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這根本就是垃圾。

"程予安把打印稿摔在會議桌上，紙張散開像一場小型雪崩。

編輯部同事們交換著眼色——能讓一貫冷靜的程主編如此失態(tài)，周子攸的新稿子恐怕確實糟透了。

"第十七頁主角眼睛還是藍色的，第三十二頁就變成了棕色。

時間線混亂到像被貓抓過的毛線，至于情節(jié)——"程予安推了推金絲眼鏡，"男主角為什么要突然去學潛水？

就為了在泳池派對上展示腹肌？

"責任編輯小林弱弱舉手："讀者調(diào)查顯示，粉絲最喜歡周老師寫的泳池場景...""我們是文學出版社，不是肌肉**集印刷廠。

"程予安冷著臉整理稿件，"告訴周子攸，要么重寫，要么按合同退還預付款。

"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。

一個穿著皺巴巴襯衫的男人晃了進來，手里拿著杯喝了一半的奶茶。

"聽說有人要讓我退錢？

"程予安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暢銷作家真人。

周子攸比作者照片上更邋遢，頭發(fā)亂得像剛被轟炸過，但笑起來時眼角有細小的紋路，意外地...生動。

"周先生，"程予安站起身，"您的稿件達不到出版標準。

"周子攸直接坐在會議桌上，晃著雙腿。

"程主編是吧？

我讀者就愛看這個，上本書賣了二十萬冊呢。

""銷量不等于質(zhì)量。

""但銷量等于各位的獎金。

"周子攸吸溜完最后一口奶茶，精準投進垃圾桶，"這樣，你請我吃晚飯，我們邊吃邊討論怎么改？

"編輯部鴉雀無聲。

程予安耳朵尖發(fā)紅："這是工作，不需要社交。

""那我不改了。

"周子攸跳下桌子，"律師函明天到。

"最終他們坐在了出版社對面的居酒屋。

程予安小口抿著茶，看周子攸風卷殘云般消滅第三盤刺身。

"所以，"周子攸咬著甜蝦說，"你覺得我的書沒靈魂？

"程予安沒想到他這么直接。

"商業(yè)寫作可以更...用心些。

""比如你做的那些手工詩集？

"周子攸突然說，"我在你辦公室書架上看到了，裝幀很漂亮。

"程予安筷子停在半空。

那些自費印刷的小冊子是他最大的秘密愛好。

"你...""職業(yè)病，喜歡觀察別人的書架。

"周子攸擦擦手，從背包里掏出筆記本電腦，"看看這個。

"屏幕上是一份名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