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電動車停在市中心“凱旋門”西餐廳門口的雨棚下。雨水順著帽檐滴下來，他顧不上擦，小心翼翼地護(hù)著懷里的保溫箱。。，跑腿費能掙十二塊。他已經(jīng)在雨里騎了四十分鐘，從城東到城西，**都濕透了。。，訂蛋糕的人，是他前女友。。
陸鳴單手扶著車把，另一只手掏出那臺屏幕碎成蛛網(wǎng)、用透明膠帶粘著的舊手機(jī)。微信消息彈出來，備注名是“小雅”：

“你到了嗎？到了就把蛋糕送到隔壁包廂，別來大廳找我。我朋友在，看到我認(rèn)識送外賣的挺丟人的?！?br>
陸鳴盯著這行字，雨水順著屏幕裂縫滲進(jìn)去，屏幕跳了跳。

第二條消息又來了：

“還有，以后真的別聯(lián)系我了。我們現(xiàn)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，你明白吧？他有公司有車，能給我未來。你……算了，不說了。你好好送你的外賣吧。”

陸鳴的手指懸在屏幕上，打了幾個字，又刪掉。打了又刪，**又打。

最后只發(fā)出去一個字：

“好?！?br>
他把手機(jī)揣回兜里，抱起保溫箱，往餐廳后門的員工通道走。

路過大廳落地窗的時候，他下意識往里看了一眼。

就這一眼，他整個人定住了。

靠窗的黃金位置上，暖**的燈光照得通透。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、妝容精致的女孩，正笑得花枝亂顫。她對面坐著一個年輕男人——西裝革履，腕上的表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，陸鳴認(rèn)不得什么牌子，但知道肯定很貴。

男人正拿著叉子，叉了一小塊牛排，笑著遞到女孩嘴邊。

女孩**地張嘴吃了。

那女孩，是小雅。

半年前還擠在他十二平米出租屋里，說“等我們攢夠首付就結(jié)婚”的小雅。

陸鳴感覺胸口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他低下頭，加快腳步往后面走。

“喲！這不是小雅那個前男友嗎？”

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身后炸開。

陸鳴腳步一頓。

那聲音太近了，近到避無可避。

他轉(zhuǎn)過身。

西裝男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餐廳門口的雨棚下，小雅挽著他的胳膊，臉色復(fù)雜地看著陸鳴。西裝男一臉玩味，從上到下打量著陸鳴——

濕透的外賣服、沾著泥點子的運動鞋、裂成蜘蛛網(wǎng)的手機(jī)屏幕。

“我說剛才小雅怎么一直往窗外看呢，原來是在看前男友送外賣啊?！蔽餮b男笑出聲，回頭對小雅說，“寶貝，你以前眼光就這？”

小雅臉色漲紅，扯了扯他的袖子：“走吧，別說了……”

“別介啊，遇都遇見了，打個招呼嘛。”西裝男甩開她的手，往前走了兩步，走到雨棚邊緣，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雨里的陸鳴。

雨更大了。

陸鳴沒有動，懷里的蛋糕盒子抱得更緊。

“送外賣挺辛苦的吧？”西裝男似笑非笑，“這一單能掙幾塊錢？五塊？十塊？”

陸鳴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
西裝男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鱷魚皮錢包，抽出一沓紅色的鈔票，在手心拍了拍。

然后，他彎下腰。

把錢放在了地上。

雨水立刻打濕了鈔票，紅色慢慢洇開。

“這樣，”西裝男直起身，指了指地上的錢，“你跪著撿起來，就當(dāng)是我給你的小費了。拿著去買身像樣的衣服，別穿著這身到處晃，影響市容?！?br>
“你夠了！”小雅忍不住喊了一聲，但聲音不大，更像是在撒嬌。

陸鳴低頭看著地上那攤錢。

大概有兩千塊。

他送了半個月外賣能掙到的數(shù)。

雨水順著他的頭發(fā)往下淌，流過眉毛，流進(jìn)眼睛，蟄得生疼。

他沒有眨眼。

西裝男見他不動，笑容更深了：“怎么？嫌少？還是覺得丟面子？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壓低聲音，用只有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：

“你一個送外賣的，有什么面子？”

“老子睡你女人是看得起你。識相的，撿錢滾蛋。不識相——”

他話沒說完。

陸鳴抬起頭。

那一瞬間，西裝男看到了一雙眼睛。

很平靜。

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沒有憤怒，沒有屈辱，甚至沒有悲傷。

就是……太安靜了。

安靜得讓西裝男心里莫名發(fā)毛。

但他很快壓下這種感覺，嗤笑一聲：“怎么？還想**？來，往這兒打?！彼噶酥缸砸训哪?，“打了你試試，我讓你把牢底坐穿。”

小雅終于忍不住了，用力拽他：“走吧！求你了！”

西裝男被她拽著往臺階上走了兩步，回頭又扔下一句：

“記住啊，跪著撿起來！不然我就告訴這附近所有餐廳，讓他們的外賣單子都避開你！”

他摟著小雅進(jìn)了餐廳。

玻璃門關(guān)上，把暴雨和陸鳴一起隔絕在外面。

陸鳴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
雨越下越大。

那沓鈔票被雨水沖得散開，有一張飄到了他腳邊。

他低頭看著那張濕透的百元大鈔。

上面印著***，和藹地笑著。

他忽然想起半年前。

那時候他還在一個小公司上班，月薪四千五。小雅過生日，他想給她買一個好點的蛋糕，挑來挑去，咬牙買了個三百塊的。小雅當(dāng)時很開心，抱著他說：“等以后有錢了，我要吃最貴的蛋糕！”

后來公司倒閉了。

后來工作不好找了。

后來他跑起了外賣。

后來她認(rèn)識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。

后來——

“檢測到宿主情緒值異常波動……”

一個冰冷的機(jī)械音，毫無征兆地在腦海中炸響。

陸鳴渾身一震。

“情緒值峰值突破閾值，系統(tǒng)激活條件滿足……”

“萬界主宰系統(tǒng)正在安裝……”

“1%……17%……54%……89%……”

陸鳴猛地扭頭四下張望。

暴雨如注的街道空無一人，只有遠(yuǎn)處的車燈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。

“100%！安裝完成！”

“正在綁定宿主DNA……綁定成功！”

“恭喜宿主，成為萬界主宰系統(tǒng)第99999號繼承人！”

“檢測到宿主當(dāng)前處境極度壓抑，情緒值爆表，觸發(fā)‘絕境反擊’新手福利！”

“新手大禮包已發(fā)放至系統(tǒng)空間，請宿主查收！”

陸鳴整個人愣在原地，雨水灌進(jìn)嘴里都忘了吐。

腦子里那個聲音還在繼續(xù)：

“檢測到宿主身處‘主世界·地球’，當(dāng)前權(quán)限等級：F（最低級）。”

“萬界之門正在掃描中……”

“掃描完成！檢測到可進(jìn)入世界！”

第一個可選世界：亮劍世界（1938年，**戰(zhàn)爭時期）

第二個可選世界：賭神世界（1980年代，**）

第三個可選世界：斗破蒼穹世界（新手高危，建議后期進(jìn)入）

“請宿主在60秒內(nèi)做出選擇。超時將隨機(jī)傳送?！?br>
“倒計時開始：60……59……58……”

陸鳴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
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在了電動車上。

腦子里的聲音還在響。

他的手在發(fā)抖。

不是因為冷。

是——

餐廳的玻璃門忽然又開了。

西裝男探出頭來，看到他還在原地，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，扯著嗓子喊：

“還站著干什么？老子讓你跪著撿錢，聾了？”

小雅在他身后，低著頭，不敢看這邊。

陸鳴看著她。

看著她挽著那個男人的手臂。

看著她身上那件自已半年工資也買不起的衣服。

看著她——

“……3……2……”

腦子里的倒計時到了最后。

陸鳴深吸一口氣，把懷里的蛋糕盒子輕輕放在電動車踏板上。

他抬起頭，直視著西裝男。

然后，他開口了。

沒有憤怒，沒有嘶吼，甚至沒有表情。

只是平平淡淡地說了一句：

“錢留給你，買棺材。”

西裝男一愣。

下一秒——

“宿主選擇完成！”

“目標(biāo)世界：亮劍世界！”

“傳送開始！”

一道白光，毫無征兆地閃過。

西裝男只感覺眼前一花，下意識閉眼。

再睜開眼時——

暴雨依舊。

電動車還在。

地上的錢還在。

只有那個穿著藍(lán)色外賣雨衣的人，不見了。

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。

西裝男揉了揉眼睛，扭頭看小雅：“你……你看到他去哪了嗎？”

小雅臉色煞白，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來。

而此時。

距離這里八十多年。

一個叫平安縣城的地方，戰(zhàn)火紛飛。

一個穿著奇怪透明衣服、背著奇怪箱子的人，憑空出現(xiàn)在一片高粱地里。

槍炮聲，震耳欲聾。

陸鳴睜開眼，看著遠(yuǎn)處沖天的火光，聽著耳邊呼嘯而過的**聲，腦子里系統(tǒng)的提示音再次響起：

“歡迎來到亮劍世界！”

“當(dāng)前主線任務(wù)已發(fā)布！”

任務(wù)：協(xié)助李云龍部，在接下來的戰(zhàn)斗中活下來，并擊殺至少10名敵軍。

任務(wù)獎勵：初級格斗精通、初級內(nèi)功心法、100點積分。

任務(wù)失?。簾o懲罰（可強(qiáng)制遣返回主世界，但新手大禮包作廢）。

陸鳴蹲在高粱地里，看著遠(yuǎn)處一隊穿著土**軍裝、端著槍的士兵正在逼近。

他深吸一口氣。

然后——

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。

這是他今天，第一次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