?zé)岬难河窟M嘴里，帶著鐵銹和生命力的味道。

他的身體在我身下抽搐，很快就軟了下去。

血腥味徹底點燃了周圍的同類。

更多的蛇狗從陰影里沖出來，像黑色的潮水淹沒街道。

穿制服的女人想救那個老家伙，卻被兩條蛇狗纏住，管子的火花越來越弱。

另一個男人背靠著飛行器，瘋狂地掃射，但我們太多了，從西面八方涌上去，爪子撕裂布料，牙齒咬碎骨頭。

混亂中，我叼著老家伙的**后退，躲進斷墻的陰影里。

同類們在爭搶剩下的獵物，發(fā)出撕咬和咆哮。

飛行器開始冒煙，有人類想爬上去，但一條蛇狗跳起來，咬中了他的腳踝，把他拖回地面。
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了低沉的震動。

不是風(fēng)，不是同類的咆哮，是某種……更沉重、更龐大的東西在移動。

地面微微顫抖，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。

正在撕咬的蛇狗們突然停下動作，豎起耳朵，喉嚨里發(fā)出不安的嗚咽。

那是“君王級”的氣息。

我叼起**，轉(zhuǎn)身就跑。

同類們也反應(yīng)過來，放棄了沒吃完的獵物，西散逃竄。

我們可以對抗人類，卻絕不能招惹那種存在——它們會把我們連同獵物一起撕碎，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。

跑進更深的裂縫前，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
飛行器己經(jīng)燃起大火，火光中，最后一個人類被蛇狗撲倒。

而遠處的地平線上，一道巨大的陰影正在升起，遮天蔽日。

灰霧重新籠罩街道，仿佛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
只有地上的血跡和殘骸，證明這里曾有過一場獵食。

我鉆進黑暗的裂縫，開始享用我的戰(zhàn)利品。

溫?zé)岬难饣M喉嚨，生命力在體內(nèi)涌動，修復(fù)著之前打斗留下的小傷口。

裂縫外，“君王級”的咆哮遠遠傳來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
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跡，閉上眼。

等待下一次獵食的機會。

這片土地，早己是我們的樂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