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世界全劇終,歡迎來到伊塞拉都
“等結束之后,你要去哪?”,他身著西裝,靠著桿子眺望遠方的海面。在海洋的盡頭,日光一點點落下?!敖Y束以后?嗯……”,是一個俏皮的白頭發(fā)丫頭,她的手指在空中轉悠了兩圈,突然跳到他身邊,笑顏如花?!拔疫€沒有想好呢。要不,一起喝一杯?”……?!????"!不要!——”,咚——咚——雨滴如重錘般砸在他的身上。
他驚醒了,窗外的天空還是夜的深邃。“又是這個夢……”
他輕聲喃喃,聲音有些憔悴與苦悶。他抬起還撒著睡意的眼睛,恍惚的看見了斑駁而下的碎發(fā),如同從天倒長的漆黑森林,壓抑人心。
“嘖……”他將頭發(fā)撩了上去,摸索著掏出手機,點亮屏幕一看——二點四十四分。
見夜色還有些漫長,不禁嘆了口氣。
“這夢就不能晚些再做嘛……”
既然醒了,那就碼字吧。
他**睡眼給自已泡了碗面,便坐到了電腦桌前。
開機,點開碼字軟件,隨后便傳出敲擊鍵盤的聲音,一陣一陣,時急時緩。
噠噠噠……
戰(zhàn)火聲如鐘刺破了霧霾遍布的天穹,她的視線漸漸朦朧,但握刀的手卻沒有絲毫的松懈。
"來啊…你們這群怪物……"
這是他正在編寫的一場戰(zhàn)斗,文中的她,自然便是這本書的主角。
MHY-207,帝國的戰(zhàn)爭兵器。
MHY-207狠利的目光掃過周圍,數(shù)之不盡的漆黑影子向她漸行漸近,到了一定的距離,便嘶吼著揮動爪子沖了上來。
面對可怖的怪物,她絲毫不慌。動作利落,一刀斬出,黑影頃刻化為兩半。
"一千零四十五……"
她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,嘴里喃喃著一串數(shù)字。
又是一只黑影沖出來,被她一拳砸碎了腦袋。
"一千…零四十六"
戰(zhàn)斗在繼續(xù)。
MHY-207的計數(shù)聲越來越輕,幾乎變成了唇齒間的氣流。
一千零四十七。一千零四十八。
每一次計數(shù),都伴隨著骨骼幾近碎裂的痛楚。怪物的殘骸在她腳下堆積,黏稠的黑色液體浸透了她的靴底,每一步都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黏膩聲響。
她的視野邊緣開始出現(xiàn)閃爍的噪點,那是生物體嚴重過載的預兆。
帝國在制造她時,賦予了她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與再生能力,卻也設下了精密的枷鎖。
疼痛的感知并未移除,相反,它被調校得更為敏銳,作為一道“安全閥”,提醒這具軀體何時臨近崩潰。
安全?她心里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諷。
在這片被帝國自已釋放出的蝕骸所吞噬的廢墟上,這個詞早已失去了意義。
又是一爪襲來,角度刁鉆。
她側身避過,反手一刀削去襲擊者半個頭顱,黏膩的液體濺上她的臉頰,溫熱,帶著一股**的氣味。
一千零四十九。
呼吸灼痛著喉嚨。她開始回憶。
不是回憶命令,不是回憶戰(zhàn)斗數(shù)據(jù)。
而是更早的、碎片般的、或許本不該屬于她的畫面。
——一杯微微晃動的液體,倒映著暖**的不刺眼的光。
一只手,修長,干凈,指甲修剪得整齊,將杯子推到她面前。
有輕緩的笑語,聽不真切。
“等結束之后,你要去哪?”
誰在問?
“結束以后?嗯……”那是她自已的聲音嗎?如此輕松,甚至帶著一絲……俏皮?
“我還沒有想好呢。要不,一起喝一杯?”
……
“不要!——”
一聲充滿絕望的抗拒,從她自已的胸腔里爆炸開來!與這聲嘶吼同時響起的,是現(xiàn)實中外骨骼裝甲過載的刺耳警報。
嗡——!??!
劇烈的頭痛幾乎讓她跪倒在地。
幻覺?數(shù)據(jù)溢出?還是那些定期清理的“冗余記憶”在瀕臨極限時發(fā)生了回涌?
數(shù)只蝕骸抓住了這瞬間的破綻,蜂擁而上。利爪撕扯著已經布滿裂痕的護甲,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劇痛…讓她清醒。
“滾開!!”
一聲低吼,刀光爆裂開來,撲上的蝕骸瞬間被狂暴的力量攪碎!
黑色的雨,下得更急了。仿佛天空也在為這場殺戮傾倒墨汁。
砰!
最后一只蝕骸的頭顱在她拳下爆開。周圍暫時一空。
她單膝跪地,刀尖刺入地面,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警報聲仍在顱內尖叫,視野血紅一片。
計數(shù)停止了。她不知道自已殺了多少。一千一?一千二?毫無意義。
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裝甲上的污穢,順著她的下巴滴落。
她抬起頭,透過破碎的護目鏡和彌漫的黑色血霧,望向城市廢墟盡頭。那里,本該是防線所在的方向,
此刻只有一片死寂,以及更深處***的更龐大的陰影。
沒有援軍。從來沒有。
命令只是:“清除指定區(qū)域所有蝕骸活性單元。”
清除。直至機能停止。
她緩緩站直身體,將幾乎變形的戰(zhàn)刀從地面拔出。刀鋒上的帝國徽記在雨水的沖刷下,泛著冰冷微弱的光。
遠處,新的嘶吼聲開始匯聚,更多的黑影從斷壁殘垣間浮現(xiàn),貪婪的目光鎖定著這孤立在尸山血海中的唯一活物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氣。**辣地疼。
然后,她將刀橫在身前,擺出了一個最基礎的起手式。
唇角,在裝甲的遮掩下,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。像是一個未能成型的笑,又像是一種徹底的釋然。
“看來……”她低聲自語,聲音沙啞,卻奇異地平靜,“……還得再喝一陣子呢?!?br>
下一秒,她踏步,前沖。
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殘影,主動撞入了那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。
.--.....-./-...../-.-.---..-./..-..-.....--....
敲下最后一個句號,他停了下來。
窗外的天色,依舊濃黑如墨,只有遠處城市邊緣的地平線上,透出一絲介于深藍與灰白之間的光,預示著黎明將至,卻遲遲不肯真正到來。
屏幕的光映著他略顯蒼白的臉,還有眼中未散盡的屬于另一個世界的銳利與疲憊。
泡面早已涼透,凝起一層膩油。他端起,機械地吃了幾口,味道寡淡。
夢的殘影,文字的余燼,還有這寂靜得只有鍵盤回聲的凌晨。
他仿佛剛從一個戰(zhàn)場歸來,身上卻并未沾染硝煙,只有深入骨髓的倦意。
他看了一眼文檔的字數(shù),又瞥向窗外那片遲遲不亮的天空。
雨似乎停了。萬籟俱寂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