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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下放下心來。

縱使丞相和曹婉艷再厲害，這一世也絕對(duì)不可能污蔑到我兒子頭上。

“您怎么會(huì)在這兒？”

尖細(xì)的嗓音響起時(shí)，丞相顯然是愣了一下。

那人站了起來，身形、樣貌幾乎就是我的兒子。

只是他的眼珠是褐色，而我的兒子是出了名的黑瞳。

我勾起唇角，喊他：“我還沒問你呢，你怎么會(huì)在這？”

那人還沒有開口，曹婉艷便哭哭啼啼的沖過來打那人，嘴里還哭泣著：

“你這個(gè)殺千刀的，占了妾身清白還想裝糊涂？今日滿京貴眷作證，容不得你抵賴！”

“你胡說什么呢！”那人推開曹婉艷，一副受驚的模樣。

他攏了攏自己的衣服，朝我顫聲求救：“夫人明鑒！是這婦人欺辱奴才啊！”

曹婉艷指尖幾乎戳到他鼻尖：“莫璃！你堂堂將軍府嫡子，竟這般敢做不敢當(dāng)？！”

“莫璃？”那人茫然的指著自己?jiǎn)枺骸澳闶窃诮形覇幔俊?br>
我輕笑揚(yáng)聲道：“小舒子，告訴她，你是莫璃嗎？”

曹婉艷神情一僵：“什么？你怎么叫他‘小舒子’？”

小舒子掐起蘭花指，說道：“我當(dāng)然不是小將軍，我自七歲就沒了那東西，怎么欺辱你，你分明，是在栽贓陷害！”

燭火被穿堂風(fēng)撕扯得忽明忽暗，曹婉艷染著丹蔻的指甲幾乎戳到小舒子臉上：

“不！不可能！”

她喉間發(fā)出困獸般的嘶鳴，“你定是莫璃！為逃脫罪責(zé)竟扮作閹人！真是好陰毒的算計(jì)！”

小舒子倏地扯開衣襟。

鎖骨下方赫然烙著內(nèi)務(wù)府火印，扭曲的“凈”字如蜈蚣盤踞皮肉。

“永和公主府三等太監(jiān)陳舒，腰牌在此！”

他甩出的銅牌砸在曹婉艷裙裾上，冷光刺得她倒退三步，。

“莫說玷污寡婦，便是碰你一指頭，咱家都嫌臟了手！”

丞相突然拂袖橫掃，茶盞碎裂聲驚得女眷們齊齊戰(zhàn)栗。

“好個(gè)刁奴！”他鷹目鎖死小舒子，“竟然敢假裝公主府的人行騙？！”

話音未落，曹婉艷仿佛抓住浮木，尖聲哭訴：“定是夫人買通這閹狗作偽證！諸位細(xì)想，若不是莫璃，他為何與小將軍形貌如一？！”

我看著曹婉艷扯唇笑道：“曹氏，你總是眼高于頂，自然對(duì)我們將軍府的下人不感興趣，恐怕你連給你端茶送水的婢子名字都不知道吧！”

她絞著帕子冷笑打斷：“不過是個(gè)賤名，也值得記掛？”

“哦？”我倏然撫掌，“那春杏、夏荷這兩個(gè)名字，曹姨娘可耳熟？”

她后退時(shí)步搖急顫：“不...不記得！”

將軍府莫名死了兩個(gè)婢女，我當(dāng)時(shí)一直找不到原因，只能將她二人厚葬。

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，她們二人都是伺候過曹婉艷后才死亡的！

小舒子聲線清越似玉磬：“公主憐小將軍征戰(zhàn)兇險(xiǎn)，特尋了奴才這般肖似之人。”

他展臂旋身，將健美的身材展示出來，“身形骨相皆依樣雕琢，便是為沙場(chǎng)金蟬脫殼之計(jì)~”

曹婉艷毒蛇般瞇起眼：“既為死替，為何你身上無半分戰(zhàn)痕？”

指尖猛戳向他光潔頸側(cè)，“莫不是紙?jiān)奶嫔恚　?br>
小舒子含笑任她指摘：“小將軍仁厚，道‘人命非棋，豈可輕棄’。”

“荒唐！”

曹婉艷倏地?fù)涔蛟谪┫嗄_邊，錦緞裙裾裂帛般撕開：“相爺！這閹奴與夫人串通作偽，求您......”

丞相紫袍袖底寒光隱現(xiàn)：“來人！將此獠拖去......”

“且慢！”

轟隆！

楠木門樞迸裂如雷，朔風(fēng)卷著冰碴灌入堂中。

玄甲少年踏著碎木昂然而入，面盔卸下剎那......

眉峰如墨裁，眸光似星墜，左頰一道新痂斜劃至頜，血珠在燭火下凝如朱砂。

“曹嫂嫂，”莫璃劍鞘輕叩她顫抖的肩，“這青石地磚冷硬，跪錯(cuò)了人，膝蓋怕要廢的。”我踉蹌?chuàng)淙?，指尖觸到他甲胄上未化的雪：“璃兒！你身體可還安好？”

“母親放心，兒子沒事。”

“傻孩子，你怎么回來了？”

莫璃說：“母親叫我離開的急，孩兒不放心，所以調(diào)頭回來了?！?br>
6

兵部侍郎夫人絹帕掩唇嗤笑：

“喲，曹氏這舌頭怕不是淬了蛇毒？小將軍活生生站在這兒，還硬要掰扯什么金蟬脫殼！”

曹婉艷指甲摳進(jìn)青磚縫：“莫璃！你分明就是玷污了我......”

“曹嫂嫂，你說謊的樣子還是和以前一樣?！?br>
莫璃玄鐵戰(zhàn)靴碾過她裙裾，突然從護(hù)腕抽出一卷染血麻布，“這兩個(gè)丫鬟的冤魂，可有深夜到曹嫂嫂的夢(mèng)中去哭訴？”

麻布抖開剎那，兩枚孔雀翎鏗然墜地。

翎管凝結(jié)著深褐血塊，尾羽卻閃著曹婉艷最愛的翠色。

滿堂貴婦倏然掩鼻后退，兵部夫人立刻驚呼道：“這...這不是曹氏今日賞人的‘綠香翎’嗎！”

“春杏腳心三十六道刮痕！”莫璃劍尖挑起一根羽毛，“夏荷足弓潰爛見骨......”

曹婉艷癲狂撲向羽毛：“污蔑！定是這閹奴偷了我的......”

“少夫人想說偷了您妝匣第三格的雀翎匣？”

小舒子笑吟吟捧出紫檀盒，“今**賞公主府丫鬟耳光時(shí)，盒子翻在花叢里呢~”

丞相突然拂袖起身：“莫要再攀扯！曹氏你——”

“相爺怕了？”莫璃截?cái)嘣掝^冷笑，“怕春杏臨終攥著的玉扣暴露了？”

他掌心赫然托著半枚蟠龍紋白玉扣，斷裂處竟與丞相腰間佩玉嚴(yán)絲合縫！

“放肆！”

丞相紫袍猛地鼓蕩如怒濤，腰間佩玉撞在案幾上錚然作響：

“本相這玉扣三日前便已遺失，定是那賤婢偷——”

“相爺確定是三日前？”

莫璃劍鞘突然壓住丞相欲扯玉佩的手，“可春杏咽氣那晚——”

小舒子幽靈般捧出鎏金更漏：

“臘月十七子時(shí)三刻，奴才親眼見春杏姐姐攥著半枚帶血玉扣倒在雪地里?！?br>
丞相指尖掐進(jìn)掌心滲出血絲：“黃口小兒也敢構(gòu)陷當(dāng)朝宰輔！這玉扣分明...”

“分明是您與北狄細(xì)作接頭的信物？”

莫璃抖開一卷硝制過的羊皮，“看看這拓紋，斷裂處內(nèi)側(cè)的‘狄’字，可與您書房密匣里的狼頭符嚴(yán)絲合扣？”

羊皮展開瞬間，蟠龍紋斷裂處赫然顯出陰刻的狄文符號(hào)，兵部的夫人們倒抽冷氣踉蹌后退：

“這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