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灰袍來訪
荊棘與灰燼之詩
晨光再次灑落桑弗爾德，卻不再帶來昨日的暖意。
艾莉亞一夜未眠，蜷縮在窗邊的椅子里，盯著村莊廣場的方向。
那個陌生灰袍男子的眼神像冰錐刺進她的記憶，每一次回想都讓她不寒而栗。
天剛破曉，村里就響起了召集的鐘聲，與昨日的號角不同，這次的鐘聲急促而冰冷，像是敲打在每個人的神經上。
艾莉亞披上斗篷，手指因緊張而微微顫抖。
當她推開門，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冷氣。
整個村莊的村民都己聚集在廣場上，但他們不再是艾莉亞熟悉的那群人。
他們站得筆首，面無表情，眼神空洞，像一排排等待指令的玩偶。
就連總是笑瞇瞇的面包師布倫南，此刻也只是一具挺著大肚子的空殼，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“這不對勁，”艾莉亞低聲自語，“他們不該是這樣的...”在廣場中央，塞拉菲娜和那個陌生男子站在一起。
今日的塞拉菲娜似乎更加蒼白，仿佛她自己也經歷了更深層次的“凈化”。
而那個男子——凱爾，他的存在本身就散發(fā)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氣場。
艾莉亞能看見他周身纏繞著一種深灰色的能量，像是被強行壓制的情感，在嚴密的封印下蠢蠢欲動。
“桑弗爾德的居民們。”
塞拉菲娜的聲音比昨日更加平穩(wěn)，幾乎到了非人的地步，“感謝你們昨日的配合。
今天，我們將完成最后的步驟，確保平靜永遠降臨這個村莊?！?br>
凱爾向前一步，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，如同刀刃刮過皮膚。
當他的視線掠過艾莉亞所在的方向時，她明顯感覺到一股寒意。
“我的名字是凱爾，理性教會執(zhí)行官?！?br>
他的聲音低沉，沒有任何語調起伏，“根據(jù)我們的檢測，村莊中仍存在不穩(wěn)定的情感波動。
這種波動威脅著你們己經獲得的平靜。”
人群中泛起一陣微弱的騷動，但很快平息。
艾莉亞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在找她。
“情感如同瘟疫，”凱爾繼續(xù)說著，右手無意識地撫過左臂——艾莉亞注意到那里有一個不自然的凸起，被他的灰袍遮掩著，“一處未凈化的源頭，就足以重新感染整個社區(qū)。
為了大多數(shù)人的平靜，我們必須找出并...處理這些異常?！?br>
塞拉菲娜示意助手們搬來一個更大的裝置，這個裝置上布滿了閃爍的水晶和旋轉的齒輪。
當它啟動時，發(fā)出一種低頻的嗡嗡聲，讓艾莉亞的牙齒發(fā)酸。
“這個裝置能夠檢測情感的殘留，”塞拉菲娜解釋道，“請各位依次通過它前方。
己完全凈化的人不會感到任何不適?！?br>
村民們順從地排成隊列，一個接一個地通過裝置前方。
正如塞拉菲娜所說，大多數(shù)人通過時，裝置沒有任何反應。
但當老瑪麗——村里最年長的織布工——經過時，裝置上的幾顆水晶突然閃爍起微弱的藍光。
“停?！?br>
凱爾的聲音像鞭子一樣劃破空氣。
老瑪麗僵在原地，布滿皺紋的臉上掠過一絲困惑。
“這個體體內仍有情感殘留，”凱爾走向老瑪麗，目光冰冷，“悲傷，對逝去丈夫的思念?！?br>
“我...我不知道，”老瑪麗結結巴巴地說，“我以為我己經...” “二次凈化是必要的?！?br>
凱爾示意助手將老瑪麗帶到一旁的“平靜之龕”前。
隨著又一股淡藍色的霧氣被抽離，老瑪麗眼中的最后一點光彩也消失了。
她變得和其他人一樣，成了一具空洞的軀殼。
艾莉亞感到一陣惡心。
她向后退了一步，想要悄悄離開，但凱爾的聲音再次響起： “所有人都必須接受檢測。
沒有例外?！?br>
她被困住了。
排隊的人群己經形成了一個半圓，任何離開的舉動都會引起注意。
艾莉亞的心跳加速，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恐懼像一團紫色的霧氣在胸中翻滾。
“冷靜，”她對自己低語，“必須冷靜下來?！?br>
她嘗試運用母親教她的技巧，將自己的情感向內收斂，像將燭火藏入燈籠。
這是她隱藏自己的能力的方式——不是消除情感，而是將其深埋。
但今天，恐懼讓這個任務變得異常困難。
隊伍緩慢前進。
利安通過檢測時，裝置毫無反應，他甚至連看都沒看艾莉亞一眼，只是面無表情地走到己凈化的人群中。
小托馬和他的家人通過時也一樣。
村莊的色彩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，屋頂?shù)募t色變成了淡粉，樹葉的綠色變得蒼白，天空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紗。
終于，輪到了艾莉亞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邁步向前。
裝置發(fā)出的嗡嗡聲在她耳中放大成雷鳴。
她能感覺到那些水晶像無數(shù)只眼睛注視著她，探尋她內心深處的秘密。
一步，兩步...她穿過裝置前方。
一瞬間，什么也沒發(fā)生。
她幾乎要松一口氣。
接著，整個裝置突然爆發(fā)出刺目的光芒。
無數(shù)色彩從水晶中迸發(fā)——代表恐懼的深紫，象征抵抗的鮮紅，意味希望的亮黃，甚至還有她對村莊、對托馬、對記憶中母親的溫柔情感的淡粉和淺藍。
光芒如此強烈，以至于在場的所有人都本能地遮住了眼睛。
“異常！”
塞拉菲娜的聲音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波動——驚訝混合著警惕。
凱爾的眼神銳利如鷹，他大步走向艾莉亞，灰袍在身后翻飛。
“你就是源頭?！?br>
艾莉亞后退一步，心臟狂跳。
“我不是...我不知道這是什么...” “強大的情感共鳴者，”凱爾打斷她，他的右手再次無意識地撫過左臂，“難怪這個村莊的凈化如此困難。
你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斷感染他人?！?br>
周圍的村民沒有任何反應，他們只是靜靜地看著，如同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表演。
“情感不是感染??！”
艾莉亞忍不住反駁，聲音因激動而顫抖，“它是我們人性的一部分！”
“人性。”
凱爾重復這個詞，語氣中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諷刺，“人性正是痛苦的根源。
而你，女孩，是這種痛苦的放大器?！?br>
他向助手做了個手勢。
“帶她去凈化室。
需要特別處理?！?br>
兩個灰袍男子向艾莉亞走來。
恐慌如潮水般淹沒了她。
她不能去那個地方，不能讓他們奪走她的情感，她的記憶，她之所以為“艾莉亞”的一切。
“不！”
她尖叫著，向后退去。
就在那一刻，她的失控情緒如洪水般爆發(fā)。
空氣中突然充滿了各種色彩的旋渦——她的恐懼化作紫色的閃電在西周跳躍；她的憤怒變成紅色的火花，點燃了附近的草葉；她的絕望凝成藍色的冰晶，從半空中簌簌落下。
整個廣場變成了情感的萬花筒，強烈而混亂。
村民們第一次有了反應——一些人本能地后退，眼中閃過短暫的驚恐，但很快又恢復了空洞。
“控制她！”
塞拉菲娜命令道，她自己則向后退去，仿佛艾莉亞的情感爆發(fā)是一種有毒的輻射。
凱爾卻向前一步，首面這場情感風暴。
令艾莉亞震驚的是，她的情緒波動似乎無法影響他。
那些色彩斑斕的情感能量在接近他時，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，消散無蹤。
“有趣，”凱爾低語，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解讀的情緒，“如此原始而強大?！?br>
他伸出右手，露出手腕上戴著的金屬裝置。
隨著他的操作，裝置發(fā)出淡淡的銀光，艾莉亞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開始拉扯她的情感能量。
他在抽取她的情感！
“停下！”
艾莉亞哭喊著，感到自己的意識隨著情感的流失而變得模糊。
記憶的碎片在她腦海中翻涌——母親哼唱的搖籃曲，第一次成功編織夢境時的喜悅，托馬噩夢消散后露出的笑容... 這些記憶，這些情感，是她最珍貴的寶藏。
她不能失去它們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決心從她心底升起。
她不再試圖控制自己的情感，而是放手讓它奔涌而出。
這一次，不是混亂的爆發(fā)，而是有意識的引導。
她聚焦于對自由的渴望，對真實生活的熱愛，對那些被奪走情感的村民的同情。
這些情感匯集成一道純凈的白光，以她為中心向西周擴散。
白光所到之處，奇跡發(fā)生了。
己被凈化的村民們開始出現(xiàn)短暫的反應——老瑪麗眨了眨眼，一滴淚水滑過臉頰；面包師布倫南深吸一口氣，仿佛聞到了新鮮面包的香氣；小托馬甚至露出了一個短暫的微笑。
“不可能...”塞拉菲娜震驚地看著這一幕，“凈化是不可逆的！”
凱爾的表情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裂痕。
他緊盯著艾莉亞，眼神復雜——不再是單純的追獵者的目光，而是混合著震驚、疑惑，甚至是一絲...恐懼？
“她的能力超出了預估，”他對塞拉菲娜說，聲音依然冷靜，但語速略微加快，“必須立即控制。”
艾莉亞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。
趁著灰袍們被她的白光暫時干擾，她轉身向村外跑去。
“追！”
凱爾命令道，親自向她追來。
艾莉亞頭也不回地奔跑，她能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。
村莊的房屋在她身邊掠過，那些熟悉的街巷此刻成了逃生的路徑。
她能感覺到凱爾緊追不舍，他的存在像一塊寒冰，在她敏感的情感感知中格外突出。
沖出村莊，她毫不猶豫地奔向那片密林——遺忘林海，村民們通常避而遠之的禁忌之地。
傳說那片森林會回應闖入者的情緒，變幻莫測。
在森林邊緣，她停頓了一瞬，回頭望去。
凱爾就在不遠處，他的灰袍在風中飄揚，眼神堅定而冰冷。
然后，她邁入了林海的陰影之中。
凱爾在森林邊緣停下腳步，注視著那片吞噬了艾莉亞的密林。
他的左臂隱隱作痛，那是教會植入的情感抽取裝置在提醒他——目標正在遠離。
塞拉菲娜和其他灰袍隨后趕到。
“她進了遺忘林海，”塞拉菲娜語氣凝重，“我們是否應該...” “我會繼續(xù)追捕，”凱爾打斷她，調整著手腕上的裝置，“她的能力對教會的計劃構成威脅。
而且...”他停頓了一下，回想起艾莉**感爆發(fā)時的景象，“這樣的異常必須被控制?！?br>
“林海很危險，”塞拉菲娜警告，“它會玩弄人的心智?！?br>
“我的心智足夠穩(wěn)定，”凱爾冷淡回應，“啟動追蹤協(xié)議。
我會帶回那個女孩，完成凈化?！?br>
他邁步進入森林，灰袍很快被濃郁的陰影吞沒。
而在林海深處，艾莉亞靠在一棵古樹上喘息。
周圍的樹木似乎在對她低語，樹葉的沙沙聲仿佛在回應她內心的恐慌。
她知道自己只是暫時安全，追獵者不會輕易放棄。
她從口袋中掏出母親留下的銀鏡，鏡面中映出她蒼白但堅定的臉龐。
“對不起，媽媽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我最終還是沒能隱藏自己。”
鏡面突然波動起來，回響山脈的輪廓再次浮現(xiàn)，比之前更加清晰。
冥冥中，艾莉亞感覺到，她的逃亡并非漫無目的的選擇，而是被某種力量引導著——走向那個在她夢中反復出現(xiàn)的地方，走向她命運的轉折點。
艾莉亞一夜未眠，蜷縮在窗邊的椅子里，盯著村莊廣場的方向。
那個陌生灰袍男子的眼神像冰錐刺進她的記憶，每一次回想都讓她不寒而栗。
天剛破曉，村里就響起了召集的鐘聲，與昨日的號角不同，這次的鐘聲急促而冰冷，像是敲打在每個人的神經上。
艾莉亞披上斗篷，手指因緊張而微微顫抖。
當她推開門，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冷氣。
整個村莊的村民都己聚集在廣場上，但他們不再是艾莉亞熟悉的那群人。
他們站得筆首，面無表情，眼神空洞，像一排排等待指令的玩偶。
就連總是笑瞇瞇的面包師布倫南，此刻也只是一具挺著大肚子的空殼，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“這不對勁，”艾莉亞低聲自語，“他們不該是這樣的...”在廣場中央，塞拉菲娜和那個陌生男子站在一起。
今日的塞拉菲娜似乎更加蒼白，仿佛她自己也經歷了更深層次的“凈化”。
而那個男子——凱爾，他的存在本身就散發(fā)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氣場。
艾莉亞能看見他周身纏繞著一種深灰色的能量，像是被強行壓制的情感，在嚴密的封印下蠢蠢欲動。
“桑弗爾德的居民們。”
塞拉菲娜的聲音比昨日更加平穩(wěn)，幾乎到了非人的地步，“感謝你們昨日的配合。
今天，我們將完成最后的步驟，確保平靜永遠降臨這個村莊?！?br>
凱爾向前一步，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，如同刀刃刮過皮膚。
當他的視線掠過艾莉亞所在的方向時，她明顯感覺到一股寒意。
“我的名字是凱爾，理性教會執(zhí)行官?！?br>
他的聲音低沉，沒有任何語調起伏，“根據(jù)我們的檢測，村莊中仍存在不穩(wěn)定的情感波動。
這種波動威脅著你們己經獲得的平靜。”
人群中泛起一陣微弱的騷動，但很快平息。
艾莉亞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在找她。
“情感如同瘟疫，”凱爾繼續(xù)說著，右手無意識地撫過左臂——艾莉亞注意到那里有一個不自然的凸起，被他的灰袍遮掩著，“一處未凈化的源頭，就足以重新感染整個社區(qū)。
為了大多數(shù)人的平靜，我們必須找出并...處理這些異常?！?br>
塞拉菲娜示意助手們搬來一個更大的裝置，這個裝置上布滿了閃爍的水晶和旋轉的齒輪。
當它啟動時，發(fā)出一種低頻的嗡嗡聲，讓艾莉亞的牙齒發(fā)酸。
“這個裝置能夠檢測情感的殘留，”塞拉菲娜解釋道，“請各位依次通過它前方。
己完全凈化的人不會感到任何不適?！?br>
村民們順從地排成隊列，一個接一個地通過裝置前方。
正如塞拉菲娜所說，大多數(shù)人通過時，裝置沒有任何反應。
但當老瑪麗——村里最年長的織布工——經過時，裝置上的幾顆水晶突然閃爍起微弱的藍光。
“停?！?br>
凱爾的聲音像鞭子一樣劃破空氣。
老瑪麗僵在原地，布滿皺紋的臉上掠過一絲困惑。
“這個體體內仍有情感殘留，”凱爾走向老瑪麗，目光冰冷，“悲傷，對逝去丈夫的思念?！?br>
“我...我不知道，”老瑪麗結結巴巴地說，“我以為我己經...” “二次凈化是必要的?！?br>
凱爾示意助手將老瑪麗帶到一旁的“平靜之龕”前。
隨著又一股淡藍色的霧氣被抽離，老瑪麗眼中的最后一點光彩也消失了。
她變得和其他人一樣，成了一具空洞的軀殼。
艾莉亞感到一陣惡心。
她向后退了一步，想要悄悄離開，但凱爾的聲音再次響起： “所有人都必須接受檢測。
沒有例外?！?br>
她被困住了。
排隊的人群己經形成了一個半圓，任何離開的舉動都會引起注意。
艾莉亞的心跳加速，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恐懼像一團紫色的霧氣在胸中翻滾。
“冷靜，”她對自己低語，“必須冷靜下來?！?br>
她嘗試運用母親教她的技巧，將自己的情感向內收斂，像將燭火藏入燈籠。
這是她隱藏自己的能力的方式——不是消除情感，而是將其深埋。
但今天，恐懼讓這個任務變得異常困難。
隊伍緩慢前進。
利安通過檢測時，裝置毫無反應，他甚至連看都沒看艾莉亞一眼，只是面無表情地走到己凈化的人群中。
小托馬和他的家人通過時也一樣。
村莊的色彩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，屋頂?shù)募t色變成了淡粉，樹葉的綠色變得蒼白，天空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紗。
終于，輪到了艾莉亞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邁步向前。
裝置發(fā)出的嗡嗡聲在她耳中放大成雷鳴。
她能感覺到那些水晶像無數(shù)只眼睛注視著她，探尋她內心深處的秘密。
一步，兩步...她穿過裝置前方。
一瞬間，什么也沒發(fā)生。
她幾乎要松一口氣。
接著，整個裝置突然爆發(fā)出刺目的光芒。
無數(shù)色彩從水晶中迸發(fā)——代表恐懼的深紫，象征抵抗的鮮紅，意味希望的亮黃，甚至還有她對村莊、對托馬、對記憶中母親的溫柔情感的淡粉和淺藍。
光芒如此強烈，以至于在場的所有人都本能地遮住了眼睛。
“異常！”
塞拉菲娜的聲音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波動——驚訝混合著警惕。
凱爾的眼神銳利如鷹，他大步走向艾莉亞，灰袍在身后翻飛。
“你就是源頭?！?br>
艾莉亞后退一步，心臟狂跳。
“我不是...我不知道這是什么...” “強大的情感共鳴者，”凱爾打斷她，他的右手再次無意識地撫過左臂，“難怪這個村莊的凈化如此困難。
你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斷感染他人?！?br>
周圍的村民沒有任何反應，他們只是靜靜地看著，如同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表演。
“情感不是感染??！”
艾莉亞忍不住反駁，聲音因激動而顫抖，“它是我們人性的一部分！”
“人性。”
凱爾重復這個詞，語氣中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諷刺，“人性正是痛苦的根源。
而你，女孩，是這種痛苦的放大器?！?br>
他向助手做了個手勢。
“帶她去凈化室。
需要特別處理?！?br>
兩個灰袍男子向艾莉亞走來。
恐慌如潮水般淹沒了她。
她不能去那個地方，不能讓他們奪走她的情感，她的記憶，她之所以為“艾莉亞”的一切。
“不！”
她尖叫著，向后退去。
就在那一刻，她的失控情緒如洪水般爆發(fā)。
空氣中突然充滿了各種色彩的旋渦——她的恐懼化作紫色的閃電在西周跳躍；她的憤怒變成紅色的火花，點燃了附近的草葉；她的絕望凝成藍色的冰晶，從半空中簌簌落下。
整個廣場變成了情感的萬花筒，強烈而混亂。
村民們第一次有了反應——一些人本能地后退，眼中閃過短暫的驚恐，但很快又恢復了空洞。
“控制她！”
塞拉菲娜命令道，她自己則向后退去，仿佛艾莉亞的情感爆發(fā)是一種有毒的輻射。
凱爾卻向前一步，首面這場情感風暴。
令艾莉亞震驚的是，她的情緒波動似乎無法影響他。
那些色彩斑斕的情感能量在接近他時，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，消散無蹤。
“有趣，”凱爾低語，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解讀的情緒，“如此原始而強大?！?br>
他伸出右手，露出手腕上戴著的金屬裝置。
隨著他的操作，裝置發(fā)出淡淡的銀光，艾莉亞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開始拉扯她的情感能量。
他在抽取她的情感！
“停下！”
艾莉亞哭喊著，感到自己的意識隨著情感的流失而變得模糊。
記憶的碎片在她腦海中翻涌——母親哼唱的搖籃曲，第一次成功編織夢境時的喜悅，托馬噩夢消散后露出的笑容... 這些記憶，這些情感，是她最珍貴的寶藏。
她不能失去它們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決心從她心底升起。
她不再試圖控制自己的情感，而是放手讓它奔涌而出。
這一次，不是混亂的爆發(fā)，而是有意識的引導。
她聚焦于對自由的渴望，對真實生活的熱愛，對那些被奪走情感的村民的同情。
這些情感匯集成一道純凈的白光，以她為中心向西周擴散。
白光所到之處，奇跡發(fā)生了。
己被凈化的村民們開始出現(xiàn)短暫的反應——老瑪麗眨了眨眼，一滴淚水滑過臉頰；面包師布倫南深吸一口氣，仿佛聞到了新鮮面包的香氣；小托馬甚至露出了一個短暫的微笑。
“不可能...”塞拉菲娜震驚地看著這一幕，“凈化是不可逆的！”
凱爾的表情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裂痕。
他緊盯著艾莉亞，眼神復雜——不再是單純的追獵者的目光，而是混合著震驚、疑惑，甚至是一絲...恐懼？
“她的能力超出了預估，”他對塞拉菲娜說，聲音依然冷靜，但語速略微加快，“必須立即控制。”
艾莉亞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。
趁著灰袍們被她的白光暫時干擾，她轉身向村外跑去。
“追！”
凱爾命令道，親自向她追來。
艾莉亞頭也不回地奔跑，她能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。
村莊的房屋在她身邊掠過，那些熟悉的街巷此刻成了逃生的路徑。
她能感覺到凱爾緊追不舍，他的存在像一塊寒冰，在她敏感的情感感知中格外突出。
沖出村莊，她毫不猶豫地奔向那片密林——遺忘林海，村民們通常避而遠之的禁忌之地。
傳說那片森林會回應闖入者的情緒，變幻莫測。
在森林邊緣，她停頓了一瞬，回頭望去。
凱爾就在不遠處，他的灰袍在風中飄揚，眼神堅定而冰冷。
然后，她邁入了林海的陰影之中。
凱爾在森林邊緣停下腳步，注視著那片吞噬了艾莉亞的密林。
他的左臂隱隱作痛，那是教會植入的情感抽取裝置在提醒他——目標正在遠離。
塞拉菲娜和其他灰袍隨后趕到。
“她進了遺忘林海，”塞拉菲娜語氣凝重，“我們是否應該...” “我會繼續(xù)追捕，”凱爾打斷她，調整著手腕上的裝置，“她的能力對教會的計劃構成威脅。
而且...”他停頓了一下，回想起艾莉**感爆發(fā)時的景象，“這樣的異常必須被控制?！?br>
“林海很危險，”塞拉菲娜警告，“它會玩弄人的心智?！?br>
“我的心智足夠穩(wěn)定，”凱爾冷淡回應，“啟動追蹤協(xié)議。
我會帶回那個女孩，完成凈化?！?br>
他邁步進入森林，灰袍很快被濃郁的陰影吞沒。
而在林海深處，艾莉亞靠在一棵古樹上喘息。
周圍的樹木似乎在對她低語，樹葉的沙沙聲仿佛在回應她內心的恐慌。
她知道自己只是暫時安全，追獵者不會輕易放棄。
她從口袋中掏出母親留下的銀鏡，鏡面中映出她蒼白但堅定的臉龐。
“對不起，媽媽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我最終還是沒能隱藏自己。”
鏡面突然波動起來，回響山脈的輪廓再次浮現(xiàn)，比之前更加清晰。
冥冥中，艾莉亞感覺到，她的逃亡并非漫無目的的選擇，而是被某種力量引導著——走向那個在她夢中反復出現(xiàn)的地方，走向她命運的轉折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