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之上，銅爐里的香燃著，一縷縷青煙悠悠升起，煙霧彌漫開來，映出大臣們一張張緊繃的臉。

秦墨站在殿中，身上的戰(zhàn)甲都沒來得及卸下，靴子踩在青石地磚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
“聯(lián)姻……”他壓低聲音重復(fù)著，語調(diào)冰冷，“想用一紙婚約讓敵國退兵？”

“正是這樣?！?br>
禮部尚書拱手說道，“慕容婉是敵國公主，要是能和將軍您成親，兩國可以暫時停戰(zhàn)，給咱們**爭取點喘息的時間?！?br>
秦墨雙手握拳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都泛白了。

他目光掃視殿內(nèi)眾臣，那些平日里對他敬重有加的大臣，這會兒沒一個站出來替他說話。

“我軍還能再打一仗?！?br>
他小聲嘟囔。

“將軍！”

兵部侍郎厲聲打斷他，“三天前西境就失守了，敵軍都快打到雁門關(guān)了！

你還覺得咱們能打一場持久戰(zhàn)？”

秦墨不說話，只是望著殿外飄落的雪花。

那雪落在屋檐、柱子上，悄無聲息，卻像一塊大石頭壓在他胸口。

“陛下的意思，不能違抗?！?br>
皇帝坐在龍座上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(yán)。

秦墨慢慢跪下，頭低下去：“末將……遵旨?！?br>
——夜色濃得化不開，營帳里的燭火搖搖晃晃。

秦墨獨自坐在營帳中，手里捏著一封密信，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，像是匆忙寫就。

“將軍，這事可能有問題。

敵國太子慕容軒野心勃勃，這次聯(lián)姻很可能是緩兵之計。

千萬別輕信，一定要小心?！?br>
他盯著信的最后一句，心臟猛地一縮。

“要是這婚事成了，將軍您性命難保?！?br>
他閉上眼睛，腦海中浮現(xiàn)出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女子——敵國公主慕容婉。

聽說她溫柔賢淑，又有才又漂亮。

可現(xiàn)在，她成了困住他命運的枷鎖。

“你真愿意嫁給我嗎？”

他在心里默默問，沒有得到回應(yīng)。

帳外傳來腳步聲，秦墨趕緊把密信藏進袖子里。

“將軍。”

蕭逸掀開簾子走進來，一身青衣滿是灰塵，臉上寫滿疲憊。

“你回來了?！?br>
秦墨起身迎接。

“情況比想象中還糟?！?br>
蕭逸壓低聲音，“敵軍根本沒撤退，還在邊境增加兵力。

他們根本不想議和?！?br>
秦墨瞳孔一縮：“你是說……這是個騙局？”

“很有可能?！?br>
蕭逸點點頭，“但問題是，背后是誰在操縱這一切？”
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疑惑。

“慕容婉……”秦墨喃喃念叨。

“她可能只是個棋子?！?br>
蕭逸說，“真正的對手，也許另有其人?！?br>
秦墨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突然抬頭：“我要見她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？”

“越快越好。”

——幾天后，敵國邊境的城池，慕容婉的寢宮。

秦墨走進大殿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。

珠簾輕輕晃動，一個身影安靜地坐在桌前，背對著他。

“你來了?！?br>
她聲音溫柔，卻帶著一絲疏遠(yuǎn)。

秦墨沒回答，一步步走過去。

“我就知道你會來?！?br>
她終于轉(zhuǎn)過身，一雙美麗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，“你肯定有好多問題要問我。”

“沒錯?！?br>
秦墨首視著她的眼睛，“你知不知道，這場婚事就是你們的緩兵之計？”

慕容婉神色沒變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你以為，我想選這樣的命運嗎？”

“那你為啥答應(yīng)？”

秦墨追問。

“因為我不答應(yīng)，我家人就得死?！?br>
她聲音微微顫抖，“你不懂，秦將軍。

在這場棋局里，我沒得選?！?br>
秦墨愣住了。

他原本以為她只是被利用的工具，可現(xiàn)在，從她眼里看到了痛苦和掙扎。

“如果我說……我不想娶你呢？”

他試探著問。

慕容婉笑了，笑容有些凄涼：“那我只能眼睜睜看你死。”

這話一出，宮殿里安靜得可怕。

秦墨心里一震：“你啥意思？”

“將軍?！?br>
她慢慢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遠(yuǎn)方的天空，“你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，其實你早就是棋盤上的棋子了?！?br>
“我不信?！?br>
秦墨向前一步，“告訴我真相?！?br>
“真相？”

慕容婉回頭看他，眼神很復(fù)雜，“真相是，你己經(jīng)沒法回頭了?！?br>
她伸出手，手心放著一枚玉佩，正是秦墨戴了多年的東西。

“你怎么會有這個？”

他又驚又愕。

“因為你不是第一次來這兒?！?br>
慕容婉慢慢說，“你早就來過，也見過我。

只是……你不記得了?！?br>
秦墨呆住了，腦袋里像炸雷一樣。

一些模糊的記憶片段涌出來，畫面里他拉著她的手，在月光下承諾要守護她一輩子。

可那是幻覺嗎？

“不可能?！?br>
他搖搖頭，“我怎么可能忘記？”

“你忘了?！?br>
慕容婉輕聲說，“但不代表沒發(fā)生過?！?br>
她湊近一步，聲音幾乎貼著他耳朵：“等你醒過來，會發(fā)現(xiàn)世界全變了。

而你，也不再是原來的你。”

秦墨往后退了半步，心跳得飛快。

“你是誰？”

他問。

慕容婉笑著，卻不回答。

風(fēng)一吹，蠟燭滅了。

黑暗籠罩了整個宮殿。

秦墨猛地睜開眼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還站在殿中，慕容婉卻不見了。

“她去哪了？”

他西處張望，只看到空蕩蕩的宮殿，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夢。

但他低頭一看，手里多了一枚玉佩——就是他丟的那枚。

“怎么會這樣……”他小聲嘀咕。

這時，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。

“將軍！”

副將沖進來，“敵軍突襲雁門關(guān)，大兵壓境，請求您馬上出征！”

秦墨僵在原地，腦子里只有慕容婉最后那句話：“你己經(jīng)無法回頭了?！?br>
可他連該往哪回頭都不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