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和親三年,我?guī)f鐵騎回來奔喪
我回府那天,家里正在給我辦喪事。
?丞相父親對著我的靈位哭得肝腸寸斷,轉(zhuǎn)身就領(lǐng)了皇上因我“殉國”賞賜的丹書鐵券。
?繼母抹著眼淚,把我的極品嫁妝全搬進(jìn)了妹妹的院子。
?而我那原本的未婚夫太子,正摟著我的好妹妹,感嘆我死得其所,終于給真愛騰了位置。
?他們以為我死在北戎的狼窩里了。
?畢竟聽說那老可汗暴虐成性,折磨人的手段令人發(fā)指。
?但他們不知道,那老東西頭七都沒過,我就把他揚(yáng)了。
?現(xiàn)在北戎十萬鐵騎就在城外,等著我摔杯為號,進(jìn)來給我“隨份子”。
?我一腳踹翻了火盆。
?「爹,哭得這么大聲,是急著下來陪我嗎?」
.....
「這靈堂擺得不錯,只是這名字刻得太丑,我不喜歡?!?br>
?我把玩著那塊剛從供桌上劈下來的楠木靈位,看著滿堂賓客那副見了鬼的表情,心里痛快極了。
?就在剛剛,太子正念到追封我為護(hù)國公主的圣旨,我那一腳踹大門的動靜,大概比圣旨落地的聲音要好聽得多。
?我那一向講究體面的丞相爹,此刻跌坐在**上,手指哆嗦得像是在彈琵琶。
?「鬼……鬼啊!姜離,你怎么……」
?繼母趙氏更是干脆,兩眼一翻就要往地上倒,卻被我那好妹妹姜雪死死掐著人中,硬生生給掐醒了。
?真是一出好戲。
?我隨手將那塊刻著「愛女姜離」的木牌扔進(jìn)還在冒煙的火盆里,看著它迅速卷邊、焦黑。
?「爹這聲鬼叫倒是中氣十足,看來領(lǐng)了我的賣命錢,身子骨都硬朗了不少。」
?我穿著北戎王族特有的猩紅獵裝,這料子是大周進(jìn)貢的,只有王室核心成員才能享用。
?可惜這群眼瞎的東西,只顧著看我這張臉是不是爛了,根本沒人認(rèn)出這身衣服的規(guī)制。
?太子蕭承佑終于回過神來,他懷里還護(hù)著姜雪,那一臉的深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,就換上了惱羞成怒。
?「姜離!你既已死遁,為何還要回來裝神弄鬼!今日是**妹大喜的日子,你存心來晦氣是不是?」
?我差點(diǎn)笑出聲。
?大喜的日子?
?哦,原來是把喪事和喜事一起辦了,一邊給我燒紙,一邊順便把姜雪扶正,接手我的太子妃之位。
?這就是我曾經(jīng)瞎了眼愛過的男人,真是連北戎最下等的馬奴都不如。
?我一步步走向他們。
?我身上帶著北戎草原特有的血腥氣和寒風(fēng)味道,那是三年尸山血海里泡出來的煞氣。
?蕭承佑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,隨即又覺得自己身為儲君竟然怕一個女人太丟臉,梗著脖子怒喝。
?「放肆!見了本宮還不下跪!你在北戎那種蠻夷之地待了三年,連禮義廉恥都忘了嗎?」
?「禮義廉恥?」
?我反手就是一個耳光。
?這一巴掌我用了內(nèi)勁,蕭承佑整個人像個斷了線的風(fēng)箏一樣飛了出去,重重砸在剛扶起來的供桌上。
?滿堂死寂。
?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。
?姜雪尖叫一聲,撲過去扶住嘴角流血的蕭承佑,回頭指著我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。
?「姐姐!你怎么能打太子殿下!這可是殺頭的大罪!」
?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,仿佛剛才碰到了什么臟東西。
?「殺頭?我看誰敢?!?br>
?我環(huán)視四周,目光所及之處,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達(dá)官貴人們紛紛避開我的視線。
?「按輩分,我現(xiàn)在是北戎太后,也就是你們皇上的平輩。蕭承佑,我是你皇嬸,這聲皇嬸你叫是不叫?不叫,我就打到你叫?!?br>
?我沒有撒謊。
?那老可汗死后,我扶持了年僅五歲的幼主上位,自封攝政太后。
?這三年,北戎的朝堂是我的一言堂,誰敢不服,我就送他去見長生天。
?蕭承佑捂著腫起的半邊臉,眼神怨毒。
?「瘋了……你這個瘋婆子!來人!把這個瘋婦給我拿下!我就不信治不了你!」
?幾名相府的家丁拿著棍棒遲疑著圍上來。
?我冷笑一聲,從腰間解下一個沉甸甸的箱子,隨手扔在地上。
?箱子散開,幾十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滾落一地,那瑩潤的光澤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靈堂。
?這是北戎王庭最珍貴的貢品,每一顆都價值連城。
?家丁們的眼睛都直了,手里的棍子再也揮不下去。
?「這是給你們主子辦喪事的帛金,不用找了?!?br>
?我踩碎了一顆滾到腳邊的夜明珠,聽著那清脆的碎裂聲,看著姜丞相那貪婪又恐懼的眼神。
?「爹,我看二娘印堂發(fā)黑,這剛買的楠木棺材別浪費(fèi),今晚她用得上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