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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階霜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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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簡(jiǎn)介

古代言情《玉階霜月》,講述主角沈令微沈硯的愛恨糾葛,作者“與澈”傾心編著中,本站純凈無廣告,閱讀體驗(yàn)極佳,劇情簡(jiǎn)介:寅時(shí)三刻,鼓樓上那面用了兩百年的云板敲出第五聲,雪便下來了。不是輕盈的鵝毛,而是帶著濕氣的雪籽,落在朱雀大街的條石上,砸出一聲極輕的“嗒”。沈府門外那對(duì)寫著“御史中丞”的絳紗燈籠被風(fēng)刮得鼓脹,燈罩里燭焰亂搖,像急于逃命的鳥。沈令微站在門內(nèi),右手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。糕是母親午后蒸的,糖桂花放得重,指尖黏膩。她聽見雪聲,也聽見父親沈硯在正廳里踱步——靴底踩過青磚,一步一停,像算籌落在算盤上,遲疑...

精彩內(nèi)容

寅時(shí)三刻,鼓樓上那面用了兩百年的云板敲出第五聲,雪便下來了。

不是輕盈的鵝毛,而是帶著濕氣的雪籽,落在朱雀大街的條石上,砸出一聲極輕的“嗒”。

沈府門外那對(duì)寫著“御史中丞”的絳紗燈籠被風(fēng)刮得鼓脹,燈罩里燭焰亂搖,像急于逃命的鳥。

沈令微站在門內(nèi),右手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。

糕是母親午后蒸的,糖桂花放得重,指尖黏膩。

她聽見雪聲,也聽見父親沈硯在正廳里踱步——靴底踩過青磚,一步一停,像算籌落在算盤上,遲疑又精確。

“姑娘,回房吧?!?br>
乳母馮媽媽伸手來牽她。

沈令微沒動(dòng)。

她看見父親忽然停了步子,抬頭望向檐角。

那目光像刀背,鈍而冷。

下一瞬,鐵甲碰撞聲自遠(yuǎn)而近,像一串冰裂。

來的是金吾衛(wèi)。

十二人,黑甲紅披,腰間佩刀未出鞘,刀鞘卻撞在甲胄上,叮當(dāng)作響。

領(lǐng)頭的是個(gè)年輕人,名叫韓闕,沈令微記得他去年還來家里討過一幅字。

此刻韓闕的眉骨上積著雪,嘴唇抿得發(fā)白,像兩片凍住的瓦。

“奉詔——”韓闕開口,聲音卡在喉嚨里,咳了一聲才續(xù)上,“查抄沈府,闔府羈押,不得擅動(dòng)?!?br>
沈硯沒有跪。

他先轉(zhuǎn)身,目光穿過回廊,落在沈令微身上。

那一刻,沈令微覺得父親像在看她,又像在看她身后很遠(yuǎn)的地方。

然后他抬手整了整衣冠,指尖撣去并不存在的灰,這才跪下。

雪落在他的官帽上,很快積了薄薄一層。

馮媽**手突然變得極重,掐得沈令微腕骨生疼。

她想掙脫,卻聽見母親在身后喚她的小字:“阿微?!?br>
聲音輕得像雪落。

沈夫人姜氏站在正廳門檻內(nèi),手里抱著一只小小的檀木**。

她穿的是家常的藕荷色褙子,領(lǐng)口一圈白狐毛被雪打濕,變成臟灰色。

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異常,像是把所有燈火都聚在了那一處。

“阿微,過來?!?br>
沈令微走過去。

母親把**塞進(jìn)她懷里,指尖冰涼,卻在發(fā)抖。

**里是父親去年冬至寫給她的一幅《蘭亭序》摹本,墨跡尚新。

“抱好了?!?br>
母親說,“別讓人看見?!?br>
然后她抬手替沈令微攏了攏鬢發(fā),指甲劃過女兒的臉頰,留下一道細(xì)小的紅痕。

沈令微聞到母親袖口的氣息——沉水香混著雪水的腥冷。

金吾衛(wèi)開始搜府。

書架傾倒的聲音,瓷瓶碎裂的聲音,馮媽媽壓抑的啜泣聲,混在一處。

沈令微看見父親的副手、那位總愛在袖子里藏蜜餞的趙主簿被按在雪地里,臉頰貼地,雪水滲進(jìn)他的胡須。

韓闕站在沈硯面前,低聲說了句什么。

沈令微只聽見父親回答:“沈某無罪,天地可鑒。”

聲音不高,卻像鈍器敲在冰上,裂紋西散。

接著她看見韓闕從懷中取出詔書,黃綾在雪光下刺目得近乎**。

詔書展開,沈硯的視線落在那幾行朱砂字上,瞳孔驟然收縮。

沈令微從未見過父親那樣的神情——像是被人從背后捅了一刀,卻還要維持站立的姿勢(shì)。

內(nèi)侍陳用賢帶著兩個(gè)小太監(jiān)進(jìn)來時(shí),雪下得更密了。

他手里托著一只鎏金盤,盤上覆著紅綢。

紅綢揭開,是一杯琥珀色的酒。

“沈中丞,體面些。”

陳用賢說。

聲音尖細(xì),卻帶著奇異的溫和。

沈硯沒看酒。

他回頭,目光越過人群,找到沈令微。

女兒站在廊柱旁,懷里死死抱著**,指節(jié)泛白。

他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像雪地上突然裂開的一道縫,露出底下漆黑的泥土。

“阿微,”他說,“別怕。”

然后他接過酒杯,一飲而盡。

沈令微聽見母親發(fā)出一聲極輕的氣音,像是嘆息,又像是終于松開了某根繃到極致的弦。

姜氏向前踉蹌半步,被金吾衛(wèi)擋住。

她沒再試圖靠近,只是慢慢跪下去,額頭抵著門檻,像在完成一個(gè)漫長(zhǎng)的叩拜。

酒液從沈硯唇角溢出,滴在雪上,紅得像新開的梅花。

他的身體晃了晃,然后向后倒去。

官帽滾落,積雪濺起細(xì)小的霧。

沈令微的耳朵里突然灌滿了聲音——風(fēng)聲、雪聲、馮媽媽撕心裂肺的“老爺”,還有自己心跳的轟鳴。

她低頭看懷里的**,發(fā)現(xiàn)木面上不知何時(shí)多了一滴水漬,不知是雪,還是淚。

金吾衛(wèi)開始清點(diǎn)女眷。

沈令微被推到母親身邊時(shí),感覺到姜氏的肩膀在抖,抖得像風(fēng)中的枯葉。

但母親的手卻異常穩(wěn),穩(wěn)穩(wěn)地握住了她的手腕,指甲陷進(jìn)皮肉里。

“記住,”母親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“活下去?!?br>
沈令微點(diǎn)頭。

她點(diǎn)頭的時(shí)候,一片雪花落在睫毛上,視線瞬間模糊。

再清晰時(shí),她看見父親的身體己經(jīng)被雪半掩,像一尊倒塌的、斑駁的石像。

囚車駛過朱雀大街時(shí),雪停了。

天邊泛起蟹殼青,沈令微隔著木欄看見遠(yuǎn)處宮墻的輪廓——那墻高得幾乎割斷天空,磚縫里滲出陳年的黑水。

馮媽媽抱著她,體溫透過單薄的囚衣傳來。

沈令微忽然想起父親去年教她認(rèn)字時(shí)說的話:“微字,意為隱匿,亦為精深?!?br>
她低頭,把臉埋進(jìn)**的棱角里。

木頭的邊緣硌著臉頰,疼,卻讓她清醒。

囚車轆轆,碾過雪水,也碾過沈令微的十六歲。

她沒再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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