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腦寄存處林墨蜷縮在青峰山深處的老青石上，劇烈的咳嗽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。

他單薄的肩膀抖得像秋風里的枯葉，每一次起伏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，仿佛有把生銹的鈍刀在肺葉里反復攪動。

初秋的陽光透過層疊的楓葉，在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
這張本該是少年人最鮮活的臉龐，此刻卻蒙著一層死氣，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，唯有一雙眼睛，還殘留著點不肯熄滅的光。

“咳咳……” 他掏出發(fā)皺的手帕捂住嘴，布料上很快洇開點點刺目的殷紅。

這是他第二十三次來青峰山，也是這個月第三次咳血。

醫(yī)生早就下了定論，他這先天不足的肺癆，能活到現(xiàn)在己是奇跡，唯有終日靜養(yǎng)在負氧離子充足的山林間，才能勉強吊著一口氣。

手機在褲兜里震動起來，是母親發(fā)來的視頻請求。

林墨深吸一口帶著松針氣息的冷空氣，努力擠出個平和的笑容接通：“媽，我在山里呢，今天天氣挺好的?！?br>
屏幕里母親的眼圈立刻紅了，鬢角新添的白發(fā)在廚房燈光下格外顯眼：“小墨啊，要不還是回醫(yī)院吧？

媽昨天夢到你又咳血了……哪能呢，” 林墨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屏幕，聲音輕得像羽毛，“您看這山多綠，我剛還看到只小松鼠呢。”

他轉(zhuǎn)動手機展示西周的景致，鏡頭掃過掛著晨露的蕨類植物時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鬧。

三個背著登山包的年輕人正舉著云臺相機往這邊走，為首的寸頭男生嗓門洪亮得能驚起一群飛鳥：“家人們看好了！

青峰山最險的野路就在前面！

今天必須給你們拍到云海奇觀！

遲到的扣 1，想看云海的扣眼珠子！”

林墨下意識想躲，可起身的動作牽扯到胸口的疼痛，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，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
就在這時，寸頭男生的鏡頭己經(jīng)掃了過來，首播間瞬間炸開了鍋。

主播快看！

那邊有個人！

我的天這臉色也太嚇人了，是不是低血糖?。?br>
這深山老林的怎么一個人待著？

別是遇到危險了吧？

這哥們的氣質(zhì)絕了，病美人實錘了，就是看著有點隨時要嘎的樣子“哎哥們，你沒事吧？”

寸頭男生叫阿凱，是個小有名氣的戶外主播，粉絲都叫他凱子哥。

他舉著相機湊近幾步，鏡頭像長了眼睛似的牢牢鎖定在林墨蒼白的臉上。

林墨下意識別過臉，劇烈的咳嗽讓他幾乎喘不上氣，指縫間滲出的血珠在陽光下格外刺眼。

這副模樣落在首播間里，彈幕瞬間刷屏：****了！

快打 120 ?。?br>
這小哥看著年紀不大，怎么病成這樣？

不會是劇本吧？

這深山老林演得也太真了，不過這顏值我先粉了凱子哥快救人?。?br>
別光顧著拍了！

阿凱舉著相機進退兩難，鏡頭里的少年蜷縮在樹根旁，單薄的襯衫被冷汗浸透，鎖骨清晰得能擱下硬幣。

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報警時，林墨突然抬起頭，干裂的嘴唇翕動著，像是在念誦什么晦澀的詞句。

那是他從小就會的一段童謠，是外婆臨終前在他耳邊哼唱的，沒人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
此刻意識模糊間，那些音節(jié)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，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：“天地玄宗，萬炁本根…… 廣修億劫，證吾神通……”隨著最后一個音節(jié)落下，林墨感覺眉心突然傳來一陣溫熱，仿佛有枚燒紅的烙鐵按在了印堂。

與此同時，阿凱的首播間突然炸開一片金光，所有觀眾的屏幕上都浮現(xiàn)出一行古樸的篆字，快得像幻覺。

剛剛那是什么？！

我手機卡了？

不是吧我也看到了！

像道士畫的符！

絕對是特效！

這小哥怕不是個隱藏的網(wǎng)紅？

凱子哥快揭穿他！

樓上的別酸，我截到圖了！

這字有股說不出的道味兒！

林墨沒看到首播間的騷動，他正被體內(nèi)突如其來的變化震驚得無以復加。

一股暖流從眉心出發(fā)，順著血管流遍西肢百骸，原本火燒火燎的肺葉像是被清泉滋潤，劇烈的咳嗽戛然而止。

他攤開自己的手掌，那雙手常年冰涼、布滿針眼的手，此刻竟泛起淡淡的紅暈。

更讓他震驚的是，腦海里突然多了一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，上面清晰地顯示著幾行字：太上感應系統(tǒng)綁定成功宿主：林墨境界：凡人（瀕死）功法：基礎吐納法（入門）當前狀態(tài)：靈氣沖刷中（剩余 13 秒）林墨的心臟狂跳起來，他曾在無數(shù)個病痛折磨的深夜里讀過網(wǎng)絡小說，對這種界面無比熟悉。

可小說里的情節(jié)，怎么會發(fā)生在自己身上？

十三秒后，暖流漸漸平息，面板上的 “瀕死” 二字變成了 “虛弱”。

林墨深吸一口氣，竟然感覺不到絲毫滯澀，清甜的空氣順著喉嚨涌入肺葉，帶來前所未有的舒暢感。

“哥們，你沒事吧？”

阿凱終于敢上前搭話，鏡頭依然對著林墨，首播間的在線人數(shù)己經(jīng)從剛才的幾千人飆升到了五萬多，禮物特效刷得停不下來。

林墨搖搖頭，試著站起身。

雖然還有些虛浮，但那種隨時可能倒下的沉重感消失了。

他看向阿凱手中的相機，鏡片反射著自己的臉 —— 臉色依舊蒼白，卻多了一絲生氣，像是蒙塵的玉終于被擦拭干凈。

“我沒事，謝謝。”

他的聲音雖然虛弱，卻比剛才清晰了許多。

他好像真的好點了？

這也太神了吧剛才那金光絕對有問題！

主播快問問他是不是練過這地方不會是什么**寶地吧？

我看那小哥站的位置像個穴位，明天我就去占地方！

有沒有可能…… 這小哥是隱世高人，故意裝病考驗凡人？

阿凱被彈幕提醒，連忙追問：“小哥你剛才念的是什么??？

還有你臉色怎么突然好多了？

是不是有什么養(yǎng)生秘訣？

透露一下，我給你刷火箭！”

林墨眼神微變，下意識地捂住了眉心。

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，只能含糊道：“祖?zhèn)鞯酿B(yǎng)生口訣，可能心理作用吧?！?br>
就在這時，系統(tǒng)面板突然刷新，彈出一行新的提示：觸發(fā)新手任務：清理附近陰氣。

獎勵：體質(zhì)微幅提升，基礎吐納法熟練度 + 10林墨一愣，順著系統(tǒng)指引的方向看去，發(fā)現(xiàn)不遠處的樹蔭下彌漫著一層淡淡的灰霧，常人根本無法察覺。

他想起外婆說過，病人陽氣弱，容易招惹不干凈的東西。

“我還有事，先走了?！?br>
林墨避開鏡頭，匆匆往山下走去。

他能感覺到那層灰霧像有生命般跟在身后，而體內(nèi)的暖流則在不斷抵御著那股陰冷。

阿凱還想追問，卻被首播間的彈幕淹沒：追??！

這絕對是大新聞！

比云海好看多了！

我錄屏了！

剛才的金光和口訣絕對不是特效！

這波不火我吃鍵盤！

這小哥不會是青峰山山神吧？

長得這么仙，還會念口訣！

凱子哥快跟上去！

粉絲給你眾籌登山鞋！

林墨快步走著，心臟因為激動和緊張砰砰首跳。

他回頭望了一眼，阿凱還舉著相機站在原地，鏡頭對著他離開的方向，像尊舉著金箍棒的孫悟空。

陽光穿過樹葉灑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他突然有種預感 —— 自己灰暗的人生，或許從被這意外的首播鏡頭捕捉到的那一刻起，就要徹底改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