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的梆子聲剛過，養(yǎng)心殿的方向突然炸開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，像一道驚雷劈在寂靜的紫禁城上空。

“皇上——！”

這聲喊穿透了層層宮墻，驚得值夜的禁軍握緊了腰間長刀，各宮的燈火也跟著一盞盞亮起，窗紙上人影慌亂，卻沒人敢輕易踏出殿門。

唯有養(yǎng)心殿周圍，腳步聲、呵斥聲、器物碰撞聲混作一團，很快又被一道蒼老卻威嚴的聲音壓了下去。

“都慌什么！”

太后的鳳輦緩緩停在養(yǎng)心殿階下，她扶著黃公公的手下來，鬢邊的赤金鑲珠抹額微微晃動，臉上不見淚，只有一層結了冰似的冷，“傳哀家懿旨，即日起，紫禁城西門落鎖，沒有哀家的令牌，誰也不許進出！”

***尖細的嗓音立刻穿透人群：“太后懿旨——紫禁城西門落鎖，閑人禁出！”

禁軍統(tǒng)領聞聲跪地領旨，鐵甲碰撞的脆響在夜里格外刺耳。

他抬頭時，正看見幾個太醫(yī)從殿內匆匆退出來，為首的老太醫(yī)臉色慘白，見了太后便首挺挺跪下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
“皇上……怎么樣了？”

太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，只有指尖攥著的佛珠被捻得咯咯作響。

老太醫(yī)磕了個響頭，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：“回、回太后，皇上……龍馭歸天了?！?br>
“歸天？”

太后重復了一遍，像是在咀嚼這兩個字，忽然拔高聲音，“好端端的，怎么就歸天了？！”

“皇上……似是中了毒?！?br>
老太醫(yī)的聲音幾乎要埋進地里，“具體是什么毒，臣等還需細查，但……但毒性霸道，發(fā)作極快，臣等無能，未能留住皇上……毒？”

太后猛地轉向殿內，目光如刀刮過守在門口的宮女太監(jiān)，“誰是當值的？”

一個穿著青綠色宮裝的小丫鬟“噗通”跪下，正是方才守在皇上寢殿外的秋月。

她渾身抖得像篩糠，話都說不連貫：“太、太后……奴婢、奴婢一首在外間守著，沒、沒見人進來過……皇上睡前喝了安神湯，是、是御膳房送來的……安神湯？”

太后冷笑一聲，“查！

把御膳房今晚當值的人都給哀家叫來！

還有……”她的目光掃過聞訊趕來的太子和匆匆從偏殿趕來的皇后，“太子，皇后，你們也留下吧。

這宮里出了弒君逆賊，誰也別想置身事外?！?br>
眾人發(fā)現(xiàn)龍榻邊上放著一封詔書，詔書上赫然寫著要廢除太子，傳位于嘉親王，還要王貴妃陪葬，太子臉色發(fā)白，攥著拳頭站在那里，眼神里有驚惶，卻又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光。

皇后則用帕子捂著嘴，肩膀微微聳動，像是在哭，可垂下的眼簾卻遮住了眼底的情緒。

“馬上把嘉親王叫來”太后說到此時，宮門落鎖的沉重聲響從遠處傳來，一道接一道，像是在這紫禁城西周畫上了一道無形的圈。

黃公公站在太后身后，垂著眼簾，指甲卻悄悄掐進了掌心——方才送安神湯進來的，分明是他親手交過去的人。

而宮門外，快馬疾馳的聲音正奔向兵部，邊關大將趙匡的親兵剛抵達京城，還沒來得及稟報軍情，就被守城門的禁軍攔在了門外。

親兵勒住馬，望著緊閉的宮門，眉頭緊鎖——這深夜鎖城，定是宮里出了大事。

養(yǎng)心殿的燭火明明滅滅，映著滿殿沉默的人影。

龍榻上的帝王己經(jīng)冰冷，而這九重宮墻之內，一場裹挾著權力、陰謀與鮮血的風暴，才剛剛開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