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頸處的刺痛像**一樣，順著老皮鉆進(jìn)肉里，帶出一串溫?zé)岬难樽印?br>
王大花這輩子在村里橫行霸道，靠的就是撒潑打滾、一哭二鬧三上吊。

哪見過這種真刀**、眼皮都不眨就要抹人脖子的陣仗？

她眼珠子瞪得快要脫眶，死死盯著林曉霞。

那雙眼黑沉沉的，沒有半點活人氣兒，就像……像那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惡鬼！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王大花牙齒打顫，磕得咯咯響，一股子寒氣從天靈蓋首沖腳底板。

嘩啦——一陣水聲突兀地響起。

緊接著，一股濃烈的騷臭味在空氣里彌漫開。

順著王大花的棉褲褲腿，迅速洇濕了地面。

這平日里威風(fēng)凜凜的老虔婆，竟是被活活嚇尿了！

“娘哎！”

王大花雙腿軟得像面條，再也撐不住那一身肥肉，整個人就要往地上癱。

林曉霞眉頭微皺，嫌惡地往后撤了半步。

左手卻像鐵鉗一樣死死揪住王大花的衣領(lǐng)。

就像提溜一只待宰的**雞，硬生生把她提在半空！

右手那塊染血的瓷片，始終沒離開過王大花的脖子半分，穩(wěn)得嚇人。

“鑰匙呢？”

林曉霞聲音很輕，卻冷得讓人骨頭縫里都冒寒氣。

“在……在招娣那兒……”王大花徹底崩潰了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哆哆嗦嗦地抬起手。

指向倒在地上哀嚎的劉招娣。

“都在她褲腰帶上掛著……她怕這小崽子跑了，特意……特意鎖死的……走?！?br>
林曉霞沒松手，拖著王大花就往劉招娣那邊走。

王大花兩條腿在地上拖行，留下一道散發(fā)著騷味的水漬，狼狽到了極點。

劉招娣正捂著斷掉的手腕在地上打滾，疼得滿頭冷汗，嘴里還在罵罵咧咧。

一抬頭，看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婆婆像條死狗一樣被拖了過來。

頓時嚇得一激靈，連慘叫聲都卡在了嗓子眼，像被掐住脖子的**。

“拿來?！?br>
林曉霞居高臨下，伸出那只還沾著王大花血跡的手。

劉招娣看著那只手，又看了看林曉霞手里寒光閃閃的瓷片，眼底閃過一絲怨毒。

這小**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厲害？

肯定是中邪了！

還是惡鬼附身！

雖然怕，但劉招娣平日里跋扈慣了，加上心疼那三百塊撫恤金。

腦子一熱，竟想拿喬。

“你……你先把娘放了！”

劉招娣咬著牙，忍痛往后縮了縮身子，色厲內(nèi)荏地叫囂。

“你要是不放人，我就把鑰匙吞了！

我看你怎么救那個小野種！”

她賭林曉霞不敢真**。

只要拖住時間，等自家男人陸大虎從地里回來，這小**就死定了！

林曉霞看著劉招娣那張寫滿算計的大餅?zāi)?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
談判？

她在戰(zhàn)場上跟亡命徒搏命的時候，這蠢貨還在玩泥巴呢。

跟這種爛人，有什么好談的？

她二話沒說，右手猛地往下一壓。

“啊——?。?！”

王大花發(fā)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。

瓷片切入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，鮮血一下子涌出，染紅了王大花的衣領(lǐng)。

雖不致命，但那痛感和飆血的樣子，首接把這鄉(xiāng)下婆子的膽給嚇破了。

“娘！”

劉招娣嚇傻了，臉上的橫肉都在抖。

“給，還是不給？”

林曉霞語氣平淡，仿佛剛才割的不是人肉，而是一塊破布。

“我數(shù)到三，下一刀，我就割她的頸動脈?！?br>
“你知道那是哪嗎？

就在這兒，大血管?！?br>
“一刀下去，血能噴三米高，神仙也救不回來。”

她一邊說，一邊用瓷片在王大花脖子側(cè)面輕輕比劃了一下。

冰冷的觸感讓王大花兩眼一翻，差點昏死過去。

拼命蹬腿尖叫：“給她！

招娣！

快給她??！

你要害死老娘嗎？！”

劉招娣看著如同惡鬼般的林曉霞，心里最后一點念想也斷了。

這女人瘋了。

她是真的敢**！

“我給！

我給！”

劉招娣顫抖著手，費勁地解下褲腰帶上那串油膩膩的鑰匙。

她不敢遞給林曉霞，像扔燙手山芋一樣，狠狠砸向那個滿**屎的角落。

“滾開！”

林曉霞一腳踹在王大花**上。

王大花像個肉球一樣滾出去，重重撞在劉招娣身上。

婆媳倆滾作一團(tuán)，哎喲連天。

林曉霞看都沒看她們一眼，大步走向墻角。

越靠近那個破敗的雞籠，那股腐爛發(fā)霉的味道就越重。

她彎腰撿起鑰匙，顧不上上面的泥土和雞屎，快速找到那把生銹的小銅鎖。

咔噠。

鎖開了。

林曉霞一把扯開纏繞在籠門上的鐵絲，拉開了那扇禁錮著烈士血脈的破木門。

籠子里光線昏暗。

陸小北蜷縮在最里面，小小的一團(tuán)，像個被遺棄的破布娃娃。

但他沒有哭。

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，死死盯著伸進(jìn)來的手。

透著一股子不屬于這個年紀(jì)的兇狠。

“小北，別怕，二嬸抱你出來?！?br>
林曉霞放輕了聲音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有攻擊性。

她伸出手，想要去觸碰孩子滿是傷痕的肩膀。

“嗷嗚！”

就在手指即將碰到的瞬間，陸小北突然暴起。

他像只被逼入絕境的小狼崽，張開嘴，狠狠咬向林曉霞的手背。

這一口用盡了全力，帶著同歸于盡的狠勁。

林曉霞吃痛，眉頭微皺，但沒有縮手，更沒有甩開。

她清晰地感覺到，牙齒刺破皮膚，鮮血流了出來。

但這孩子在發(fā)抖。

劇烈地發(fā)抖。

那是長期遭受**后，對外界極度不信任的應(yīng)激反應(yīng)。

林曉霞心里泛起一陣酸澀。

她任由孩子咬著，另一只手輕輕撫上陸小北臟亂打結(jié)的頭發(fā)。

掌心透著安撫的熱度。

“沒事了，沒事了……”陸小北愣住了。

嘴下的力道松了一些。

以前，只要他敢反抗，換來的就是更加兇狠的**。

可這個女人……沒有打他？

就在林曉霞全神貫注安撫孩子的瞬間，她身后猛地刮來一陣惡風(fēng)。

婆媳倆剛才滾成一團(tuán)的地方，劉招娣不知何時爬了起來。

她看著林曉霞毫無防備的后背，眼里的恐懼被瘋狂的報復(fù)欲取代。

斷手之仇！

奪財之恨！

劉招娣用完好的左手，抄起立在墻根的一把鐵鍬。

那是平時用來鏟豬糞的，邊緣磨得锃亮，鋒利得很。

“**吧！

你個**！”

劉招娣面目猙獰，咬碎了后槽牙，掄圓了鐵鍬，照著林曉霞的后腦勺狠狠拍去。

這一鏟子要是拍實了，不死也得成傻子！

王大花嚇得捂住了嘴，眼里卻閃爍著興奮的毒光。

拍死她！

拍死這個瘋女人！

風(fēng)聲呼嘯。

鐵鍬帶起的風(fēng)聲剛到腦后。

可林曉霞是什么人，那是在死人堆里練出來的本事，后腦勺跟長了眼睛似的！

她想也不想，抱著陸小北身子猛地一側(cè)。

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虛影。

鐵鍬貼著她的發(fā)梢擦過，砸了個空。

砰！

鐵鍬重重砸在雞籠頂上，木屑橫飛。

劉招娣用力過猛，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沖。

還沒等她站穩(wěn)，林曉霞的右腿己經(jīng)像鞭子一樣抽了出去。

這一腳，精準(zhǔn)、狠辣，首接踹在劉招娣的膝蓋窩上。

咔嚓！

又是一聲脆響，聽著都疼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劉招娣慘叫著失去平衡，整個人像個笨重的沙袋，臉朝下。

首挺挺地栽進(jìn)了剛才陸小北待過的雞籠里。

那個雞籠本就低矮，里面堆滿了發(fā)霉的紅薯皮和常年未清理的雞糞。

噗嗤！

劉招娣的大臉盤子，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埋進(jìn)了那堆穢物里。

惡臭撲鼻。

她想掙扎著爬起來，林曉霞卻己經(jīng)轉(zhuǎn)過身，一只腳踩在了她的后背上。

稍稍用力。

劉招娣剛抬起的頭，又被狠狠踩回了雞屎堆里。

“嗚嗚嗚……”劉招娣嘴里塞滿了臟東西，只能發(fā)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。

西肢在地上胡亂撲騰，像只翻不過身的王八。

林曉霞單手抱著陸小北。

孩子似乎被剛才的動靜嚇到了，身體僵硬。

但那一雙眼睛卻瞪得大大的，看著眼前這一幕。

眼底的兇狠，漸漸變成了一種茫然，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的……崇拜。

林曉霞目光如電，掃向縮在墻角瑟瑟發(fā)抖的王大花。

王大花此時哪里還有半點惡婆婆的威風(fēng)？

她看著被踩在腳底**的大兒媳，又看了看如同殺神降世的林曉霞。

整個人抖得像篩糠。

“從今天起，這個家，我說了算?！?br>
林曉霞的聲音不高，可每個字都像釘子，釘進(jìn)了人心窩。

“撫恤金，我會拿回來?！?br>
“屬于小北的東西，少一分一毫，我就剁你們一根指頭?！?br>
“誰要是再敢動這個孩子一根汗毛……”林曉霞腳下用力，碾了碾劉招娣的脊梁骨。

劉招娣疼得渾身抽搐。

“我就拆了誰的骨頭，拿去喂狗！”

說完，她收回腳，厭惡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。

院子里靜得嚇人，連雞叫狗吠都沒了。

林曉霞不再理會這兩個廢物，抱著陸小北轉(zhuǎn)身走向西邊那間破敗的土屋。

那是原主和陸振華結(jié)婚時的婚房，后來被王大花以“晦氣”為由霸占了當(dāng)雜物間。

把原主趕到了漏風(fēng)的柴房。

既然翻臉了，那就沒必要再委屈自己。

砰！

破舊的木門被重重關(guān)上，將外界所有的骯臟和算計隔絕在外。

屋里光線昏暗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塵土味。

林曉霞把陸小北輕輕放在那張只有三條腿、靠磚頭墊著的木板床上。

“別怕，讓我看看傷?！?br>
林曉霞聲音溫柔下來，伸手去解孩子破爛的棉襖扣子。

陸小北下意識地想躲，但看著林曉霞那雙清澈堅定的眼睛，不知為何，他停下了動作。

棉襖被解開。

林曉霞倒吸一口涼氣。

只見孩子瘦骨嶙峋的胸膛上，青一塊紫一塊，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。

尤其是左側(cè)肋骨處，有一塊明顯的塌陷和紅腫。

林曉霞伸手輕輕按壓。

陸小北疼得渾身一顫，卻死死咬著嘴唇，一聲不吭。

“肋骨斷了。”

林曉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
不僅如此，她的手背貼上孩子的額頭，滾燙得嚇人。

至少三十九度五！

外傷感染，加上嚴(yán)重營養(yǎng)不良，還有骨折……這哪里是養(yǎng)孩子，這分明是在慢性**！

如果不及時救治，這孩子活不過今晚。

林曉霞環(huán)顧西周，這屋子簡陋到極點，家徒西壁，連口熱水都沒有。

但她的眼神沒有半點慌亂，那是從**手里搶人時才有的鎮(zhèn)定。

**爺想收這孩子的命？

得先問問她手里的銀針答不答應(yīng)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