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顛簸，窗外的景色從城市的高樓逐漸變成連綿的青山。

我搖下車窗，讓帶著草木清香的山風灌進來，深深吸了一口氣——這是故鄉(xiāng)的味道。

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還有三公里，我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。

十五年過去了，不知道青山小學變成了什么模樣。

轉過最后一個山坳，那棵歪脖子槐樹率先闖入眼簾。

它比記憶中更加粗壯，卻依然保持著那個滑稽的傾斜角度，仿佛在向過往行人鞠躬。

我的眼眶瞬間**——槐樹還在，我的**就還在。

"青山小學"四個褪了色的紅字依然釘在校門的水泥柱上，只是原本斑駁的鐵門換成了嶄新的電動柵欄。

我向門衛(wèi)說明來意，他狐疑地打量著我這個"城里人"，直到我說出林老師的名字。

"林老師？

哎呀，她前年退休啦！

"門衛(wèi)老伯的方言讓我鼻子發(fā)酸，"你是她學生？

進來吧進來吧，孩子們正在上課。

"踏入校門的瞬間，我恍惚聽見了十五年前的鈴聲。

1998年的青山小學，只有兩排低矮的平房，冬天漏風夏天漏雨。

而眼前，三層高的教學樓貼著米色瓷磚，藍頂白墻在陽光下閃閃發(fā)光。

最讓我震驚的是操場——那個曾經讓我們吃盡苦頭的黃土操場，現(xiàn)在變成了標準的塑膠跑道，紅色的跑道線鮮艷得像剛畫上去的。

"找誰呢？

"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老師抱著教案從教學樓走出來。

我張了張嘴，突然不知如何介紹自己。

我是誰？

一個離家十五年的游子？

一個來懷舊的畢業(yè)生？

還是..."我是2003屆的畢業(yè)生，周雨晴。

"最終我選擇了最簡單的答案，"今天回來看看。

"男老師的眼睛突然睜大了："周雨晴？

那個在《教育報》上發(fā)表鄉(xiāng)村教育調查報告的記者？

天啊，我是張立峰??！

坐你后桌那個總流鼻涕的張**！

"記憶如潮水般涌來。

1998年秋天，五年級教室的最后一排，確實有個圓臉男孩整天**鼻涕，課本上總沾著可疑的透明液體。

眼前的男人西裝革履，鏡片后的眼睛閃爍著智慧的光芒，哪里還有當年邋遢的影子？

"你現(xiàn)在...？

""承蒙**不棄，現(xiàn)在是青山小學校長。

"張立峰笑得靦腆，"走，我?guī)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