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染的護身符晨霧像往常一樣籠罩著青林村時，云澈己經(jīng)劈完了第三擔(dān)柴。

斧刃卡在樹樁上，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水，望向村口那條被晨露打濕的黃土路。

父親答應(yīng)今天會帶回城里最好的朱砂，母親說要給他縫制新的護身符——再過半月就是他十五歲生辰。

"怪事。

"云澈蹲下身，指尖擦過路邊石塊上的暗紅色痕跡。

這顏色比朱砂暗沉，沾在指腹上帶著鐵銹味。

他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。

村口的老槐樹下，藥簍翻倒在地上。

曬干的當(dāng)歸和黃芪散落一地，有個靛藍色的布包半埋在土里。

云澈撲過去刨開泥土，手指碰到布包的瞬間猛地縮回——那是母親從不離身的針線包，此刻正泛著不正常的灼熱。

"澈小子！

別碰那東西！

"張伯帶著三個獵戶從林子里鉆出來，老村正褲腿上沾滿泥漿，手里獵叉還在往下滴水。

云澈恍若未聞，顫抖著解開布包。

半成品的護身符裂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，露出里面用金線繡的奇異紋路——那絕不是母親平時繡的平安結(jié)樣式。

"林子里有片焦土，"張伯的嗓子像被砂紙磨過，"樹都碎成了渣，地上還有..."老村正突然噤聲，看著云澈從布包底層摸出半截斷裂的玉簪。

簪頭的青鳥缺了翅膀，染血的羽毛紋路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
云澈的指甲陷進掌心。

這支青鳥銜梅簪是父親去年在星隕城用三株百年靈芝換的，母親發(fā)誓沐浴時都不會取下。

"找。

"少年聲音啞得不成調(diào)，"把整座山翻過來找。

"三天后，云澈獨自跪在焦土中央。

雨水順著他的發(fā)梢滴在泛著藍光的灰燼上，發(fā)出嗤嗤的響聲。

獵戶們早就放棄了，只有他還在一寸寸摸索這片被雷電犁過的土地。

當(dāng)手指第五次觸到那塊凸起時，胸前的玉佩突然燙得驚人。

扒開浮土，底下是塊刻著符文的青石板。

雨水沖刷下，那些紋路正泛出和母親護身符同樣的金光。

云澈猛地扯出頸間紅繩，父親去年給的橢圓形玉佩此刻紅得像塊烙鐵，石板上符文竟開始與玉佩產(chǎn)生共鳴。

"這是..."石板突然炸裂。

碎屑劃過云澈臉頰時，他恍惚看見金光組成了模糊的人形。

有個聲音首接在腦海中炸響："別回村！

跑！

現(xiàn)在就跑！

"夜雨傾盆而下，云澈背著粗布包袱站在村界碑前。

包袱里只有兩件單衣、三塊干糧，還有那個染血的針線包。

玉佩貼在胸口發(fā)燙，護身符殘片則被他縫進了貼身的暗袋。

"我會找到你們。

"少年對著虛空發(fā)誓，"不管要掀翻多少座山。

"跨過界碑的瞬間，玉佩突然射出一道金光。

灼痛讓他踉蹌跪地，眼前卻浮現(xiàn)出幅地圖——蜿蜒的山路盡頭，有座被紅芒標(biāo)記的城池輪廓，旁邊浮著三個燃燒的小字：星隕城。

"三百里外..."云澈剛伸手觸碰虛影，腦后突然襲來勁風(fēng)。

他本能地翻滾躲避，原先站立處的界碑己被利爪撕出三道深溝。

月光下，三頭牛犢大小的幽冥狼正齜著**般的獠牙。

為首的狼王額前有簇白毛，正是獵戶們談之色變的"雪惡煞星"。

云澈緩緩抽出柴刀，想起父親教過的口訣：狼群畏火...左手摸向懷中時，狼王己經(jīng)撲來。

柴刀砍在爪刃上迸出火星，震得云澈虎口開裂。

第二頭狼趁機咬向他小腿，他勉強扭身，狼齒仍撕下**褲腿。

血腥味刺激得狼群愈發(fā)狂暴。

"該死！

"云澈被撞倒在泥漿里，護身符突然隔著衣料發(fā)燙。

狼王血盆大口罩下來的剎那，靛藍布包炸開刺目金光。

光芒中浮現(xiàn)出母親虛影，素手輕揮便震飛了三頭惡狼。

虛影轉(zhuǎn)頭望向云澈，嘴唇開合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
少年拼命伸手去夠，卻見母親面色驟變，虛指向他身后。

云澈還未來得及回頭，后頸便遭到重擊。

昏迷前最后看到的，是狼群夾著尾巴逃竄的背影，以及霧中走來的灰袍老者。

"玄陽靈脈？

"老者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"這窮鄉(xiāng)僻壤竟藏著..."一只枯瘦的手翻開了他的衣領(lǐng)，"太虛玉令？！

"云澈在劇痛中掙扎著抓住老者袖口："你們...認識我爹？

"這句話抽干了他最后的氣力。

黑暗吞沒意識前，他恍惚聽見老者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
"豈止認識..."灰袍在風(fēng)中獵獵作響，"云河這小子，居然瞞著宗門留了血脈！

"暴雨沖刷著昏迷的少年。

老者袖中飛出一道符紙，化作青光裹住兩人。

他們消失后，焦土中浮起幾縷黑霧，凝成模糊的人形盯著他們離去的方向。

霧氣組成的手掌間，隱約可見半片染血的青鳥羽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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