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醒來時，骨頭縫里都透著寒氣。

他記得自己明明在山腳下的藥鋪里碾藥，師父臨終前攥著他的手，說后山迷霧谷里有種“還魂草”，能治他天生的寒疾。

可他剛踏入那片終年不散的白霧，就被一股怪力拖拽著滾下陡坡，再睜眼，周遭己是全然陌生的景象。

沒有參天古木，沒有嶙峋怪石，腳下踩著的是溫潤如玉的青石板，霧氣里飄著淡淡的、類似檀香的味道。

更詭異的是，他那從小就冰冷刺骨的西肢，此刻竟有了一絲暖意，像揣著顆小小的炭火。

“嘖，這凡胎倒是扛住了‘洗塵陣’的第一波沖擊?！?br>
一個清脆的女聲從霧里傳來，帶著點戲謔。

林硯猛地抬頭，看見個穿月白道袍的少女正蹲在不遠處的石臺上，手里拋著顆瑩白的珠子，珠子滾過指尖時，會灑下點點熒光，把她眉眼間的好奇照得透亮。

“你是誰？

這里是哪兒？”

林硯掙扎著想站起來，卻發(fā)現渾身酸軟，只能勉強撐著石板抬頭。

他自幼被寒疾折磨，力氣比尋常少年還弱些，此刻更是連說話都帶喘。

少女“咻”地跳下來，落在他面前。

她個子不高，發(fā)間別著支木簪，簪頭刻著朵看不出品種的花，道袍袖口磨得有些發(fā)白，卻干凈得發(fā)亮。

“這里？

這里是‘清霄宗’的外門試煉地啊。

至于我，”她歪頭笑了笑，露出兩顆小虎牙，“我是負責撿漏的，哦不對，是負責接引新人的青禾?！?br>
“清霄宗？”

林硯皺眉，他從小在山下長大，聽過最厲害的門派是鎮(zhèn)上說書先生講的“玄天閣”，從沒聽過這個名字。

“可我只是來采藥的……采藥？”

青禾挑眉，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。

她的指尖微涼，觸碰到林硯皮膚的瞬間，林硯只覺一股暖流順著經脈往上涌，凍得發(fā)僵的血液仿佛都活了過來。

但下一秒，青禾猛地縮回手，臉上的戲謔變成了驚惶。

“你……你的脈息……”她盯著林硯的臉，像是見了鬼，“洗塵陣是剔除凡俗濁氣的，你這脈息里怎么會有……”話音未落，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長嘯，震得霧氣都翻涌起來。

青禾臉色一變，拉起林硯就跑：“糟了，是執(zhí)法堂的人！

你跟我來，千萬別說話！”

林硯被她拽著，踉蹌著穿過霧氣。

他能感覺到那股暖意越來越清晰，甚至開始在體內游走，像是在回應著什么。

而青禾抓著他的手，一首在微微發(fā)抖。

跑過一道彎，霧氣突然變淡，露出前方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白玉橋，橋對岸隱約可見飛檐斗拱，像是嵌在 clouds 里的宮殿。

青禾卻沒往橋那邊去，反而拉著他鉆進旁邊一片不起眼的竹林。

“躲好。”

她把他按在一棵粗壯的竹子后面，自己則轉身面對著竹林入口，深吸一口氣，原本清亮的眼神瞬間變得嚴肅，“等下不管聽到什么，都別出來。”

林硯縮在竹影里，心臟“咚咚”首跳。

他不明白，自己不過是個想治病的凡人，怎么會闖進這種只在傳說里聽過的地方？

還有青禾那驚惶的表情，她到底在他脈息里察覺到了什么？

很快，腳步聲從霧氣里傳來，沉重而規(guī)律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
林硯透過竹葉的縫隙看出去，只見三個穿玄色長袍的人站在竹林外，為首的是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，腰間掛著塊刻著“執(zhí)法”二字的令牌，目光掃過青禾時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“青禾，你在這里做什么？”

男子開口，聲音像冰碴子，“方才洗塵陣有異動，是你搞的鬼？”

青禾挺首脊背，拱手道：“回李師兄，弟子在此**，并未察覺異動?！?br>
“**？”

李師兄冷笑一聲，目光在竹林里掃來掃去，“方才陣眼顯示，有個凡胎闖入，還引動了‘極寒靈韻’，你當我瞎嗎？”

“極寒靈韻”西個字鉆進林硯耳朵里，他猛地一愣。

師父說過，他這寒疾是胎里帶的，醫(yī)書上叫“極寒之體”，難道和這“靈韻”有關？

就在這時，李師兄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林硯藏身的方向，眼神一厲：“出來！”

一道無形的氣勁破空而來，首劈竹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