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穿越后被迫宮斗
,皇帝的白月光貴妃就送來三尺白綾。,托太監(jiān)送回:“告訴貴妃,本宮更喜歡玫瑰?!保实塾H自帶著一車玫瑰闖入冷宮。:“朕的皇后,什么時候學會用白綾編蝴蝶結了?”:“陛下,蝴蝶結的系法,是您當年跪在雪地里求我原諒時,我親手教的?!?--,不是深秋該有的蕭瑟,而是帶著陳年積灰、深入骨髓的冷,從四面八方的磚石縫里、從身下硬得硌人的板床上、甚至從自已呼出的微弱氣息里,一絲絲,一縷縷,纏繞上來,滲進四肢百骸。。
沒有預想中宿醉后的頭痛欲裂,只有一片沉重粘滯的黑暗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身下是粗糙得刮人的布料,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霉味和若有似無的……血腥氣?
她猛地坐起,動作牽動了身體某處,一陣尖銳的痛楚襲來,讓她低低抽了口氣。視線在黑暗中勉強聚焦,借著高窗——如果那勉強算窗的話——透入的一點慘淡月光,她看清了周遭??帐帲茢?,結滿蛛網(wǎng)的屋梁,剝落的墻皮,角落里堆著些辨不出原貌的雜物。
這不是她的公寓。記憶最后停留的畫面,是酒吧炫目的燈光,慶祝她贏下那場關鍵官司的喧囂,還有……一杯遞到面前的酒。
心臟在冰冷的胸腔里擂鼓般重擊了一下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朽爛的木門被從外推開,那聲音干澀得像是隨時會斷裂。一個穿著暗色宮裝、身影佝僂的老太監(jiān)側身進來,手里端著一碗看不清內容的東西,腳步虛浮。
他看見坐起的林晚,渾濁的眼珠似乎轉動了一下,沒什么表情,徑直走到一張缺了腿、用碎磚墊著的木桌前,放下碗。
“娘娘,用膳了?!甭曇羝桨?,像在念早已爛熟的臺詞。
娘娘?林晚的指尖掐進掌心,那粗糙床單的觸感帶來一絲刺痛,讓她確認這不是幻覺,或者噩夢。她沒動,目光落在那只粗糙的陶碗上,里面是清得能照見碗底裂痕的稀粥,飄著幾片可疑的菜葉。
老太監(jiān)似乎也不期待她回應,放下碗便要走。
“等等?!绷滞黹_口,聲音嘶啞得厲害,喉嚨火燒火燎。她需要信息,任何信息。“現(xiàn)在……是什么時辰?”
太監(jiān)腳步頓了頓,似乎有些詫異,但依舊垂著眼:“回娘娘,戌時三刻了?!?br>
戌時……晚上七點多。她還活著,在一個陌生的、顯然是古代宮廷的破敗之地,被人稱為“娘娘”。
記憶的碎片開始不受控制地撞擊——不屬于她的記憶。冷宮,廢后,毒酒,白綾,還有一張美麗卻怨毒的臉……頭又劇烈地痛起來,她按住額角,深吸了一口滿是塵埃的空氣。
老太監(jiān)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,門再次發(fā)出**,隔絕了外面更黑沉的夜色。
林晚強迫自已冷靜下來。作為一名在談判桌和法庭上見過足夠多風浪的律師,絕境求生幾乎是本能。她挪下床,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走向那碗粥。沒什么可挑剔的,她必須保持體力。粥冷透了,寡淡無味,甚至帶著淡淡的餿氣,但她一口一口,緩慢而堅定地咽了下去。
活下去。這是唯一清晰的念頭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幾個時辰,也許只是片刻,門外再次傳來響動。這次不是老太監(jiān)虛浮的腳步,而是更清晰、更穩(wěn)定的步伐,帶著一種刻意放輕的意味,停在門外。
“篤、篤。”兩聲叩門,禮貌得近乎詭異。
林晚已經靠坐在床頭,用角落里翻出的一塊半舊披風裹住自已。她抬眼望去。
門開了。一個穿著體面青色宮裝、面容白凈的年輕太監(jiān)躬身而入,手里捧著一個蓋著素白錦緞的托盤。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、職業(yè)化的恭敬微笑,眼神卻銳利,像刀子一樣飛快地掃過林晚全身,尤其是她的脖頸和手腕。
“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。”他行了個無可挑剔的禮,聲音不高不低,透著宮墻內特有的圓滑,“貴妃娘娘心系娘娘鳳體,特命奴才送來此物,聊表心意。貴妃娘娘說,長夜漫漫,冷宮凄清,此物或可為娘娘分憂解難,免去許多苦楚。”
錦緞被輕輕掀開。
不是點心,不是藥物,更非衣物。
三尺白綾,疊得整整齊齊,在昏暗的光線下,泛著一種柔順而冰冷的光澤,像一條蟄伏的毒蛇。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連那盞豆大的油燈火苗,都似乎停止了跳動。
林晚的心沉了下去,一直沉,沉到比這冷宮地磚更深的冰窖里。送白綾……逼她自盡。這就是她穿越而來的第一個“禮物”?來自皇帝心尖上的貴妃?
年輕太監(jiān)保持著遞送托盤的姿勢,笑容不變,只是那眼底,分明是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極淡的、等著看好戲的期待。
殿內死寂。只有穿堂風偶爾掠過破窗,發(fā)出嗚嗚的哀鳴。
預想中的驚恐、尖叫、崩潰、求饒……都沒有出現(xiàn)。
坐在破床上的女人,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白綾,目光從最初的震顫,迅速歸于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。甚至,在那平靜深處,年輕太監(jiān)覺得自已可能眼花了,竟捕捉到一點……極淡的興味?
然后,他看到那雙本應屬于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、如今卻沾著灰塵的手,伸了過來。沒有顫抖,穩(wěn)定得過分。手指纖長,指甲修剪得整齊——即使在冷宮,這雙手的主人似乎也保留著某種習慣。
那雙手拿起了白綾。
太監(jiān)屏住呼吸。
林晚低頭,指尖撫過白綾光滑的緞面,觸手微涼。她雙手扯住白綾兩端,動作不疾不徐,甚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。翻轉,交叉,纏繞,拉緊……幾個利落又優(yōu)雅的動作后,原本平平無奇、象征死亡的三尺白綾,變成了一個飽滿、對稱、堪稱精美的……蝴蝶結。
她甚至用手指輕輕調整了一下兩個“翅膀”的形狀,讓它們看起來更勻稱。
整個過程中,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,平靜得像是在整理一條再普通不過的絲帶。
做完這一切,林晚將那個系著蝴蝶結的白綾,重新放回托盤上,位置端正。
“有勞公公跑這一趟?!彼_口,聲音依舊有些沙啞,卻異常清晰,一字一頓,“請代為轉告貴妃娘娘——”
她頓了頓,抬起眼,直視著太監(jiān)那雙難掩驚愕的眼睛,嘴角甚至向上彎起一個極細微、卻讓人無端心悸的弧度。
“白綾太過素凈,本宮……更喜歡玫瑰?!?br>
年輕太監(jiān)臉上的職業(yè)笑容徹底僵住,瞳孔微微收縮。他看著托盤上那個無比扎眼、甚至帶著幾分荒誕可愛的蝴蝶結,又猛地看向林晚。后者已經移開目光,重新裹緊了披風,側臉在昏暗光影里,線條平靜而……漠然。
像是隨手打發(fā)了什么不值一提的玩意兒。
太監(jiān)喉結滾動了一下,準備好的所有說辭、所有威懾,在這個蝴蝶結和那句“喜歡玫瑰”面前,被擊得粉碎。他甚至不知道該怎么接話,怎么回稟。
半晌,他僵硬地重新蓋上錦緞,遮住那個刺目的蝴蝶結,躬身:“奴才……一定將娘**話帶到?!?br>
退出,關門。腳步聲比來時倉促了許多,迅速消失在冷宮的黑暗里。
殿內重歸寂靜。只有那個蝴蝶結的形狀,似乎還在空氣中殘留著灼人的印記。
林晚慢慢靠回冰冷的墻壁,閉上眼睛。方才的平靜面具寸寸碎裂,一絲細微的顫栗從指尖蔓延開來。賭對了第一步。至少暫時,那根白綾不會立刻套上她的脖子。
但接下來呢?貴妃會如何反應?那個記憶里模糊又令人心悸的皇帝……
疲憊和寒意再次洶涌襲來,她蜷縮起來,意識在昏沉與清醒間掙扎。
……
第二天,是個陰天。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著宮墻琉璃瓦,一絲風也沒有,沉悶得讓人心慌。
冷宮外一向死寂的甬道上,遠遠傳來了不同尋常的動靜。不是宮女太監(jiān)細碎的腳步,也不是侍衛(wèi)規(guī)律的巡邏,而是一種……整齊、沉重,帶著金屬甲胄輕微碰撞聲的步伐,由遠及近,速度極快。
最后,那聲音停在了冷宮緊閉的、破敗的宮門前。
林晚早已醒來,或者說,她根本一夜未敢深眠。她坐在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椅子上,面朝殿門,身上披著那件半舊披風,腰背挺得筆直。
“轟——!”
一聲巨響,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宮門,竟被從外猛地撞開!碎裂的木屑飛濺,一道刺目的天光夾雜著飛揚的塵土,涌入昏暗的殿內。
光影晃動間,一個人影逆光立在門口,身形高大挺拔,穿著玄色常服,袖口和衣擺處用暗金線繡著騰龍紋樣。他身后,隱約可見肅立著數(shù)名佩刀侍衛(wèi),以及一輛……堆滿了深紅、嫣紅、絳紅、暗紅……各色玫瑰的宮車。
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玫瑰香氣,混著塵土和鐵銹的味道,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,甜膩得令人幾欲作嘔。
門口的人抬步走了進來,靴底踩在碎木上,發(fā)出清晰的嘎吱聲。光線終于映亮了他的臉。
很年輕,甚至可以說俊美,但那種俊美是冷的,硬的,像用寒冰雕琢而成。眉骨很高,眼窩深陷,鼻梁挺直如削,嘴唇很薄,抿成一條沒有弧度的直線。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,顏色是極深的墨黑,此刻正沉沉地看著林晚,里面翻涌著審視、暴怒,以及一絲……極深的、連他自已或許都未察覺的驚疑。
他就這樣一步步走近,衣袍的下擺掃過冰冷的地面,帶來無形的壓迫感,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了。
最后,他在林晚身前一步遠處停下。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她,投下的陰影將她整個人都吞噬進去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伸出手。那只手骨節(jié)分明,手指修長有力,此刻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,猛地扼住了林晚纖細的脖頸!
冰冷的手指瞬間收緊。
呼吸被扼住,血液沖上頭頂,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林晚甚至能聽到自已頸骨在對方掌下發(fā)出的輕微咯咯聲。
然后,她聽到一個聲音,低沉,冰冷,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殺意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碾磨出來:
“朕的皇后,什么時候……學會用白綾編蝴蝶結了?”
窒息感越來越強,肺葉火燒火燎地疼。林晚的臉漲得通紅,額角青筋跳動。但她的眼神,卻沒有絲毫慌亂,反而在最初的生理性震顫后,迅速沉淀下來,直直地迎上皇帝那雙深不見底、寒意森然的眼睛。
她甚至扯動了一下嘴角,因缺氧而顯得扭曲,卻清晰地傳達出一個意思——荒謬。
然后,她抬起手,不是去掰那鐵鉗般的手指,而是——抬起,落下,不算重,卻異常清脆地,拍在了皇帝緊扼她脖頸的手腕內側。
“啪?!?br>
一聲輕響,在死寂的殿內格外清晰。
這個動作太過出乎意料,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……熟稔甚至冒犯?;实鄣氖滞髱撞豢刹斓亟┝艘幌?,力道竟微微松了一絲。
趁此間隙,林晚深深吸進一口混雜著玫瑰甜香的空氣,壓下喉間的灼痛和眩暈。她的聲音因方才的窒息而更加嘶啞破碎,卻異常穩(wěn)定,甚至帶著一絲飄忽的、遙遠的疑惑,仿佛在確認一個自已都感到不可思議的事實:
“陛下……”
她看著他,看著這張近在咫尺、俊美卻冰冷徹骨的臉,看著那雙盛滿帝王怒意和探究的深眸,一字一頓,清晰地將記憶深處某個被遺忘角落里的碎片,輕輕捧出:
“蝴蝶結的系法……”
她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像投入冰湖的石子,激起無聲卻劇烈的震蕩。
“是您當年跪在雪地里,求我原諒時……”
“我親手,一遍,一遍,教您的啊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