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第一章：青燈驚夜青蘿村的夜總帶著股子陰寒勁兒，尤其是中元前后。

林小滿蹲在青石崖邊，透過蕨葉縫隙往下看。

山腳下的河道飄著星星點(diǎn)點(diǎn)的河燈，燭火在水面碎成銀鱗，映得那些紙?jiān)纳徎艉雒骱霭怠?br>
她數(shù)了數(shù)，總共九十九盞，和往年一樣。

老人們說，這是給河伯的貢品，能保村子一年不遭水患。

“小蹄子又亂跑！”

腦后突然響起的呵斥驚得小滿打了個激靈。

回頭時，二嬸正叉著腰站在山道上，手里的棗木拐杖敲得青石板咚咚響，“明兒就是大祭，沖撞了山神爺?shù)那鍍?，剝了你的皮！?br>
小滿攥緊衣角往后退，后腰抵著冰涼的山壁。

她看見二嬸肩頭趴著團(tuán)灰撲撲的影子，像是只蜷縮的貓，卻長著尖尖的耳朵。

那影子突然抬起頭，兩團(tuán)幽綠的光在眼眶里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咧嘴沖她笑。

“二嬸……”小滿剛要開口，那影子突然撲過來。

她本能地閉眼，再睜眼時，二嬸已經(jīng)罵罵咧咧地走遠(yuǎn)了，拐杖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。

山道旁的野薔薇無風(fēng)自動，簌簌抖落幾片花瓣。

“又看見臟東西了？”

沙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
小滿仰頭，就見爺爺拄著棗木拐杖，從巖壁上的老槐樹杈間探出花白的腦袋。

他那條瘸腿懸空晃著，褲管空蕩蕩的，像是被山風(fēng)灌飽了。

“嗯。”

小滿低頭踢開腳邊的石子，“二嬸身上趴著個……像山貓又不是山貓的東西?！?br>
爺爺沒說話，單手撐著樹干躍下來。

他走路時右腿拖在地上，在石板路上劃出蜿蜒的痕跡。

小滿注意到他藏青布衫的后襟沾著新鮮的泥土，像是剛從山里回來。

“回去吧。”

爺爺把拐杖遞給小滿，自己摸出腰間的旱煙袋，“明兒祭典要起早，你身子骨弱，禁不起熬夜?！?br>
小滿跟著爺爺往回走，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
經(jīng)過村口的山神廟時，她忍不住往廟里看了眼。

那尊泥塑的山神爺慈眉善目，左手持如意，右手托玉盤，盤里堆著象征五谷豐登的稻穗。

可在小滿眼里，神像的嘴角似乎總帶著抹若有若無的冷笑，眼白泛著青灰，像是蒙了層尸蠟。

“別看。”

爺爺突然按住她的肩膀，掌心的老繭刮得皮膚生疼，“記住，不該看的別看，不該聽的別聽?！?br>
當(dāng)晚，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