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敖烈，曾是西海龍宮里最驕傲的三太子，鱗甲如雪，呼風(fēng)喚雨。

如今，我是唐僧胯下的坐騎，一匹沉默的白龍馬。

蹄聲單調(diào)地叩擊著西行之路，馱著師父肉身的重量于我輕若無物，真正沉重的，是自高老莊之后，那股如影隨形、滲入骨髓的寒意。

那晚，二師兄加入了我們。

篝火噼啪，映著他碩大的豬頭和憨厚的笑容，他向師父叩首，對大師兄作揖，一切都符合一個被迫皈依的妖怪該有的模樣。

隊伍終于齊整，本該是件值得松口氣的事。

可我嚼著干硬的草料，舌尖卻嘗到了一絲鐵銹般的異樣。

夜深人靜，我臥在樹下假寐。

龍族對水汽與能量的流動異常敏感。

然后，我捕捉到了——不是聲音，是一種更細微的、仿佛極薄冰面在無聲無息間蔓延開裂紋的“感覺”。

它源自二師兄酣睡的方向。

我悄然抬起眼皮。

月光清冷，流淌在他粗壯的脖頸上。

就在那粗糙的皮膚之下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緩緩蠕動。

不是血管的搏動，是幾條更纖細、更冰冷的活物，像透明的線蟲，優(yōu)雅而詭異地蜿蜒了一瞬，隨即隱沒在皮肉深處，不留絲毫痕跡。

我猛地閉眼，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擊。

是舊傷未愈產(chǎn)生的幻覺嗎？

大師兄那頓棍棒，打散了我不少道行，留下些癔癥也是可能的。

我竭力說服自己，這只是心神不寧。

然而，接下來的日子里，這種“幻覺”愈發(fā)清晰。

一次，山澗旁蚊蚋成群，圍著師父嗡嗡作響，擾得他念經(jīng)都不安穩(wěn)。

二師兄看似不耐煩地揮手一拍，啪唧一聲，一只碩大的毒蚊在他掌下化為肉泥。

可就在那污血即將濺落的剎那，它竟在空中詭異地停滯了一瞬，隨即像被無形的絲線拉扯、拆解，化作幾縷扭曲的、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透明煙絲，倏地一下，倒卷回二師兄的掌心，消失不見。

他甚至還將那只拍過蚊子的手湊到鼻端聞了聞，嘟囔著：“這孽畜，血倒是腥臭?！?br>
那一刻，我的四蹄如同被冰封在原地，徹骨的寒意從蹄鐵直沖天靈蓋。

那不是我所知的任何法術(shù)或神通，沒有妖氣的波動，沒有佛光的凈化。

那是一種……對存在本身規(guī)則的否定，對“死亡”與“消散”概念的肆意玩弄。

一種絕對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