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痛像一把燒紅的鐵釬，從脊椎末端狠狠鑿入，攪動著神經(jīng)。

林晚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浮沉，每一次試圖凝聚意識，都會被更猛烈的撕裂感擊碎。

冷，一種穿透骨髓、凍結靈魂的冷。

她艱難地掀開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，模糊的視野里是慘白的天花板，和幾道冷漠移動的白色身影。

“生命體征穩(wěn)定?！?br>
“受體已做好移植準備?！?br>
“開始進行‘意識共鳴’同步。”

冰冷的電子音，金屬器械的碰撞聲，還有……液體在管道中流動的**聲。

她竭力轉動眼球，視線勉強聚焦在頭頂斜上方一塊反光的觀察窗玻璃上。

玻璃映出下方手術臺的輪廓，一個穿著藍色無菌服的男人站在那里，身姿挺拔，側臉線條是她刻入骨血的熟悉。

沈司寒。

她的丈夫。

他微微低著頭，像是在對身邊躺在另一張移動手術臺上，那個纖細柔弱的身影說著什么。

距離太遠，林晚看不清他的口型，但那溫柔垂落的視線，小心翼翼替對方攏好被角的動作，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，瞬間刺穿了她最后一絲僥幸。

為了他的白月光蘇梔，他真的把她送上了手術臺。

用她的健康，她的未來，甚至可能是她的命，去換蘇梔的生存。

“用她的命換小梔的命，很公平。”

昏迷前，他對著極力反對的醫(yī)生，擲地有聲說出的那句話，再次在耳邊炸響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肉模糊的鉤子。

公平？

林晚想笑，喉嚨里卻只發(fā)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，嗆出一口帶著鐵銹味的腥甜。

原來十年的夫妻情分，抵不過蘇梔幾滴楚楚可憐的眼淚。

一股更強的電流般的刺激猛地竄過大腦皮層，視野中的景象開始扭曲、旋轉，最后陷入一片漆黑的漩渦。

緊接著，一些破碎的、完全不屬于她的畫面，伴隨著尖銳的耳鳴，強行擠了進來————一只骨節(jié)分明、修長干凈的手，小心翼翼地將一顆包裝花哨的糖果，放在一只蒼白纖細的手掌心。

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，在那手上跳躍。

那是沈司寒的手，年輕些，帶著少年氣的溫柔。

掌心向上承接糖果的那只手，腕間有一粒小小的、殷紅的朱砂痣。

是蘇梔。

——深夜的書房，只開著一盞昏黃的臺燈。

沈司寒靠在書桌邊，眉頭微蹙，手里無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