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漫天煙火，蕭凌寒在宗廟前破戒吻了我，許諾歲歲長相見。
我羞紅了臉，以為七年陪伴終于捂熱了這位鐵血攝政王的心。
次日清晨，我端著剛煮好的餃子站在書房外，卻聽見他在和謀士議事。
“王爺，北狄蠻王點名要昭陽公主和親，這可如何是好？”蕭凌寒漫不經(jīng)心地擦拭著劍鋒，語氣淡漠。
“昭陽身嬌肉貴，受不得塞外苦寒。讓阿璃替嫁過去吧。可阿璃姑娘跟了您七年……正是因為跟了我七年，她最懂事，身子骨也耐造，不像昭陽動不動就哭。去了北狄，正好替我監(jiān)視蠻王，這比給她個側妃名分有價值多了?！遍T外的我，手里的餃子湯灑了一地，燙紅了手背，卻感覺不到疼。
我沒哭沒鬧，回房默默吃完了那碗夾生的餃子。
然后接下了替昭陽公主和親的圣旨。
蕭凌寒，這萬里塞外，我去。
但這相思局，我破了。
書房的門虛掩著，寒風順著門縫往里灌。
我的手背迅速泛起燎泡，皮肉被燙得卷曲，我竟然感覺不到疼。
門外的風吹透了我的棉衣。
我死死盯著手背上的水泡，沒有推門進去質(zhì)問。
也沒什么好問的。
七年陪伴，出生入死，在他眼里不過是身子骨耐造。
我轉身想走，卻因腿腳僵硬撞上了門框。
“誰？”蕭凌寒厲喝一聲，推**門。
他看見我，視線落在我腳邊灑落一地的餃子。
他眉頭緊鎖。
“笨手笨腳?！彼邕^地上的狼藉。
“除夕剛過就打翻東西，晦氣。這一地糧食你就這么糟蹋了？”我把燙傷的手背藏進袖子里，垂下眼簾。
“對不起，王爺?！敝\士此時呈上了早已擬好的和親文書，墨跡未干。
蕭凌寒隨手接過，將桌角那個有些舊的平安符掃進了廢紙簍。
那是我去普陀山跪了三千級臺階求來的。
“正好你在，有件事通知你。”他攤開文書，甚至懶得看我一眼。
“北狄求親，昭陽身子不好，你去。”我不發(fā)一言，蹲下身，用那只完好的手，一個個撿起地上的餃子。
皮破了，餡露出來，沾滿了灰塵。
“怎么不說話？啞巴了？”他敲了敲桌子。
此時，前院的侍女跑來，語氣急切。
“王爺！公主又發(fā)夢魘了，哭著喊著要見您！”蕭凌寒臉色一變，扔下文書就往外走，路過我身邊時帶起一陣冷風。
“把地擦干凈，別讓昭陽看見心煩。”他走得毫不猶豫，連半個眼神都沒留給我。
府醫(yī)正好路過，看見我紅腫潰爛的手背，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阿璃姑娘，這燙傷得趕緊處理，否則要留疤的?！彼蜷_藥箱就要拿紗布。
我縮回手，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“不必了。”都要被送去給蠻王糟蹋了，留不留疤，誰會在意。
我獨自回到偏院，房間里冷鍋冷灶，沒有一絲人氣。
我從床底拖出一個紅木箱子，翻出一個只有半瓶藥的瓷瓶。
倒出來，數(shù)了數(shù)。
二十一顆。
這是當初蕭凌寒身中劇毒，我以身試毒換回來的解藥。
也是我的**藥。
大夫說過，斷了藥，我活不過三個月。
從京城到北狄，路途遙遠。
二十一顆，正好夠撐到那里。
我把藥丸裝回去，塞進貼身的衣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