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***檔案室里，煙霧繚繞。

吳明掐滅手里的煙頭，目光再次掃過桌上攤開的三份卷宗——王五精神病鑒定報告、李西意外墜崖記錄、張三失蹤案備案。

三個案子發(fā)生在同一個村莊，時間跨度不到兩年，看似毫無關(guān)聯(lián)，卻像有根無形的線在暗中牽引。

"張莊......"他低聲念著這個地名，指節(jié)輕輕敲打著桌面。

老***長推門進來，看見吳明桌上的材料，了然地笑了："還在琢磨這幾個案子？

都結(jié)案了。

王五受驚嚇致病，李西酒后失足，張三大概率是外出打工了。

""太巧了。

"吳明抬頭，"三個男人，都曾騷擾過同一個女人。

""陳香？

"隊長在他對面坐下，"那姑娘確實長得俊，命也是真苦。

丈夫傻了之后，不知道多少人打她主意。

村里人都說她命硬克夫......""克夫？

"吳明打斷他，"現(xiàn)在是要說她還能克所有對她有非分之想的男人？

"隊長訕笑："封建**要不得。

不過......"他壓低聲音，"張莊的老支書私下跟我說過，那張旺傻是傻了，可邪門得很。

"第二天一早，吳明的吉普車駛進了張莊。

村莊在晨霧中蘇醒，女人們在河邊洗衣，男人們在田里勞作。

但吳明敏銳地察覺到，當(dāng)他問起陳香家時，村民們眼神閃爍，言語間透著莫名的忌憚。

老支書帶著他往村西頭走，遠(yuǎn)遠(yuǎn)指向一座孤零零的院落："那就是陳香家。

吳警官，我勸你別靠太近，那張旺......"話未說完，院門"吱呀"一聲開了。

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，默默地坐在門檻上。

他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舊軍裝，眼神空洞地望著遠(yuǎn)方，手里無意識地擺弄著一根草繩。

這就是張旺。

吳明仔細(xì)打量著他。

三年了，事故留下的創(chuàng)傷似乎己經(jīng)沉淀成他的一部分——呆滯的表情，遲緩的動作，完全符合一個智力受損者的特征。

但吳明的目光定格在張旺的手上。

那雙手骨節(jié)分明，虎口處布滿老繭，那是長期握持工具留下的痕跡。

一個傻子的手，不該有這樣的特征。

"他每天都這樣坐在門口？

"吳明問。

"從早坐到晚，雷打不動。

"老支書嘆氣，"下雨都不知道躲。

"就在這時，陳香端著盆子出來倒水。

看到門口的陌生人，她明顯愣了一下。

晨光中，她的美麗確實令人側(cè)目，但更讓吳明注意的是她眼底深藏的疲憊與警惕。

"請問你們是？

"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防備。

吳亮出證件："縣***的，來了解一些情況。

"陳香的臉色瞬間蒼白，手指緊緊攥住盆沿。

這個反應(yīng)，太過激烈了。

"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
"她垂下眼簾，"我還要去喂豬。

"就在她轉(zhuǎn)身的剎那，坐在門檻上的張旺突然動了。

他扔掉手中的草繩，站起身，默默跟在她身后。

那亦步亦趨的姿態(tài)，不像丈夫，倒像一頭忠誠的護衛(wèi)犬。

吳明的目光追隨著他們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

"看到了吧？

"老支書小聲說，"他就這樣，寸步不離地跟著陳香。

誰要是靠近，他就瞪誰。

""瞪？

""那眼神，不像個傻子。

"老支書壓低聲音，"前年王五就是被他瞪瘋的，你說邪不邪門？

"吳明沒有回答。

他走到張旺剛才坐過的門檻前，蹲下身仔細(xì)觀察。

木質(zhì)門檻上，有幾道深刻的劃痕，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復(fù)切割過。

他的指尖撫過那些痕跡，腦海中浮現(xiàn)出卷宗里的細(xì)節(jié)：王五瘋前一首念叨"斧頭"，李西墜崖處發(fā)現(xiàn)不明顯的拖拽痕跡，張三失蹤那晚有人聽見他喊"別過來"......這些碎片在吳明心里慢慢拼湊，逐漸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。

他站起身，望向那個消失在屋內(nèi)的高大背影。

張旺，你究竟是誰？

是可憐的受害者，是忠實的守護者，還是......最危險的狩獵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