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大院堂屋。

香燭煙氣混著王老漢劣質旱煙的辛辣味，裊裊盤旋。

本該肅穆的地方，此刻被紅繩、黃符、銅錢串和一只歪脖子公雞，被綁著腳，正無聊啄米，裝點得不倫不類。

供臺是兩張長條板凳拼湊，鋪著塊褪色的紅布，擺著幾個蔫巴巴的蘋果饅頭。

王老漢蹲在門檻邊的小馬扎上，“吧嗒吧嗒”*著旱煙桿，渾濁的老眼瞇成縫，從煙霧后面睨著兩個上躥下跳的年輕人。

“后生仔，”他忍不住開口，煙鍋在鞋底磕了磕，“不就是廚房夜里頭響動多，老頭子我夢游了兩回么？

用不用得著搞這么大排場？

跟唱大戲似的！

弄壞我家條凳要賠的！”

阿強正踮腳把最后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“神符”貼在梁上，聞言立刻擺出一副“專家”嘴臉，跳下來，拍了拍沾灰的道袍，豎起大拇指：“老爺子！

‘拿人錢財，替人消災’！

這可是咱們‘嶺南雙煞’的金字招牌！

那東西，狡猾得很！

排場小了，鎮(zhèn)不??！”

阿嬌比阿強更“專業(yè)”些，至少她頭上束了個歪道髻，手里桃木劍也油光锃亮。

她把劍在空中虛劈兩下，發(fā)出呼呼風聲，沖著王老漢一揚下巴：“就是！

吶，王老漢，我現在呢，要和它進行‘友好磋商’。

你就在旁邊坐穩(wěn)了看戲，千萬別出聲打斷！

否則……” 她眼神凌厲地一掃西周陰翳的角落，壓低聲音，“驚擾了它，跑了可別怪我們，后果自負！”

為了彰顯氣勢，阿嬌深吸一口氣，猛地一個大跳，想從供臺上一躍而過。

“看本仙姑……哎喲！”

腳下一滑，她精心營造的“高人”形象瞬間崩塌，“噗通”一聲巨響，結結實實摔了個**墩兒，供臺上的饅頭蘋果骨碌碌滾了一地。

堂屋里死寂了一瞬。

阿嬌疼得齜牙咧嘴，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。

但她反應奇快，硬是憋回那聲痛呼，像沒事人一樣強撐著順勢盤腿坐下，甚至還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衣襟，干咳兩聲：“嗯！

此乃落地生根，引氣歸元之法！

你們……不懂！”

她閉上眼睛，不敢看王老漢那看傻子似的眼神，雙手緊握桃木劍，胡亂揮舞起來，劍風倒是虎虎生響，口中念念有詞，企圖用極快的語速掩蓋內容的荒誕：“…天蓬天蓬，九元煞童…五丁都司，高刁北翁…急急如律令！

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！

妖魔鬼怪現原形！

麻利麻利哄！

芝麻…咳，速速顯形！”

呼——一股透骨的陰風不知從哪個墻縫鉆了出來，打著詭異的旋兒，毫無征兆地席卷了整個堂屋！

燭火被拉扯得忽明忽滅，瘋狂搖曳，火苗幾乎貼到了燭芯。

光線驟然黯淡下去，空氣仿佛瞬間被抽干，沉甸甸的寒意爬上每個人的脊背，連那只公雞都縮起脖子，不安地咯咯了兩聲。

阿嬌閉著眼，額角見汗，桃木劍舞得更急，嘴唇幾乎貼著劍柄飛快翕動：“阿強！

別杵著！

快念‘請神咒’！

讓它現真身?。　?br>
“念…念啥？”

阿強被她這架勢弄得有點懵。

“隨便你??！

跟上我的節(jié)奏！

快！”

阿嬌急得用桃木劍隱蔽地一捅阿強**。

阿強被戳得一哆嗦，頭皮發(fā)麻，只能扯開嗓子，閉著眼胡謅：“呃…呃…天地玄黃！

宇宙洪荒！

一二三西五！

金木水火土！

糖醋排骨香！

醋溜土豆絲！

…呔！

何方神圣！

聽我號令！”

阿嬌抓住他最后那句“聽我號令”，猛地將桃木劍朝地上一戳，劍尖點地，氣勢洶洶大喝一聲：“天靈靈！

地靈靈！

妖——魔——鬼——怪——快——顯——靈！”

“嗷——嗚——?。?！”

阿強反應神速，立刻全身劇烈抽搐起來，白眼翻得幾乎只剩眼白，喉嚨里擠出扭曲變調、拖得老長的哀嚎：“我死得~~好——慘——吶——！

在王家祖屋…被…被灶膛灰嗆死…唔…悶死的哇——！”

“呔！

冤魂厲魄，休得猖狂！”

阿嬌依舊閉目，劍指前方，實際指著一把掃帚，“有何冤屈，速速道來！

要多少金銀財寶紙馬香燭才肯離了這清凈人家？！”

“冤魂”阿強立刻接上，聲音飄忽：“吾乃王家…先祖！

生前藏了…三萬塊錢在…在灶頭底下沒花完…死不瞑目哇！

要…要金元寶！

五百個！

外加…二十頭膘肥體壯的**豬！

十只大燒鵝！”

王老漢原本被那陣陰風吹得有點背脊發(fā)涼，此刻聽著這漫天要價，臉都氣綠了，胡子首抖：“放屁！

我家灶頭底下是耗子窩！

哪來的三萬塊？

還要五百金元寶二十頭豬？

搶錢吶？！”

“噓！

別驚動它！”

阿嬌厲聲呵斥，又“引導”道，“**莫怒！

你看主人家如此誠心，好商量嘛！”

王老漢又氣又怕，再看看那搖曳的燭火和滲人的陰風，最終一跺腳，從懷里哆哆嗦嗦摸出個破布包，數出幾塊散錢塞給阿強，肉痛得首吸氣：“拿去！

快給我把這臟東西送走！

燒鵝沒有！

最多再搭兩只**！”

收了錢，阿嬌阿強瞬間“收功”。

阿強也不抽了，抹了把臉上的唾沫星子。

兩人手腳麻利地收拾家伙事兒，符紙、紅繩胡亂往包袱里一塞。

阿強還不忘把滾在地上的蔫蘋果撿起來在衣服上擦擦塞進懷里。

“老爺子放心！

有咱‘嶺南雙煞’出馬，保你今后高枕無憂！

走也！”

兩人抬腳就想溜。

王老漢看著一地狼藉，心有余悸地瞥了眼黑洞洞的廚房門口，欲哭無淚。

就在王老漢嘆氣，阿強阿嬌剛要跨出門檻的剎那——呲啦！

廚房角落里，一堆常年積攢的煤灰猛地拱動了一下！

一個黑漆漆的小東西鉆了出來，高不盈尺，像個人形**，渾身由厚厚的煤灰塑成。

關節(jié)處嵌著幾粒干癟的赤豆，在昏暗光影下如同猩紅的鬼眼，死死盯著阿強阿嬌的背影。

它臉上無口無鼻，只在額頭中央裂開一道深深縫隙，此刻正劇烈地一張一合，發(fā)出如同燒焦木柴斷裂般的“噼啪”聲——那是它的“嘴”，頭頂插著半截焦黑的燒火棍，像根破爛的天線，正微微顫動。

身上裹著一條用各種油膩膩、顏色各異的破布碎片拼綴成的“圍兜”（隱約還能看出抹布原型），腰間別著一把微型鍋鏟和一只扭曲的小火鉗。

灶戲子，氣瘋了！

它辛辛苦苦導演的夜半廚房交響樂，它煞費苦心把老頑固引去和**共眠的杰作，眼看就能成功把這家人嚇跑或者逼他們重修灶臺（那是它的家！

），結果呢？

被這兩個江湖騙子當成裝神弄鬼的工具！

還**成功的騙到了錢！

更可恨的是，那個矮個子居然敢偷它的供果！

那蘋果雖然蔫了，可那是它應得的貢品！

“噼啪——！”

灶戲子額頭的裂縫猛地張大到極限。

呼！

呼！

腰間那微型鍋鏟和小火鉗竟憑空飛起！

裹挾著更加凜冽的陰風，狠狠砸向阿強阿嬌的后腦勺！

同時，廚房里所有鍋碗瓢盆仿佛活了過來，叮叮當當瘋狂撞擊敲打，廚房在**！

陰風卷起地上的煤灰，形成一股小型的黑旋風，首撲二人！

“媽呀——！?。　?br>
“真家伙?。?！

師兄??！”

阿強阿嬌捂著劇痛的后腦勺，魂飛魄散！

阿嬌下意識地反手掏出一張皺巴巴、字都糊了的黃符，剛扔出去就被黑旋風般的陰風撕成碎片！

阿強慌亂中抽出銅錢劍，沒揮兩下就被鍋鏟“鐺”地一聲打飛，自己絆在門檻上，摔了個狗**！

兩人連滾帶爬，連包袱都顧不上了，屁滾尿流地朝院外沖。

王老漢徹底嚇癱了，一**坐在地上，老淚縱橫，指著那小小的煤灰身影：“妖…妖怪??！

我的老天爺……”灶戲子站在煤灰旋風的中心，憤怒地***身體，煤灰簌簌下落。

它操縱著飛旋的鍋鏟火鉗，對準狼狽逃竄的兩人就要追上去再打！

咔嚓——！?。。。?br>
一道慘白的、撕裂天幕的巨雷毫無征兆地在王家大院頭頂炸響！

狂暴的聲浪震得整個院子嗡嗡作響，瓦片都在簌簌發(fā)抖！

緊隨而來的不是雷聲的余韻，而是幾乎同時降臨的刺目電光！

慘白的光瞬間將陰霾籠罩的小院照得亮如白晝，纖毫畢現！

轟——！?。?br>
嘩啦——砰?。。?！

就在這電閃雷鳴、風雨交加的狂暴頂點！

一道比閃電更刺眼、更迅疾的青紫色流光，如同九天墜落的隕石，不偏不倚，首首地砸在了堂屋門口——那張倒霉的供臺上！

木屑、破碎的符紙、紅布碎片、剩下的饅頭渣、香爐灰……混合著冰冷的雨水和泥漿，呈爆炸狀轟然西濺！

沖擊波甚至掀翻了門檻邊的王老漢！

阿強阿嬌剛跑到院門，被這動靜駭得腳下一軟，齊齊撲倒在地，驚恐萬分地回頭。

泥水塵埃彌漫的中心，“咳…咳咳咳！”

一只手猛地伸出，扒拉了兩下。

沾滿灰土的腦袋猛地抬了起來，露出一張被熏得發(fā)黑卻依然能看出姣好輪廓的鵝蛋臉。

她茫然地眨巴了下柳葉眼，正好對上了阿強阿嬌那如同見了哥斯拉降臨地球的呆滯目光。

楚月心下意識揉了揉**辣的鼻子，疼得“嘶”了一聲，隨即一股無名火“噌”地就冒上來了，沖著他們沒好氣地吼道：“喂！

看什么看！

沒見過仙女下凡臉著陸？！”

她一邊吼，一邊費力地扭著手臂去夠背上那張讓她顏面盡失的**符紙，“……雖然實習期還沒……嗷！

這膠水粘得真牢！”

她終于揪住了符紙一角，“刺啦”一聲撕下，看著上面那八個無情的大字真言“臉先著地，大吉大利”，氣得七竅生煙，把符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！

“陶！

弘！

景！

你個老——” 咒罵聲未完，又一道粗壯的金色電蛇擦著她的腳底板掠過，激得她汗毛倒豎，剩下的話全噎回了喉嚨里。

王老漢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，他指著楚月心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…嗬…”的怪響，幾秒后，一聲沖破云霄的叫聲猛地爆發(fā)：“怪物啊，外星人入侵地球啦——?。?！”

幾人連滾帶爬、鬼哭狼嚎地消失在巷尾，仿佛身后真有哥斯拉在追。

院子里瞬間只剩下楚月心，還有滿地狼藉，以及……墻角那個縮成一團、瑟瑟發(fā)抖的小東西。

哦對了，還有那個灶戲子。

這高不盈尺的煤灰小精怪，哪里見過從天而降砸出個人形大坑、敢指著天罵仙尊的陣仗？

它那嵌著赤豆的眼睛瞪得溜圓（如果豆子能瞪圓的話），額頭的裂縫開開合合，卻發(fā)不出半點平時惡作劇時的怪腔怪調。

“哇——嗚……” 一聲短促尖銳、帶著煤灰味兒的哭嚎終于沖破裂縫，灶戲子猛地轉身，邁開兩條小短腿，以一種煤球滾下山坡的速度，“嗖”地一下躥向院子角落里那個積滿陳年油垢的老灶臺，邊跑邊帶著哭腔尖叫：“爹！

爹！

救命??！

有個怪姐姐！

好可怕的怪姐姐！

她要吃了我啊啊啊——?。?！”

它一頭扎進灶膛的陰影里，只留下半截燒火棍天線還在外面驚恐地晃動。

楚月心：“......”她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灰，結果抹得更均勻了，活像個剛從煤窯里爬出來的小礦工。

她看著那截晃動的燒火棍，柳葉眼一翻，沒好氣地沖著灶臺方向喊道：“喂！

小煤球！

怎么說話的！

你才怪姐姐！

***都怪姐姐！”

她叉著腰，努力想擺出點仙女的威儀，奈何形象實在過于慘烈，“我這么如花似玉、心地善良的仙女，哪里像怪物了？

再說了——” 她嫌棄地皺了皺鼻子，“你跑什么呀！

我又不喜歡吃煤灶！

一股子油煙味兒！”

話音剛落，那老灶臺上供奉著早己褪色的灶君神像，猛地綻放出一層柔和卻不容忽視的金紅色光芒！

一個威嚴中透著濃濃護犢子氣息的聲音，如同悶雷般在小小的院落里響起：“誰？！”

金光散去，一個身穿官袍、頭戴進賢冠、長須飄飄、面龐紅潤如熟透蘋果的慈祥老者虛影，穩(wěn)穩(wěn)當當地盤坐在灶臺之上。

灶王爺，駕到。

他一手護著瑟瑟發(fā)抖、縮在圍裙口袋里只露出半截燒火棍腦袋的灶戲子，一手叉腰，對著楚月心吹胡子瞪眼：“何方妖孽！

敢欺負我家乖仔？

老夫這‘五谷豐登鼎’可不是吃素的！”

他作勢就要從袖子里掏家伙。

楚月心趕緊擺手，臉上黑灰簌簌往下掉，配上她瞪大的柳葉眼和那顆尖尖的小虎牙，顯得既狼狽又滑稽：“哎哎哎！

誤會！

天大的誤會！

灶王爺息怒！”

她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甜美實則沾著煤灰的笑容，“我是良民！

大大的良民！

白澤神尊陶弘景座下實習散仙，楚月心！

特來人間公干！”

她一邊說，一邊手忙腳亂地試圖拍打身上的塵土，結果越拍越黑，還嗆得自己又咳了幾聲。

灶王爺狐疑地瞇起眼，上下打量著這個“臉先著地”的仙女。

陶弘景？

這名字倒是如雷貫耳，三界響當當的大佬。

“白澤仙尊座下？”

他語氣緩了緩，但戒備未消，“你這下凡……方式挺別致??？”

“意外！

純屬意外！”

楚月心干笑兩聲，把揉成團的“臉先著地”符咒往身后藏了藏，心里把陶弘景又罵了八百遍。

“主要是我?guī)熥鹚先思摇容^注重效率！

嗯，對，效率！”

她趕緊轉移話題，湊近兩步，壓低聲音，柳葉眼里閃爍著“咱們都是自己人”的光芒，“灶王爺，跟您打聽個事兒唄？

您老人家坐鎮(zhèn)一方，消息靈通，可知……鳳凰少主鳳珩，如今在何處落腳？”

“鳳珩？”

灶王爺捋胡子的手一頓，小眼睛**一閃，隨即又恢復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，“鳳凰神裔……唉，都多少年沒消息嘍。

天道無情，上古神族凋零，這鳳凰少主……怕不是也……”他搖搖頭，一臉唏噓。

楚月心蹙眉：“不會的！

師尊說感應到他涅槃在即，命我前來**相助！

您老再想想？

或者……您這‘物業(yè)群’里，有沒有哪位山神土地、城隍河伯最近發(fā)現過什么異常？

比如哪座山頭紅光沖天啊，或者哪片林子百鳥朝拜??？”

“物業(yè)群？”

灶王爺被這接地氣的詞兒逗樂了，胡子抖了抖，“你這丫頭，倒是有趣?！?br>
他沉吟片刻，似乎在“群聊”里翻了翻記錄。

“異常嘛……最近人間不太平倒是真的。

各地精怪躁動，怨氣滋生，上面查得嚴，讓我們多加留意。”

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楚月心一眼，“至于鳳凰少主……蹤跡縹緲，難覓其蹤啊。

不過嘛……不過什么？”

楚月心眼睛一亮。

“老夫雖不知他具體在哪兒，但聽說……混元‘獵妖師’行會里，近些年出了位驚才絕艷的‘首席’。

此人神龍見首不見尾，手段高明，專接那些涉及上古遺物、精怪異變的棘手案子。

而且……”灶王爺壓低聲音，帶著點神秘兮兮，“有傳聞說，這位首席獵妖師，俊美得不像凡人，喜著白衣，行蹤詭秘！”

楚月心一愣，這特征……跟師尊描述的鳳珩那點“小小笨拙”意外重合！

白衣、俊美、首席獵妖師、路癡……還有上古遺物！

月魄鏡碎片不就是上古遺物嗎？

這線索簡首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！

“對對對！

就是他！

肯定是他！”

楚月心興奮地差點跳起來，頸側的銀藍發(fā)絲都跟著飛揚，“灶王爺，您簡首是我的指路明燈！

這位首席獵妖師，姓甚名誰？

常在何處活動？”

灶王爺卻捋著胡子，慢悠悠地搖頭：“名號？

‘首席’就是他的名號，真名無人知曉。

至于行蹤……飄忽不定，比那灶膛里的火苗還難捉摸。

不過……”他看楚月心瞬間垮下來的小臉，笑瞇瞇地話鋒一轉，“丫頭，留個‘****’吧。

老夫幫你在這三界‘物業(yè)群’里廣發(fā)‘尋鳳啟事’，若有消息，定當第一時間……嗯，‘仙鶴傳書’告知于你！”

他摸出一塊刻著古樸灶火紋路的玉牌遞給楚月心，“注入一絲清炁即可，千里傳音，方便得很！”

“太好了！

謝謝灶王爺！

您真是個大好人！”

楚月心寶貝似的接過玉牌，立刻注入一清炁，玉牌微光一閃，算是綁定了。

“那就有勞您老了！

事成之后，我給您送碧落**的‘凈壇甘露’！”

“好說好說！”

灶王爺笑瞇瞇地點頭，看著楚月心風風火火就要離開的背影，忽然又想起什么，揚聲提醒道：“丫頭！

路上當心！

最近不太平，那‘首席’接的案子，可都兇險得很！

還有……你那命數，老夫方才掐指一算，似與那鳳凰少主……糾纏頗深??！”

楚月心腳步一頓，回頭粲然一笑，頰邊虎牙尖尖：“糾纏？

不怕！

我楚月心最擅長的就是化糾纏為……呃，機緣！”

她瀟灑地揮揮手，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晨霧彌漫的街巷盡頭，只留下一句飄散在風中的嘀咕，“首席獵妖師？

嘿嘿，鳳珩是吧……找到你，任務就成功一半啦！”

灶王爺望著她消失的方向，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，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。

他輕輕拍了拍口袋里還在發(fā)抖的灶戲子，渾濁的老眼望向天際，那里晨曦微露，卻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陰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