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·香局啟大祁二十三年,京城的秋日溶溶漾漾。
朱雀大街兩側(cè)酒旗招展,西域商隊駝鈴悠揚(yáng),混著甜膩果脯與新釀玉醅的氣息,織就一幅錦繡升平的浮世繪。
畫舫悠悠滑過金水河,絲竹管弦揉碎了粼粼波光,滿城皆是沉醉的暖風(fēng)。
喧囂深處,沈府朱漆大門卻在白日里轟然洞開。
血腥氣如同無形的巨掌,驟然扼住了整條巷道的呼吸。
幾個跑近看熱鬧的孩童被鄰人死死拽回,婦人煞白著臉捂住孩子眼睛:“快走!
莫沾晦氣……這是‘天聽’辦差!”
那兩個字眼似淬了冰,人群剎那靜如死水,唯余遠(yuǎn)處縹緲的樂聲,荒誕地映照著近在咫尺的修羅場。
一只驚飛的玄鳥掠過飛檐殘破的脊獸,羽翼投下的陰影割裂了府內(nèi)庭院。
昔日花團(tuán)錦簇處,血跡如惡瘢蜿蜒爬滿青磚。
影壁旁,不起眼的銅獅香爐傾倒在地,灰燼混著深褐血痕,兀自散著零落冷香。
這里,曾是清貴無匹的調(diào)香沈家。
閨閣內(nèi)尚存一絲昔日溫婉的殘影,繡架上的百蝶穿花粉圖未完妝。
次女沈依蘅蜷在散亂的云錦堆里,臉色慘白如她指尖染的丁香。
一柄卷刃的侍衛(wèi)腰刀斜插在楠木妝臺前,無聲昭示著這場“通敵”禍劫的慘烈。
梳篦滾落腳邊,沈依蘅的手指卻在血污狼藉中異常穩(wěn)定。
她推開被劈裂半邊的紫檀妝匣。
沒有珠翠,唯有半枚觸手溫潤的物事——那是半塊西域蓮花羊脂玉佩。
脂粉深處,一行纖秀小字以香末調(diào)墨悄然浮現(xiàn),在血腥彌漫的窒息空間里,散發(fā)出最后一縷來自長姐的、不容錯辨的閨閣氣息:“替我入宮,查 ‘醉夢香’案。”
沈依蘅心口劇震,冰涼的玉握在掌心,寒氣首透骨髓。
“醉夢香”?
這陌生的名字,為何要用血與命去追查?
她猛地抬頭,妝臺菱花鏡倒映出窗外一角灰敗的天穹,風(fēng)聲里隱約送來士兵收束殘局的低沉呼喝。
時間不多了!
沈依蘅指腹無意識擦過玉佩隱秘的內(nèi)沿——“靈族”二字似針尖刻入玉髓,更似扎進(jìn)她心尖。
姐姐溫柔的面具驟然撕裂:她竟是帝王暗刃?
而這場滅頂之災(zāi)……不過龍椅上那位放出的釣餌!
寒涼自腳底竄起,手中沉甸甸的半塊蓮花佩,是她沉入萬丈深淵前唯一抓住的藤索。
繡鞋碾過血泊,沈依蘅眼中最后一點暖意凍結(jié)成堅冰。
她劈手撕下一幅潔凈衣襟,將玉佩與沾染香粉字跡的綢緞牢牢裹緊,藏入貼身里衣,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。
庭院深處沉重的腳步聲步步逼近。
鏡中映出她沾染血痕的半張臉,目光掠過妝*角落那盒名貴的“醒神香”——既是入宮之途無可避免,那么這些染著家人熱血的香料,就做她刺穿這驚天騙局的第一把**!
香囊緊貼在肋下冰冷心跳處,沈依蘅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府墻框死的、染血的天際。
門外,士兵的呼喝己至月洞門側(cè)。
她抬手,指尖蘸滿眉尾那道胭脂般的淺紅胎記,一點點擦去鬢邊沾染的他人溫?zé)嵫?,宛如完成一場無聲的歃血儀式。
遠(yuǎn)方酒肆的歡歌依舊飄蕩,無人知曉朱雀街上這座朱門府邸正經(jīng)歷的死寂。
沈依蘅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只余下香料世家淬煉出的、比沉水香更幽冷徹骨的清明。
一局浸透血腥的香道棋局,于無聲處……落子。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錦香謀》,是作者月下青衣的小說,主角為沈依蘅沈依蕓。本書精彩片段:楔子·香局啟大祁二十三年,京城的秋日溶溶漾漾。朱雀大街兩側(cè)酒旗招展,西域商隊駝鈴悠揚(yáng),混著甜膩果脯與新釀玉醅的氣息,織就一幅錦繡升平的浮世繪。畫舫悠悠滑過金水河,絲竹管弦揉碎了粼粼波光,滿城皆是沉醉的暖風(fēng)。喧囂深處,沈府朱漆大門卻在白日里轟然洞開。血腥氣如同無形的巨掌,驟然扼住了整條巷道的呼吸。幾個跑近看熱鬧的孩童被鄰人死死拽回,婦人煞白著臉捂住孩子眼睛:“快走!莫沾晦氣……這是‘天聽’辦差!”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