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

林修猛擰電動車把手，輪胎在積水里打滑，濺起的泥水糊了后頸一片。

雨刷器早失靈了，頭盔面罩上的水流成了瀑布，眼前的路像被墨水泡過，只能隱約看見導(dǎo)航箭頭在手機屏幕上瘋狂跳動——距離超時只剩3分17秒。

“3號樓二單元1803……王女士，您的‘老地方’麻辣燙加麻加辣，再加十個魚丸……”他咬著牙念叨訂單信息，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。

這單送晚了，這個月的全勤獎就徹底泡湯，而**還在醫(yī)院等著下周的透析費。

雨更大了，砸在頭盔上像敲鼓。

林修拐進錦繡華庭小區(qū)時，褲腳己經(jīng)濕透，凍得小腿發(fā)麻。

18樓的電梯像個生銹的鐵盒子，咯吱咯吱爬升，轎廂里的監(jiān)控攝像頭閃著紅光，照得他臉上的雨水亮閃閃的。

“叮咚——”18樓到了。

走廊里沒開燈，應(yīng)急燈的綠光把墻紙上的牡丹圖案映得像鬼臉。

林修摸著黑找到1803，門口堆著幾個沒扔的快遞盒，其中一個印著“格力空調(diào)”的字樣，被雨水泡得發(fā)軟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按下門鈴。

沒人應(yīng)。

又按了兩下，門內(nèi)傳來拖沓的腳步聲，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**隔著貓眼看著他，聲音沙啞：“誰?。俊?br>
“王女士，您的外賣?！?br>
林修舉起手里的塑料袋，香味混著雨水的潮氣飄出來。

門開了條縫，老**接過外賣，枯瘦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半天，嘟囔著：“這**，付不了款……小伙子，你掃我吧?！?br>
她把手機付款碼懟到林修面前。

林修心里急，超時提醒己經(jīng)在手機狀態(tài)欄跳了紅。

他慌忙掏出自己的舊手機，屏幕邊角裂了道縫，是上周送單時摔的。

他點開微信掃一掃，鏡頭對準(zhǔn)老**的付款碼——就在這時，手機屏幕突然閃了一下，彈出一行從未見過的血紅色字體，像用指甲刻上去的：因果掃描觸發(fā)掃描對象：王翠蘭，女，57歲檢測到強死亡因果鏈：7分23秒后，被18樓東側(cè)外墻懸掛的空調(diào)外機砸中頭部，顱骨碎裂，當(dāng)場死亡因果碎片類型：意外死亡（可提取/可干預(yù)）林修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
什么玩意兒？

病毒？

惡作劇？

他眨了眨眼，血字還在，甚至那個“7分23秒”的數(shù)字，己經(jīng)跳到了“7分18秒”，像個倒計時器。

“小伙子，好了沒??？”

老**不耐煩地催了一句，縮回手要關(guān)門，“網(wǎng)不好就算了，我給你現(xiàn)金?！?br>
“等等！”

林修猛地抬頭，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了。

他看向老**身后的窗戶，窗簾沒拉嚴(yán)，能看到外面狂風(fēng)卷著暴雨，窗沿上似乎真的掛著個黑乎乎的東西——是空調(diào)外機！

“阿姨，您家這空調(diào)外機……什么時候裝的？

看著有點晃?。　?br>
林修的聲音發(fā)顫，不是嚇的，是急的。

他不知道這手機上的字是真是假，但萬一呢？

老**愣了下，回頭瞥了眼窗戶：“去年裝的，老房子了，外機架子銹得厲害……物業(yè)來說過好幾次，我想著湊合用呢?！?br>
“不能湊合用！”

林修脫口而出，倒計時己經(jīng)到了“6分45秒”，“阿姨，您快出來！

現(xiàn)在就出來！

到樓梯口去！”

“你這小伙子莫名其妙的！”

老**皺眉，“我付你錢就是了，別咒我家東西壞……不是咒您！”

林修急得額頭冒汗，他想把手機上的血字給老**看，可剛舉起手機，那行字突然消失了，屏幕上只有正常的掃碼界面。

“是真的！

外機要掉下來了！

就砸在您窗戶底下！

您站在屋里太危險了！”

老**被他吼得愣了神，剛要罵他***，突然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悶響，像是有什么金屬件斷裂的聲音，從外墻傳來。

林修瞳孔驟縮——倒計時：1分03秒！

“快跑！”

他顧不上多想，一把抓住老**的胳膊，使勁往外拽。

老**尖叫著掙扎：“你干什么，耍**??！”

“別管了，保命要緊！”

林修的力氣突然大得驚人，拖著老**往樓梯口沖。

老**的拖鞋掉了一只，在走廊里發(fā)出啪嗒啪嗒的響聲。

就在他們沖到電梯口的瞬間——“轟?。。?！”
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，仿佛整棟樓都晃了一下！

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脆響，以及某種重物砸穿墻體的悶響，伴隨著漫天飛濺的碎渣和灰塵。

林修下意識地把老**護在身后，自己背對著1803的方向。

一塊尖銳的玻璃碎片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，在墻上劃出一道白痕。

老**嚇得癱在地上，臉色慘白，指著1803的方向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
林修緩緩回頭。

1803的房門己經(jīng)被剛才的沖擊波震開，屋里一片狼藉。

窗戶完全碎了，外墻的位置缺了個大洞，而那個銹跡斑斑的空調(diào)外機，正斜插在客廳中央，砸穿了地板，露出下面的鋼筋。

如果剛才他們晚走一秒……林修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
他顫抖著掏出手機，屏幕上的掃碼界面己經(jīng)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一行字，顏色淡了些，變成了暗紅色：因果干預(yù)成功阻止王翠蘭死亡事件，獲得因果碎片×1：“3秒預(yù)知”（可兌換）碎片說明：使用后可預(yù)知未來3秒內(nèi)發(fā)生的危險提示：首次干預(yù)因果，己觸發(fā)“天道司”監(jiān)測信號，請注意隱蔽天道司？

林修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，是外賣平臺的超時罰款通知，扣了他50塊。

但他現(xiàn)在完全不在乎那50塊了。

他看著癱在地上、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的老**，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“3秒預(yù)知”碎片，心臟狂跳不止。

剛才那一切，不是幻覺。

他的手機，好像真的能看到“因果”。

能看到誰……會死。

還能……救人。

就在這時，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門突然被推開，兩個穿著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走了進來，臉上戴著銀色的面具，遮住了上半張臉，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。

他們的目光，精準(zhǔn)地落在了林修身上。

其中一個男人抬起手，手腕上戴著一塊奇怪的手表，表盤上閃爍著和林修手機上類似的紅光，他冷冷地開口，聲音像冰碴子：“檢測到強因果波動源頭，坐標(biāo)1803。”

“鎖定目標(biāo)：林修。”

“因果獵人，束手就擒吧?！?br>
林修猛地攥緊手機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他不知道這些人是誰，也不知道“因果獵人”是什么意思。

但他知道，從剛才救下那個老**開始，他的人生，徹底不一樣了。

暴雨還在窗外咆哮，像是某種巨獸的低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