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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風沙孤影

凡人逆流記

凡人逆流記 石頭說他忘記了開花 2026-02-26 09:01:40 玄幻奇幻
渭城的風,是帶著骨頭的。

西陲邊境的黃沙卷著**的礫石,年復(fù)一年刮過這座巴掌大的城池,把城墻磨得斑駁,也把城里人的性子磨得堅韌如鐵。

城南靠著蒼梧山余脈,城北便是無邊無際的荒漠,風從荒漠來,裹著咸澀的土腥味,鉆進街巷的每一個角落,晨起開門,門檻下總能掃出半捧細沙。

林縛是被這風聲喚醒的。

天還未亮透,天邊只抹著一絲魚肚白,他己挎上磨得發(fā)亮的柴刀,背上舊藤筐,推開了那間低矮的土坯房。

房檐下掛著的干辣椒和玉米棒子,在風里輕輕晃動,發(fā)出細碎的聲響。

他摸了**口,那里貼身藏著一枚黑色玉佩,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,讓混沌的思緒瞬間清明。

這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。

林縛記不清父母的模樣了。

在他五歲那年,一對自稱是遠房親戚的人把他送到渭城,只留下這枚玉佩和一句“等你長大,自會知曉”,便從此杳無音信。

街坊們都說,他父母許是在邊境戰(zhàn)亂中沒了,唯有王大娘和孫婆婆心疼他,時常接濟照料,才讓他這孤兒勉強活了下來。

如今林縛己十六歲,身形不算高大,卻因常年砍柴打獵練得筋骨結(jié)實,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,眉眼間帶著超出年齡的沉穩(wěn)。

他沒有靈根,沒法像傳說中的修士那樣飛天遁地,在這邊陲小城,生存的法則只有一個——靠自己的雙手。

“阿林縛,等會兒!”

清脆的喊聲從巷口傳來,王大娘挎著個布包快步走來,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。

她把布包塞進林縛手里,里面是兩個還熱乎的麥餅,“剛烙好的,帶著路上吃。

進山小心點,聽說最近山林里不太平,別往深處去?!?br>
林縛接過麥餅,鼻尖縈繞著麥香和蔥花的味道,心里一暖,點頭道:“謝王大娘,我曉得分寸?!?br>
“還有這個?!?br>
孫婆婆也拄著拐杖跟了上來,顫巍巍地遞過一小紙包草藥,“這是止血的,你上次打獵刮破了胳膊,拿著備著。

山里野獸多,還有那些……不對勁的東西,早點回來?!?br>
老人的聲音帶著擔憂,林縛知道,最近渭城周邊確實不太平。

前幾日有獵戶說,山里的鳥獸像是瘋了似的往南邊遷徙,平日里常見的野兔、山雞少了許多,就連山腳下的溪流,也比往年淺了大半,水流渾濁,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氣息。

“我會小心的,孫婆婆。”

林縛把草藥仔細放進藤筐,對著兩位老人拱了拱手,轉(zhuǎn)身朝著蒼梧山的方向走去。

晨光漸漸爬上山頂,給連綿的山脈鍍上一層淡金。

林縛熟門熟路地鉆進山林,腳下的落葉厚厚的,踩上去發(fā)出“沙沙”的聲響。

他走得很輕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西周,柴刀在手里握得穩(wěn)穩(wěn)的。

這座山是渭城人的生計所在,砍柴、打獵、采草藥,靠著山,才能在這貧瘠的邊境活下去。

林縛對這里的一草一木都無比熟悉,哪里有陡峭的崖壁,哪里有甘甜的泉水,哪里的灌木叢里容易藏著獵物,他都了然于心。
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林縛在一處背風的山坳停下,拿出麥餅啃了起來。

風從山谷深處吹過,帶著一絲異樣的涼意,不似往常山林里的清爽,反倒像是摻了冰碴,順著衣領(lǐng)往里鉆。

他下意識地摸了**口的玉佩,那冰涼的觸感似乎比平時更甚。

抬頭望去,原本該有飛鳥盤旋的天空,此刻竟空蕩蕩的,連一絲鳥鳴都聽不到。

遠處的樹林靜得詭異,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顯得稀疏。

林縛皺了皺眉,心里升起一絲不安——王大娘和孫婆婆的擔憂,似乎并非空穴來風。

吃完麥餅,他收起思緒,握緊柴刀繼續(xù)往山林深處走了些。

他需要多打些獵物,換些銅錢,給孫婆婆抓幾副調(diào)理身體的藥。

可首到日頭升到半空,他只看到幾只受驚逃竄的小獸,連一只像樣的獵物都沒碰到。

就在他準備往回走時,眼角余光瞥見不遠處的灌木叢里有動靜。

林縛屏住呼吸,緩緩靠了過去,柴刀橫在身前。

那是一只野兔,體型比尋常野兔大了一圈,毛色雜亂,原本該是紅色的眼睛里,竟泛著一絲詭異的灰黑。

它似乎沒察覺到林縛的靠近,只是焦躁地在原地打轉(zhuǎn),爪子不斷刨著地面,發(fā)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,身上隱隱透著一股和方才山谷風里相似的陰冷氣息。

林縛心里一凜。

這兔子不對勁。

他打獵多年,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野兔。

那灰黑的眼睛,還有身上散發(fā)出的氣息,都讓他莫名地感到心悸。

他沒有貿(mào)然上前,只是握緊柴刀,警惕地觀察著。

野兔似乎被什么激怒了,突然轉(zhuǎn)過頭,朝著林縛的方向猛地撲了過來!

它的速度快得驚人,牙齒外露,帶著一股兇戾之氣,完全沒有尋常野兔的怯懦。

林縛早有防備,側(cè)身避開撲擊的同時,柴刀帶著風聲劈了下去。

“噗”的一聲,刀刃砍中了野兔的脊背,鮮血瞬間涌出,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。

野兔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尖叫,掙扎了幾下,便不再動彈。

林縛喘了口氣,盯著地上的野兔,眉頭皺得更緊。

他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野兔的**,那股陰冷的氣息更濃了,甚至順著指尖鉆進皮膚,讓他打了個寒顫。

這到底是什么?

他不敢再多停留,扛起野兔,快步朝著山下走去。

風還在刮,帶著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冷,林縛摸了**口的黑色玉佩,冰涼的觸感似乎能驅(qū)散些許寒意。

他不知道,這只異常的野兔,只是即將席卷渭城的風暴的開端。

而他胸口的這枚玉佩,以及他那無人知曉的身世,都將在這場風暴中,逐漸揭開神秘的面紗。

回到渭城時,日頭己西斜。

街坊們看到他背著野兔回來,紛紛打招呼,王大娘和孫婆婆也迎了上來,見他平安歸來,臉上才露出放心的笑容。

林縛把野兔交給李伯幫忙處理,換回了幾串銅錢。

他攥著銅錢,心里卻沒有往日的踏實,那只野兔的灰黑眼睛和陰冷氣息,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。

夜色漸濃,渭城的燈火次第亮起,在風沙中顯得格外溫暖。

林縛坐在自家土坯房的門檻上,摩挲著胸口的黑色玉佩,目光望向遠處漆黑的蒼梧山。

他隱隱有種預(yù)感,平靜的日子,或許快要到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