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。，她的作戰(zhàn)服自帶溫控系統(tǒng)。上一次有意識時，她正把全部精神力灌入空間節(jié)點——三公里外的喪尸潮淹沒了避難所，這是唯一的辦法。。。曾美美猛地睜眼，渾濁的河水倒灌入喉，她下意識屏息，雙手胡亂扒住河岸的冰茬。。 沒有輻射塵的紫黑色天空，沒有嘶吼的活尸。頭頂是低矮的鉛灰色云層，白樺林光禿禿的枝丫刺向天空，遠處傳來拖拉機的突突聲。。，骨節(jié)沒有老繭，指甲剪得很短，虎口有一道新鮮的血痕——不是她的身體。
記憶像開閘的水庫，在劇痛中涌入：

1975年10月。***生產(chǎn)建設(shè)兵團三師十八連。

原主叫曾美美，十八歲，哈爾濱知青，兩個月前剛來北大荒。

推她的人叫劉紅梅，同宿舍，因為連隊唯一的上大學(xué)名額。

河水浸透棉襖，鉛塊一樣拽著她往下沉。曾美美——現(xiàn)在的曾美美——四肢并用地爬上冰面，趴在枯草叢里劇烈喘息。

冷。真實的、徹骨的、屬于**凡胎的冷。

她閉上眼睛。

精神識海干涸龜裂，像旱季的河床。但在最深處，還有一粒微光漂浮著。

空間還在。

雖然從第七區(qū)S級百畝靈田，縮水成勉強十平米、一片靈泉僅存一滴的廢墟。但足夠了。

她沒有睜眼，精神力如絲線探出——這具身體太弱，僅僅三秒就太陽穴刺痛。但她也“看見”了：五十米外，一個扎兩條辮子的姑娘正小跑著離開河邊，辮梢的**繩在枯黃底色上一顛一顛。

劉紅梅。

原主記憶里，那雙手推上后背的觸感，清晰得發(fā)疼。

曾美美咳出一口冰水，慢慢坐起來。

末世第七區(qū)，能在資源爭奪戰(zhàn)中活到二十九歲，靠的從來不是以德報怨。

她用手指攏了攏濕發(fā)，望向連隊方向。炊事班的煙囪正吐著白煙，開飯時間快到了。

不急。

“曾美美回來了！”

女知青宿舍炸了鍋。

正嗑瓜子的幾個姑娘齊齊扭頭，門口的人渾身濕透，頭發(fā)掛著冰碴，嘴唇凍得發(fā)紫，唯獨一雙眼睛平靜得不正常。

“哎呀咋整的，快進來！”下鋪的胖姑娘王招弟一把拽過她，扯掉濕棉襖，把自已的被子裹上去，“這、這是掉河里了？”

劉紅梅從上層鋪探出頭，臉上驚訝恰到好處：“美美你沒事吧？你早上說去河邊透透氣，我喊你你也不應(yīng)……”

演技不錯。 曾美美低垂眼簾，由著王招弟給她擦頭發(fā)。精神力再次小心探出，掠過劉紅梅的枕頭——

觸到一個堅硬的、冰涼的物體。

**。鐵質(zhì)的，原主母親留下的，前天爭執(zhí)時被扯掉的。

感知反饋：**彎曲處有肉眼難辨的深褐色，血跡。

曾美美收回精神力，接過王招弟遞來的熱姜湯，慢慢啜了一口。

“紅梅，”她抬起眼，聲音沙啞，“我早上是去河邊散步。你什么時候喊我了？”

劉紅梅笑容一僵：“就、就九點多……”

“九點我還沒出門?！痹烂勒Z氣平淡，“你說的時間，我應(yīng)該正往河堤走。你提前知道我會去那里？”

屋里靜了一瞬。

王招弟手里的毛巾停在半空，上鋪另一個知青探出頭來，眼神狐疑。

劉紅梅臉漲紅：“我記錯了時間！你、你什么意思？自已不小心掉河里，還想賴別人？”

曾美美沒接話。她把空碗放下，裹著被子躺下，背對眾人。

“我累了?！?br>
她的枕頭下，多了一個鐵質(zhì)**。

三小時后，連隊響起緊急集合哨。

連長趙國棟黑著臉站在操場上，手里攥著一個透明信封，里面赫然是帶血跡的**。

“今天河邊發(fā)生的事，有人看見了?！彼麙咭暠娙?，“當(dāng)事人已經(jīng)上交證據(jù)。劉紅梅，出列。”

人群后排，兩條**繩劇烈顫抖。

曾美美站在炊事班隊列里，手心貼著剛領(lǐng)到的搪瓷缸子。缸子里是炊事**特批的紅糖水，熱騰騰的蒸汽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
她垂著眼，沒人看見她唇角細(xì)微的弧度。

空間識海深處，那粒微光似乎亮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