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牙齒微微打顫，不是冷的，是怕的。，卻像一層隨時會消散的霧，透明得能看見他身后貨架上的薯片包裝袋。，站在我身側(cè)半步遠的地方，沒有再說話，只是安靜地守著。，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，把那些滲人的陰冷，擋在了外面。，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抖：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準考證丟在哪里了？”
男生緩緩抬起眼，黑沉沉的眸子看向我，沒有焦點，卻帶著一種化不開的委屈和茫然。

“江然?！?br>
“我昨天晚上，在考場門口的公交站，弄丟了?！?br>
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少年人的青澀，也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死寂。

我攥緊了手心，強迫自已不去看他沒有影子的腳，不去想他早已不在人世的事實。

律師的話、沈寂的警告、外婆留下的怪規(guī)矩，在這一刻全部串聯(lián)在了一起。

我沒有選擇。

沈寂說過，不接單，我就要留下來替他。

“我?guī)湍阏??！蔽衣犚娮砸颜f，“天亮之前，我一定給你送到?！?br>
話音落下的那一刻，江然空洞的眼睛里，似乎閃過了一絲極淡的光亮。

他微微彎了彎腰，像是在道謝，然后身形漸漸變得透明，如同被雨水沖淡的墨痕，一點點消失在了門口。

風停了。

店門緩緩關上。

掛鐘“咔噠”一聲，重新恢復了走動。

03:04

冰冷刺骨的空氣，終于慢慢回暖。

我腿一軟，差點跌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撐在冰冷的收銀臺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后背已經(jīng)被冷汗浸透。

過了足足一分鐘，我才敢抬起頭，看向身邊的沈寂。

他依舊站在原地，垂著眼整理著收銀臺的零錢，神情平淡得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。

“他……他是……”我聲音發(fā)啞，想問，又不敢問得太明白。

沈寂抬眼，看了我一下。

他的眼睛很黑，像深夜無波的古井，沒有任何情緒，卻能讓人莫名地平靜下來。

“亡魂?！?br>
“有執(zhí)念，未了心愿，才會在三點到五點之間，來到這里?！?br>
他語氣平靜地陳述著事實，沒有絲毫避諱。

“這家店，是外婆接的。現(xiàn)在，是你?！?br>
“規(guī)則很簡單。”

“接單，完成他們的心愿，天亮之前送走。失敗一次，你失去一段記憶。失敗三次，魂留在這里，永遠做三更便利店的祭品?！?br>
我渾身一僵。

記憶？祭品？

原來外婆守了一輩子的不是店，是陰陽兩界的縫隙，是無數(shù)亡魂最后的寄托。

“那……剛才那個男生，江然，他是怎么……”

“三年前，高考前夜，在公交站等車時，被酒駕的車撞了。”沈寂淡淡地說，“準考證掉在水溝里，他沒等到**，死在了考場門口?！?br>
“執(zhí)念太重，走不了?！?br>
我的心口，忽然就悶得發(fā)疼。

剛剛那份滲人的恐懼，悄然褪去了一部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說不清的心酸。

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孩子，抱著對未來的期待，卻永遠停在了高考前的那個夜晚。

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張準考證，是一場他永遠無法參與的**，是一個被硬生生掐斷的人生。

“我現(xiàn)在就要去公交站找嗎？”我抬起頭，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，眼神里還是藏不住的怯意。

凌晨三點的老城區(qū)小巷，漆黑寂靜，想想都讓人害怕。

沈寂沉默了一下。

然后，他伸手，從柜臺下面拿出一把黑色的雨傘，又拿起一件他自已的外套，遞到我面前。

傘骨微涼，外套上帶著一股淡淡的、像雨后松針一樣清冽的氣息。

“我陪你去?！?br>
他只說了四個字。

沒有多余的安慰，沒有熱情的承諾，卻像是一顆定心丸，穩(wěn)穩(wěn)地落進了我的心里。

我接過傘和外套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，依舊是微涼的溫度。

“嗯?！蔽业拖骂^，輕輕應了一聲，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

沈寂率先轉(zhuǎn)身，推開店門。

雨絲紛飛，夜色濃稠。

他站在門口，微微側(cè)過頭，燈光在他鋒利的側(cè)臉上投下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
“走了。”

“別讓他等太久?！?br>
我握緊了手里的傘，跟了上去。

凌晨三點的雨夜，一明一暗兩盞路燈，一長一短兩道身影。

我跟在他身后，踩著他的影子往前走。

忽然覺得，這間開在陰陽交界處的便利店，好像也沒有那么可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