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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亂世配婚

官府強塞病嬌妻我靠系統(tǒng)當侯爺

第一卷:亂世配婚:官府發(fā)妻令鉛灰色的云塊沉沉壓在武川城頭,像塊浸透了血污的破布,將秋日最后一絲暖意捂得嚴嚴實實。

南望舒攏了攏洗得發(fā)白的青布長衫,指節(jié)凍得發(fā)僵,卻還是死死攥著懷里那卷泛黃的《論語》——這是爹娘留給他唯一的念想。

“南家小子!

磨蹭什么?

里正大人在村口等著呢!”

粗嘎的喊聲撞碎巷子里的寂靜,是隔壁的王二柱,敞著破棉襖,腰間別著根磨得發(fā)亮的扁擔,正踮腳朝他這破屋張望。

南望舒咬了咬下唇,把書卷往懷里又塞了塞,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。

門軸早就該上油了,可他連糙米都快斷了,哪有余錢顧這個。

武川是大虞朝最北的邊關,城墻垛口被常年的風沙啃得坑坑洼洼,像位垂暮老者的臉。

往年這個時候,巷子里該飄著新麥的香氣,可自打去年北狄破了左云衛(wèi),鎮(zhèn)上的炊煙就稀稀拉拉的,連風里都帶著股子絕望的鐵銹味。

“發(fā)妻令都貼了三天了,你還想躲?”

王二柱過來拽他胳膊,掌心的老繭磨得南望舒生疼,“滿十六的男丁都得去領一個,你當里正大人是跟你說笑呢?”

南望舒掙開他的手,聲音有些發(fā)緊:“我爹娘剛沒半年,孝期還沒過……孝期?”

王二柱嗤笑一聲,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“這年頭,活著都難,還講什么孝期?

官府說了,領了配妻,三年內生不出娃,首接拉去充軍!

你想上戰(zhàn)場喂狼?”

南望舒喉頭哽了哽。

他見過那些從戰(zhàn)場上退下來的傷兵,斷胳膊斷腿的倒在墻角,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。

他不是怕死,只是……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細瘦的手腕,連扁擔都挑不動,去了戰(zhàn)場,怕不是連炮灰都算不上。

可配妻……他想起昨天路過鎮(zhèn)西頭的土臺子,幾個被繩索拴著的女子縮在那兒,風吹得她們單薄的衣袍緊緊貼在身上,露出嶙峋的骨頭。

她們大多是流民,或是罪臣的家眷,像牲口一樣被挑來挑去。

“走吧,別讓里正等急了。”

王二柱見他不動,又推了他一把。

南望舒被半拽半拉著往村口走,路過**的鐵匠鋪,門虛掩著,能看見李鐵匠正揮著錘子砸鐵,火星子濺在墻角堆著的破甲胄上。

他想起李鐵匠的兒子,上個月剛滿十六,領了個據說是“逃難來的壯實媳婦”,當天就把人領回了家,連紅布都沒掛。

“聽說了嗎?

這次發(fā)的配妻里,有個罪臣的女兒,據說是前鎮(zhèn)北將軍家的……鎮(zhèn)北將軍?

就是那個被說成通敵叛國的盤將軍?”

“可不是!

聽說那丫頭瘦得一陣風能吹倒,誰要???

領回去還得倒貼糧食,三年后保準得被拉去充軍!”

議論聲順著風飄過來,像針一樣扎在南望舒耳朵里。

他想起盤將軍——小時候跟著父親去將軍府送過字,那位將軍高大魁梧,笑起來能震得房梁掉灰,怎么就成了通敵叛國的罪臣?

村口的老槐樹下圍了不少人,十幾個男子站成一排,大多是面黃肌瘦的莊稼漢,也有幾個像他這樣的破落書生。

里正楊金亮穿著件打了補丁的綢緞褂子,正叉著腰訓話,唾沫星子隨著風飛:“都給我聽好了!

官府的令,誰敢違抗?

今天領了人,好好過日子,明年開春給我生娃!

生不出的,別怪我楊金亮不講情面,首接送縣衙!”

他手里拿著本厚厚的冊子,翻得嘩啦響:“張三,你選第三個!”

一個絡腮胡的漢子立刻應聲,快步走到對面的女子隊列里,拽起一個膀大腰圓的婦人就走,那婦人低著頭,嘴角卻偷偷翹著——能被選上,總比**強。

“李西,選第五個!”

“王二柱,剩下那個最壯的歸你!”

南望舒的心越沉越低,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那排女子。

她們都低著頭,有的在小聲啜泣,有的則麻木地盯著腳下的泥土。

隊列最末端,站著個格外瘦小的身影,穿著件灰撲撲的囚服,袖口磨破了,露出細得像柴禾的手腕。

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低頭,而是微微抬著下巴,眼神清亮得像雪后的星星,正一眨不眨地望著遠處的城墻。

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臉上,能看見她顴骨很高,嘴唇干裂,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倔強。

“南望舒!”

楊金亮的喊聲把他拽回現(xiàn)實。

南望舒一個激靈,往前走了半步。

楊金亮瞇著眼上下打量他,撇了撇嘴:“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,還講究個慢條斯理。

剩下的就這幾個了,你自己挑吧?!?br>
南望舒的目光掃過剩下的三個女子。

一個眼角帶傷,一個瘸著腿,還有一個——就是那個穿囚服的瘦小身影。

“選那個瘸腿的?。?br>
雖說走路不利索,可看著結實!”

有人在后面喊。

“就是!

那罪臣之女看著就短命,別選她!”

南望舒的心跳得厲害,他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:“讀書人的骨頭,可以彎,但不能碎。”

他攥緊了懷里的《論語》,指尖觸到書頁上“仁”字的刻痕。

他慢慢走到那穿囚服的女子面前。

女子終于轉過頭,看向他。

那是雙怎樣的眼睛啊?

像淬了冰,又像燃著火,明明是階下囚的處境,眼神里卻沒有半分諂媚或恐懼,只有一種冷冷的審視,仿佛在看他,又仿佛在看別的什么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南望舒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。

女子抿了抿干裂的嘴唇,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:“盤羽歆。”

盤……果然是盤將軍的女兒。

“南望舒,你磨蹭什么?”

楊金亮不耐煩地催促,“就她了?”

周圍響起一陣哄笑:“南書生想不開啊!

撿個病秧子!”

“等著瞧吧,不出三年,準得去充軍!”

南望舒沒理會那些笑聲,只是看著盤羽歆的眼睛,點了點頭:“就她了。”

盤羽歆的眼神閃了一下,似乎有些意外,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樣子。

楊金亮在冊子上劃了個勾,揮揮手:“領走吧領走吧,趕緊回家生娃去!”

南望舒轉身要走,盤羽歆卻沒動,只是定定地看著他。

他愣了一下,才想起該幫她解開手上的麻繩——那繩子磨得她手腕通紅,滲著血絲。

“走吧?!?br>
他解開繩子,聲音放輕了些。

盤羽歆沒說話,默默跟在他身后。

兩人一前一后走在回破屋的路上,沒人說話,只有風吹過巷口的嗚咽聲,還有遠處傳來的楊金亮的吆喝:“下一個!”

南望舒能感覺到背后那道目光,不像是妻子看丈夫,倒像是獵手在觀察獵物。

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對是錯,只知道如果今天不選她,她大概會被楊金亮轉賣給人牙子,下場不堪設想。

推開破屋的木門,一股霉味撲面而來。

南望舒有些窘迫,撓了撓頭:“委屈你了,先……先住著吧?!?br>
盤羽歆沒說話,只是環(huán)顧了一下這間屋子。

土墻斑駁,屋頂漏著光,角落里堆著些干草,算是床。

唯一像樣的,就是窗臺上那盆快枯死的仙人掌。

她突然開口,聲音依舊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南望舒,我知道你救了我。

但我盤羽歆不是累贅。”

南望舒愣住了。

“三年之內,我會讓你平安無事,不會被充軍?!?br>
她抬起頭,眼神里的冰似乎融化了些,“但你也得幫我一個忙。”

南望舒看著她那雙清澈又倔強的眼睛,突然覺得,或許這場被逼迫的婚配,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糟糕。

他點了點頭:“你說?!?br>
“幫我查清我父親的**。”

盤羽歆的聲音微微發(fā)顫,卻帶著一種近乎燃燒的決心,“我父親是被冤枉的,我要還他清白?!?br>
風從破窗縫里鉆進來,吹得桌上的油燈晃了晃,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墻上,緊緊依偎在一起,像一株在亂世里相依為命的野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