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完第十五份工回到家，還沒來得及喝口水，男友就發(fā)來了消息：

“我競賽獲獎，請同學吃慶功宴沒錢了，今天你發(fā)工資了吧，趕緊給我轉(zhuǎn)過來。”

我捏著水電催繳單的手抖了一下，下一秒顧時晏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
他壓低了聲音，似乎怕別人聽見：

“別裝了，我知道你有錢。”

“別浪費我時間了，晚上回去獎勵你還不行嗎？”

還不等我回復(fù)，他就掛斷了電話。

我苦笑一聲，把卡里最后的1422.22轉(zhuǎn)給他后便關(guān)了機。

這時，顧時晏的**弟弟吼道：

“**！趕緊扶我去上廁所！”

然后便是一陣砸東西的聲音。

我突然覺得累極了。

六年了。

我是他予取予求的提款機，是他眼盲弟弟的免費保姆，卻唯獨不是他的女朋友。

而初見時他的才情與承諾，也都化作了泡影。

既然如此，那我不奉陪了。

......

晚上十一點，顧時晏終于結(jié)束了慶功宴。

他卻帶著他的師妹，一起回到了我們的小家。

兩人高談闊論，說著各種我聽不懂的醫(yī)學術(shù)語。

其中還夾雜著幾句鄙夷：

“還好有師妹你當我的**知己，要不然我都不敢想這日子得多煩悶！”

我手一抖，碰翻了東西。

這個時候才明白，原來顧時晏早就厭了我這個糟糠妻。

可明明初見時，他看我的時候，眼里也滿是驚艷。

聽到動靜，二人的談話也戛然而止。

喬衫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：“師兄，你家進賊了嗎？”

而顧時晏沒否認，只是將她護在了身后，皺著眉頭看著我。

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，或許在他的世界里，我還不如賊體面。

我沒理會他們的互動。

只是找出碘伏和紗布。

熟練地消毒，包扎。

這是我收拾顧安康，也就是顧時晏的弟弟摔碎的瓷盤時，被他故意推倒弄出的傷口。

這樣的傷疤，我身上還有許多。

顧時晏也像以前一樣，直接略過，從未在意。

他不悅開口：“怎么點著蠟燭不開燈，這就是我教你的待客之道嗎？”

喉間漫起苦澀，我抿了抿唇說道：

“沒錢交電費了。”

顧時晏拔高了音調(diào)：

“你不就是想賣慘？行了行了我交就是了?！?br>
“一點女人的持家都不懂?！?br>
我并不反駁他的話，只是期待他看到信用卡透支后的臉色。

果不其然，他身形晃了晃。

我毫不在意喬衫衫的存在，在她面前撕破顧時晏苦苦維持的體面，帶著報復(fù)的快意，我說道：

“所有的錢我已經(jīng)轉(zhuǎn)你了?！?br>
顧時晏哽住了。

似是為了緩解尷尬，喬衫衫開口問道：

“時晏，你還沒給我介紹這是誰？”

顧時晏瞪了我一眼，警告我別亂說話。

然后才對著喬衫衫溫言軟語的解釋：

“村里來的遠方表姐，沒什么規(guī)矩，你別放心上?！?br>
我怔怔地看著他，明明六年前我還是他千方百計求來的珍寶。

現(xiàn)如今卻成了他口中沒規(guī)矩的村姑表姐。

喬衫衫干笑兩聲，和事佬一般的幫忙交了水電費。

走之前還意味深長的對著顧時晏說道：

“好好對你姐姐，她一個人，不容易。”

“啪嗒”一聲，客廳的燈重新亮起。

可還沒等我緩過來刺眼的燈光，一個巴掌就又把我打得頭暈?zāi)垦！?br>
顧時晏暴怒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：

“寧雨晴！你知不知道今天讓我丟了多大的人！”

“沒錢就出去掙！別賴在家里吃白飯！”

我跌坐在地，顧不上扭傷的腳腕。

心里的疼遠勝皮肉上的，我再也忍不住，瘋了似的質(zhì)問：

“顧時晏，你怎么好意思說我吃白飯的？”

“你不要忘了，剛才你和喬衫衫吃飯的錢是誰出的！”

似是理虧，顧時晏沒有再罵我，只是喘著粗氣瞪著我。

這個時候，他才發(fā)現(xiàn)我手臂上紗布滲出的血跡。

他嗤笑一聲：“矯情，真當自己千金大小姐了。”

我披頭散發(fā)地看著滿是繭子和凍瘡的手。

確實不像一個嬌生慣養(yǎng)的大小姐該有的。

苦日子過久了，我差點忘了自己也曾是呼風喚雨的豪門千金。

為了顧時晏這個垃圾和父母決裂，確實不值得。

我翻出手機里，那條媽媽發(fā)來的信息，看了一遍又一遍:

“寧寧，不管什么時候，媽媽都在家等你?！?br>
喉頭發(fā)緊，鼻尖泛酸。

我終于顫抖著打下了幾個字：“媽，我后悔了，我想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