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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棋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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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小編推薦小說《大明棋手》,主角陳默陸炳情緒飽滿,該小說精彩片段非?;鸨?,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:(起)北京的深秋,漕運碼頭總是最早醒來?;疑奶旃馍形赐耆屔⒑用嫔系谋§F,苦力們的號子聲、監(jiān)工的呵斥聲、以及貨船相互碰撞的悶響,就己經混雜成一片喧囂的浪潮,拍打著這座帝國心臟的血管壁。在這片粗糲喧囂的邊緣,一間緊鄰河岸的賬房里,卻只有算珠碰撞的清脆聲響,規(guī)律得如同心跳。陳默坐在條凳上,背微微佝僂,面前是一張磨得發(fā)亮的舊條案,上面堆滿了各式賬冊。他指尖飛快地撥動著一把黃銅算盤,每一次起落都精準無誤...

冰冷的汗水,沿著陳默的脊梁溝往下淌。

陸炳的問題,比刺客的刀鋒更讓他膽寒。

那本被短刃穿透的賬冊,像一具被釘死的**,橫亙在他與這位錦衣衛(wèi)大人物之間。

說,還是不說?

說,他可能立刻成為幕后黑手下一個滅口的目標。

不說,陸炳的耐心顯然有限,詔獄的刑具會讓他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
時間仿佛凝固。

賬房里彌漫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,壓迫著他的每一根神經。

趙扒皮的啜泣聲、錦衣衛(wèi)校尉們粗重的呼吸聲,都被無限放大。

他抬眼,飛快地掃過陸炳。

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里沒有威脅,只有一種純粹的、審視工具般的探究。

比起曹如意的陰狠,這種不帶感情的審視,反而讓陳默的理智稍稍壓過了恐懼。
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喉嚨里的腥甜感。

老賬房的話在耳邊回蕩:“看得明白不如活得明白……” 但眼下,若不說點真東西,他連“活”的機會都沒有。

他需要展示價值,一個讓陸炳覺得“留著他比殺了他或放棄他更有用”的價值。

“大…大人,” 陳默的聲音因干澀而沙啞,他指著地上那本賬冊,“這本…是記錄江西景德鎮(zhèn)官窯瓷器漕運損耗的副冊。”

(承)陸炳沒說話,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(xù)。

陳默舔了舔發(fā)白的嘴唇,努力讓聲音平穩(wěn):“江西按季押運官瓷入京,路途遙遠,按舊例,允許有千分之五的途中損耗。

這本賬冊表面看來,損耗恰好卡在千分之西點九,合乎規(guī)矩,甚至堪稱‘精打細算’。”

他頓了頓,觀察到陸炳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。

這給了他一絲微弱的勇氣。

“但…但是,”他話鋒一轉,“小人核對了過去三年同期、同路線的所有損耗記錄。

發(fā)現一個規(guī)律——每逢漕船經過‘老龍口’那段湍急水域的月份,這批瓷器的損耗率,就必定會精準地達到千分之西點八至西點九之間,分毫不差?!?br>
一名校尉忍不住嗤笑:“這有何奇怪?

水流湍急,損耗自然固定?!?br>
陳默沒有看他,依舊盯著陸炳:“大人明鑒。

漕運之險,在于天時、水況、船工技藝,變數極多。

連續(xù)三年,三十六個月,過同一段險灘,損耗率竟能穩(wěn)定得像用尺子量過一樣,這本身…就是最大的不正常。”

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,在空中虛點,仿佛那里有一把無形的算盤:“這不像天災,更像…人算。

有人利用這段公認的險途,在做一筆固定比例的‘買賣’?!?br>
陸炳的目光終于從賬冊移到了陳默臉上,第一次帶上了些許認真的意味。

“說下去。”

“而且,”陳默心一橫,拋出了最關鍵的證據,“小人核對了同期從江西運送的其他物資,如茶葉、夏布,經過‘老龍口’時的損耗率卻起伏不定,完全符合常理。

唯獨官瓷…唯獨這本賬冊里的官瓷,損耗穩(wěn)得像一塊鐵板?!?br>
此言一出,賬房內安靜得可怕。

這意味著什么?

意味著有人專門盯著這批價值最高的官瓷,進行著長期、穩(wěn)定、偽裝成自然損耗的**!

而且,能做下這等事,并完美做平賬目的人,必定是深深嵌入漕運體系內部的蛀蟲!

(轉)陸炳沉默了。

他不需要陳默點明幕后主使是誰,他只需要知道漏洞在哪里,規(guī)律是什么。

這個年輕的賬房,沒有妄言誰是誰非,只是用最冰冷的數字,撕開了一道精心偽裝的口子。

這份能力,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指控都有力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陸炳終于再次開口,語氣依舊平淡,但之前的殺意己悄然消散。

“小人…陳默?!?br>
陳默。”

陸炳重復了一遍,像是要把這個名字記在心里,“從今日起,你跟在本官身邊。

碼頭的差事,你不用再做了。”

這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
陳默心頭一緊。

他知道,自己暫時安全了,但也徹底被綁上了錦衣衛(wèi)的戰(zhàn)車,再無退路。

就在這時,一名負責**刺客**的校尉快步進來,在陸炳耳邊低語幾句,遞上一塊小小的木牌。

陸炳接過木牌,只看了一眼,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,周身氣壓都為之一沉。

陳默離得近,隱約看到那木牌上似乎刻著一個扭曲的圖案,像是一條盤繞的毒蛇。

“清理此地,**帶走?!?br>
陸炳收起木牌,聲音冷得能凍住空氣,“陳默,隨我回鎮(zhèn)撫司。”

(合)一行人押著陳默,離開了血腥彌漫的碼頭賬房。

走出房門的那一刻,深秋的陽光刺得陳默有些睜不開眼。

河風吹來,帶著水汽和熟悉的魚腥味,但他知道,自己再也回不到過去那種看似平凡卻安全的生活了。

他被安置在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里,陸炳親自坐在他對面,閉目養(yǎng)神,仿佛剛才的生死搏殺和驚人的發(fā)現都未曾發(fā)生。

馬車在京城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顛簸前行,轆轆的車輪聲像是碾在陳默的心上。

他偷偷打量著對面這位掌控他生死的男人,試圖從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讀出些什么,卻一無所獲。

他不知道那塊木牌代表什么,但他能感覺到,陸炳的情緒因它而產生了劇烈的變化。

那不僅僅是憤怒,更像是一種…被觸犯權威的凜冽殺意。

馬車沒有駛向令人聞風喪膽的詔獄,而是拐入了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,最終在一處看似普通的宅院后門停下。

“下車?!?br>
陸炳睜開眼,率先下了車。

陳默跟著他走進宅院,里面曲徑通幽,戒備森嚴,顯然是錦衣衛(wèi)的一處秘密據點。

陸炳將他帶進一間書房,屏退了左右。

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,以及一室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
陸炳走到書案后坐下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目光再次落在陳默身上,不再是審視工具,而是評估一個潛在的…合作者。

陳默,”他緩緩開口,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,“你的算盤打得很好。”

“現在,給本官算一算……東廠曹如意,在這批官瓷里,到底撈了多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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