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哥,粥涼了。
"里屋傳來細(xì)弱的聲音,林默放下劈柴的斧頭,指節(jié)上的血漬還沒擦凈,便匆匆掀開竹簾。
土坯房里,十八根褪色的麻繩從房梁垂下來,掛著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簾子——那是他和妹妹林薇的全部家當(dāng)。
林薇蜷在土炕上,蓋著補丁摞補丁的灰布被,臉色白得像灶臺上的陳米。
她今年十六歲,本該是扎著**繩在村口摘野菊的年紀(jì),可此刻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連咳嗽都帶著破碎的尾音。
"薇兒,今日感覺怎樣?
"林默坐在炕沿,把粗瓷碗遞過去。
碗里的粟米粥浮著幾粒野菜,是他在后山挖了半宿才湊到的。
林薇捧起碗,嘴唇抿出個蒼白的笑:"比昨兒好些...哥,你別總給我熬粥,你都瘦成這樣了。
"她伸手碰了碰林默的手背,那里有道新添的刀傷,血珠正順著指縫往下滴。
林默抽回手,在褲腿上蹭了蹭:"不打緊。
對了,張獵戶昨兒說后山有野鹿,明早我去獵兩張鹿皮,拿到鎮(zhèn)上當(dāng)鋪能換十文錢。
""哥!
"林薇急得抓住他的手腕,"你上次說要去考武科舉,是不是...是不是又要耽誤?
"林默喉結(jié)動了動。
窗外的風(fēng)卷著黃土灌進(jìn)來,吹得墻上貼的舊報紙嘩啦作響。
那是三個月前的《大胤日報》,頭版寫著"今秋武科舉放榜,青陽書生陳景春連中鄉(xiāng)試、會試,得授御前侍衛(wèi)"。
他盯著報紙上"武科舉"三個字,喉間泛起苦澀:"薇兒,哥不是不想考。
可你知道,咱們連報名費都湊不齊......""哥!
"林薇突然劇烈咳嗽起來,手背青筋暴起,碗里的粥灑了大半。
林默手忙腳亂地扶她坐起,拍著她的背順氣,卻見她嘴角溢出暗紅的血絲——這是"枯竭之癥"又重了。
這病是三年前開始的。
先是林薇總說渾身沒力氣,后來連挑水都做不到,郎中說是"先天氣運不足,五臟失養(yǎng)",要吃"千年紫參"**。
可那東西比金子還貴,他們窮得連屋瓦都漏雨,哪買得起?
"哥,別難過。
"林薇抹掉嘴角的血,勉強(qiáng)笑了笑,"我就是...就是想看你穿官服的樣子。
上次你在村頭老槐樹下說,等你中了武舉,就帶我去看京城的大戲......"林默的心像被人攥住了。
他蹲下來,握住妹妹冰涼的手:"薇兒,哥向你保證,今年秋闈,哥一定考上。
篤篤篤屋外傳來敲門聲。
林默起身去開,是隔壁王嬸端著一碗熱粥:"小默啊,我家那口子去鎮(zhèn)上賣柴,順道給你帶了半袋糙米。
"她瞥了眼屋里的林薇,壓低聲音,"聽說了嗎?
今兒縣衙貼了告示,武科舉鄉(xiāng)試就在下月初三,報名的地兒在鎮(zhèn)西的演武場。
"林默接過米袋,手指發(fā)顫:"謝...謝謝王嬸。
""謝啥。
"王嬸嘆口氣,"你們兄妹倆打小就苦,你爹走得早,**又......"她沒說完,搖搖頭走了。
王嬸的話像顆火星,點燃了林默眼里的光。
他翻出藏在炕席底下的破布包,里面整整齊齊放著三枚銅錢——那是他上個月替人抄書賺的,原本打算給妹妹買藥。
"薇兒,哥明天就去鎮(zhèn)上報名的。
"他捏緊銅錢,"你等著,哥一定把你治好。
"林薇靠在枕上,望著哥哥發(fā)亮的眼睛,輕輕點了點頭。
第二日天還沒亮,林默就著月光出了門。
他穿了件洗得發(fā)白的青布短打,腰間別著半塊硬餅——這是今天的午飯。
從青石村到鎮(zhèn)上有二十里山路,他得趕在天黑前到。
山風(fēng)卷著松濤聲灌進(jìn)耳朵,林默摸了摸懷里的報名文書。
那是他昨夜借了村學(xué)先生的墨水寫的,字跡歪歪扭扭,卻填得極為認(rèn)真:"姓名:林默,籍貫:青石村,年齡:十八,報考:武科舉鄉(xiāng)試。
""站?。?br>
"一聲斷喝驚得林默踉蹌了一下。
他抬頭望去,只見兩個穿衙役服飾的人堵在路口,腰間掛著鐵尺,眼神像狼似的掃過來。
"哪來的窮酸?
"為首的衙役揪住林默的衣領(lǐng),"武科舉報名要交五文錢,你有錢嗎?
"林默攥緊腰間的硬餅:"官爺,我...我只有三文......""三文?
"另一個衙役嗤笑,"當(dāng)我們是叫花子呢?
趕緊滾,別擋著道兒!
"林默的臉漲得通紅。
他想起村學(xué)先生說過,大胤朝武科舉是為寒門開的天路,可現(xiàn)實卻給了他一耳光。
他正要爭辯,忽聽身后傳來清脆的馬蹄聲。
"怎么回事?
"一個女聲響起,帶著幾分慵懶的貴氣。
衙役們立刻變了臉色,躬身行禮:"見過郡主。
"林默抬頭,只見馬上坐著個穿月白錦袍的少女,發(fā)間插著支赤金步搖,眼尾微挑,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她身后跟著西個護(hù)衛(wèi),腰挎彎刀,氣勢懾人。
"沒什么,"為首的衙役賠笑,"這小子沒錢報名,我們正...正勸他回去呢。
"郡主挑眉:"哦?
武科舉報名要五文錢?
"她翻身下馬,走到林默跟前,歪頭打量他,"你叫什么名字?
""草民林默。
""想考武舉?
""是。
""為何?
"林默握緊拳頭:"為了給我妹妹治病。
"郡主笑了:"有意思。
那你可知,武科舉鄉(xiāng)試第一場考什么?
""回郡主,草民不知。
""考的是觀氣運,斷吉兇。
"郡主指尖輕點他的額頭,"大胤武舉,不僅要能舞刀弄槍,更要能窺探天機(jī),為**分憂。
你這窮酸樣,連飯都吃不上,拿什么觀氣運?
"林默被她說得面紅耳赤,正要反駁,卻聽身后傳來一聲冷哼。
"郡主莫要戲耍寒門子弟。
"眾人回頭,只見一個穿玄色勁裝的男子牽著馬走來。
他面容冷峻,腰間懸著柄烏鞘劍,劍穗是血紅色的,像是染過什么東西。
"周統(tǒng)領(lǐng)?
"郡主挑眉,"你有話說?
"周統(tǒng)領(lǐng)抱拳:"回郡主,下月初三鄉(xiāng)試,各州府需送三百考生入京。
青石村這窮山溝里,能出幾個有真本事的主兒?
倒不如讓這小子試試,若真有天分,也算為國舉才。
"郡主瞥了周統(tǒng)領(lǐng)一眼,又看向林默:"你聽見了?
周統(tǒng)領(lǐng)給你機(jī)會。
明兒卯時三刻,到鎮(zhèn)西演武場登記,過期不候。
"說完,她翻身上馬,帶著人揚長而去。
周統(tǒng)領(lǐng)意味深長地看了林默一眼,也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林默望著他們的背影,手心全是汗。
他摸了摸懷里的三枚銅錢,又看了看地上的硬餅——原來,有人比他更清楚,這世道對寒門的惡意。
"哥,你怎么了?
"熟悉的嗓音讓林默猛地回頭。
不知何時,林薇站在了路口,她扶著棵歪脖子樹,臉色比昨日更白,卻努力扯出個笑。
"薇兒?
你怎么來了?
"林默慌忙跑過去,"不是讓你在家歇著嗎?
"林薇指著他的懷里的文書:"我聽見王嬸說你要考武舉,就想來...來給你送碗粥。
"她從懷里掏出個粗陶碗,里面是還冒著熱氣的青菜粥,"我今早熬的,沒放太多野菜。
"林默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接過碗,粥的熱氣熏得他鼻尖發(fā)酸:"薇兒,你身子不好,怎么能......""哥,"林薇打斷他,"我夢見咱們中了。
你穿著紅官袍,我穿著繡著牡丹的花衣裳,咱們?nèi)ゾ┏强创髴?,戲臺上唱的是寒門逆襲,金榜題名......"林默握著妹妹的手,喉嚨像塞了塊石頭。
他低頭喝粥,粥里有一股淡淡的苦味——是他昨天采錯了野菜,可此刻卻覺得甜得發(fā)膩。
"薇兒,"他抹了把臉,"明兒我就去報名。
等我中了,咱們就再也不受這苦了。
"林薇笑著點頭,卻在轉(zhuǎn)身的瞬間栽倒在地。
林默撲過去抱起她,只覺她的身子輕得像片葉子。
"薇兒!
薇兒!
"他搖晃著妹妹,聲音里帶著哭腔,"你醒醒,你看看哥......"林薇緩緩睜開眼,氣息微弱:"哥,別哭......我沒事......"遠(yuǎn)處傳來烏鴉的叫聲,暮色漸漸漫上來。
林默背著妹妹往家走,懷里的報名文書被風(fēng)吹得嘩啦作響。
他摸了摸懷里的三枚銅錢,又摸了摸腰間的硬餅——這世道太狠,可他不能輸。
因為他輸不起。
夜里,林默守在妹妹床前。
林薇己經(jīng)睡熟了,呼吸輕得像游絲。
他坐在桌前,借著油燈的光翻看從村學(xué)借來的《武經(jīng)總要》,書頁間夾著他寫的筆記:"弓要挽滿,箭要中的;刀要快,劍要穩(wěn)......"忽然,窗外傳來異響。
林默警覺地起身,抄起門后的頂門棍。
月光透過窗紙照進(jìn)來,院子里有個黑影正往屋里張望。
"誰?
"黑影轉(zhuǎn)身就跑,林默追出去,卻只看見墻根下有塊黑色的木牌,上面刻著"鎮(zhèn)北軍械庫"五個字。
"怪事。
"林默撿起木牌,發(fā)現(xiàn)背面有行小字:"丑時三刻,開棺驗運。
"他的手一抖,木牌"啪"地掉在地上。
與此同時,隔壁傳來妹妹的驚叫。
林默沖進(jìn)屋,只見林薇坐在炕上,指著窗外尖叫:"哥!
那...那口棺材!
"林默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只見院子角落的破棚子里,不知何時多了口黑漆棺材。
棺材蓋半掩著,里面透出幽藍(lán)的光,像是有無數(shù)星星在跳動。
"薇兒,別怕。
"林默握住妹妹的手,慢慢走向棺材。
越靠近棺材,他越覺得心悸。
有什么東西在他腦子里嗡嗡作響,像是有無數(shù)聲音在說話:"氣運如龍,隱于九泉之下......""得此棺者,可得天下......""小心,這是兇物......"他伸手去推棺蓋,指尖剛碰到棺材,眼前突然閃過無數(shù)畫面——血色的戰(zhàn)場,堆積如山的**;穿龍袍的女人跪在棺前,哭到窒息;、"哥!
"林薇的叫聲拉回他的神志。
他猛地回頭,發(fā)現(xiàn)妹妹的臉色慘白如紙,手指正指著他的掌心——那里浮現(xiàn)出一個淡金色的龍形紋路,像是要活過來似的。
棺材里傳來一聲龍吟。
震得整個破院都在搖晃。
林默瞪大眼睛,看著棺蓋"轟"地掀飛,一道黑影首撲而來!
精彩片段
《氣運推演:從高武棺材考生到帝師》男女主角林默林薇,是小說寫手清風(fēng)不及細(xì)雨所寫。精彩內(nèi)容:"哥,粥涼了。"里屋傳來細(xì)弱的聲音,林默放下劈柴的斧頭,指節(jié)上的血漬還沒擦凈,便匆匆掀開竹簾。土坯房里,十八根褪色的麻繩從房梁垂下來,掛著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簾子——那是他和妹妹林薇的全部家當(dāng)。林薇蜷在土炕上,蓋著補丁摞補丁的灰布被,臉色白得像灶臺上的陳米。她今年十六歲,本該是扎著紅頭繩在村口摘野菊的年紀(jì),可此刻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連咳嗽都帶著破碎的尾音。"薇兒,今日感覺怎樣?"林默坐在炕沿,把粗瓷碗遞過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