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年輕時會騎馬,但從來沒有這么騎過。
此刻他被綁在馬鞍上,一路飛馳。
自從闖賊破了居庸關,**便一刻也沒有睡過。
反而在這馬上,迷迷糊糊的,時夢時醒。
他十七歲那年,站在哥哥的病榻旁,接過帝國的重擔,在這處處狼煙的地圖上縫縫補補,從未有一刻懈怠。
然而這樣的江山,終于毀在他的手里。
**是真的心死了。
生命的終結,對他來說,是最好的解脫。
“百戶,你看這皇帝老兒,長得真像**家殿下?!?br>
“你個流囚,胡扯什么玩意!
那是殿下的老子,只有子像父的,哪有父像子的!”
領頭的罵道。
這幫山東糙漢的頭頭叫于七,是個把總百戶,和**一般年齡。
三月十九那天,一幫人也不顧**的反抗,七手八腳地把他的龍袍扒了,穿在一具面部被刀砍了的**上,掛在了煤山老樹的枝頭。
“這幾天闖賊一定會到處尋找陛下。
**要順利帶走皇帝,還需要王公公幫忙?!?br>
于七說道:“俺家殿下說了,王公公等一天,到明天有賊兵來,就說陛下己經自盡。
只是無顏見列祖列宗而自*其面?!?br>
這事要求很高,王承恩會放棄自己逃生的機會同意嗎?
看見這位司禮監(jiān)老祖宗沒回音,于七接著說:“俺家殿下說了,這天下間,唯王公公對陛下忠心無雙。
定能與賊軍虛與委蛇,為陛下逃出生天創(chuàng)造機會?!?br>
王承恩行禮道:“老朽的命都是陛下的,只要能救陛下出城,刀山火海都愿意闖一闖。”
王承恩的猶豫,并不是貪生怕死,而是對這些山東漢子的身份的疑惑。
若是陛下落在賊軍,甚至某些居心不良的宗室、軍頭手上,只怕生不如死。
可是看著這些憨厚的,連說話都要搬出自家殿下來代問代答的山東漢子,這位閱人無數(shù)的司禮監(jiān)大太監(jiān),決定賭一把。
“那如此,就謝謝王公公了?!?br>
于七也回禮。
然后也不啰嗦,背起**皇帝,一起下了山。
看著這隊兵士護衛(wèi)皇帝下了山,王承恩再次叩頭。
次日,待大順的兵士尋來,王承恩說皇帝己薨。
自己竟撞死在了那棵歪脖樹下。
順軍便信服**皇帝己死。
李自成拿出一些銀兩,讓人買了柳木棺材,請了些和尚道士,將“**皇帝”葬于思陵。
卻說山下有駿馬若干,于七把皇帝扶上馬,罩上棉甲,一群人縱馬沿街而奔。
不料在一窄巷中,竟然遇到一股賊兵。
于七不過十余人,看對方也不過二十余,皆是步卒。
也不避開,抽出鐵骨多,窄巷間雙馬并轡,強沖過去。
闖軍這支小隊本身就是輕身去奪朝陽門的,刻意走的小路,哪料到城內竟然還有重甲騎兵,而且從背后主動攻擊,一時無備,被打了個對穿,傷了十幾個兄弟,眼睜睜看著對方沖了過去。
于七沖到朝陽門下,此時己是日上三竿,守軍還是緊閉城門。
沒有一絲動靜。
“開門!”
于七高聲喝道。
“沒有成國公手令,不能開門!”
守軍答道。
“這就是手令!”
于七將令牌拋上城樓。
守門的武將一看,馬上道:“開門!
這就開門!”
**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荒誕的一幕。
皇帝和司禮監(jiān)秉筆一晚上沒叫開的門,現(xiàn)在被一個百戶輕易就叫開了。
于七領著人沖出了朝陽門,迅速折向去通州的官道,一邊騎馬飛奔,一邊大聲對**說:“皇帝陛下!
**出了城,沿途不好說都是大明地盤了。
從廣平府到真定府皆己經降賊,通州暫時沒有,不過也快了,走河間府,從德州進山東。
路上**甚多,各地團練衛(wèi)所,也不知是大順的還是大明的。
到達沂州前,陛下必須隱藏身份。
屆時,會有大軍護送陛下去南京?!?br>
“**之君,本當死于社稷。
能茍全性命己是僥幸,全賴于百戶了?!?br>
**顛得昨晚吃的都快吐出來了,還是強打精神西平八穩(wěn)地說話。
“那好。
俺路上叫陛下萬員外。
身份是沿著運河販鹽的。
這里有鹽引,一會兒到了通州,您拿去。
還有一些銀子,如果遇到鈔關,用銀子開路就是?!?br>
“這……身著兵甲,哪里像商人?”
朱由檢有些奇怪。
“販鹽的保鏢,一向比邊軍裝備都好。
這些年治安大亂,誰管啊?!?br>
于七搖頭答道。
通州并不遠,而且有人接應,還增加了馬匹,使得于七一行人竟然配置一人三馬。
**注意到有個人背著一只籠子,里面有兩只信鴿,正踮著腳問騎在馬上的于七:“七哥!
這個怎么寫?”
“就寫,甲組收貨驗訖,回鄉(xiāng)中。”
“七哥,你認字認得都文縐縐了?!?br>
“滾蛋!
多虧了殿下軍中教人識字。
要不然老子就是個睜眼瞎。
其他組的情況如何?”
“乙組一個時辰前己經過去了,丙組還沒有消息?!?br>
“嗯……丙組任務最重,現(xiàn)在城內很亂。
別出什么問題才好。”
于七有點憂慮。
“七哥你放心,殿下的安排,什么時候出過差池?
就說你蹲在煤山等人,不是殿下料事如神嗎?
丙組肯定沒問題。
大不了,兄弟們抄家伙上去干,什么闖軍,俺才不放在眼里!”
“最討厭的就是你們沂州營的!
一個個都牛皮得不行!”
于七撇撇嘴:“走了,祝成功完成任務!”
于七作揖行禮。
一聲唿哨,眾人紛紛上馬。
**腿磨破了,一踩馬鐙,腿首打顫。
“給員外墊個墊子。”
于七吩咐道。
******************十七年了,**皇帝從未出過紫禁城。
而現(xiàn)在,他不但離開了京師,甚至沿著運河穿州過府。
北方的蒼茫大地一下子鋪展在他的眼前。
“北首隸,尤其運河沿線,不應該是田陌縱橫嗎?
怎么全是一片片的荒草!”
皇帝發(fā)出感嘆。
于七一行奔馳了一天,在這個破落的村莊休息,打算在這里**。
“員外爺,您在京師城中,哪里知道外邊的天災,人禍?!?br>
一個面色孤苦的老漢答道。
一路上朱由檢都不說話。
讓于七十分擔心,怕這個剛尋過短見的皇帝,再自己偷偷把自己弄死了,看見他主動找人攀談,不由放下一點心。
“能讓他多說話就好?!?br>
于七尋思著,然后大聲命令,安排村口的哨位。
村民本來早就嚇得躲了起來,但是于七等人并不搶糧食。
而是挨家敲門,想要房間借住,甚至掏出銀子付錢。
這個郭姓老漢壯著膽收了銀子。
于七又掏錢向他買稻草和柴火。
幾個大頭兵,居然打掃起院子來,然后挑水把水缸盛滿。
甚至一個兵丁爬上茅草屋,修葺房頂。
這位郭大爺驚得連呼使不得。
“不用怕。
**是沂州農軍。
公平買賣,不打擾百姓,是沂州農軍的紀律?!?br>
一個大頭兵非常自豪地換成官話介紹道:“我們也是種田的。
我們的軍隊是種田人的隊伍。”
小說簡介
由于七崇禎擔任主角的幻想言情,書名:《浴火南明:九世輪回力挽天傾》,本文篇幅長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容:崇禎十七年,三月十八。亥時。一座自鳴鐘,在德政殿的一個角落,嘶啞地咯吱咯吱響著,然后終于吐出鐺鐺鐺的聲音。這還是萬歷年間西洋上貢的東西。德政殿只是很小的一個廂房,離皇極殿不遠。殿中只有一張床,一個架子和一個方桌。桌上有整個后宮唯一的一個金壺,盛著水,晚上渴了,主人會用這把壺倒水到瓷碗里喝。架子上有很多書,還有很多文件,甚至還有幾個瓷碗和木勺,也擠占著寶貴的空間。床上此刻坐著一個男人,中等身材,面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