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扶著墻走到院子里，春日的陽光帶著暖意灑在身上，稍稍驅散了些寒意。

她蹲下身，仔細打量著那幾株馬齒莧。

葉片肥厚，莖稈飽滿，正是鮮嫩的時候。

“姐，你怎么出來了？

快回去躺著?！?br>
小梅跟出來，急道。

“沒事，我活動活動?！?br>
蘇晚笑著擺擺手，“小梅，幫我找把鐮刀來，再燒點熱水?！?br>
小梅雖不解，還是聽話地去了。

很快，她拿來一把銹跡斑斑的小鐮刀，又在灶臺邊生起了火。

蘇晚挽起袖子，動作利落地將馬齒莧割下來，抖掉根部的泥土。

這活兒在前世露營時干過，倒也熟練。

“姐，這野菜能吃是能吃，可炒著吃澀得很，小石頭上次吃了拉了好幾天肚子?！?br>
小梅蹲在旁邊，看著她手里的馬齒莧，小聲提醒。

蘇晚笑了：“那是做法不對。

等著，姐給你們做個不一樣的?！?br>
她把馬齒莧拿回屋，在僅有的一個破木盆里清洗干凈。

這水是小石頭早上挑回來的，有點渾濁，她只能多淘洗幾遍。

洗好的馬齒莧嫩綠水靈，看著就讓人有食欲。

蘇晚將其瀝干水分，放在案板上——所謂的案板，不過是塊裂了縫的舊木板。

她拿起那把鈍得幾乎切不動菜的菜刀，一點點將馬齒莧切成小段。

“姐，你這是要做啥？”

小梅好奇地看著。

“做個涼拌的，開胃?！?br>
蘇晚一邊切菜一邊說，“等會兒水開了，把這個焯一下?！?br>
水很快燒開，蘇晚將馬齒莧倒進鍋里，稍微燙了十幾秒就撈出來，過了遍涼水。

這樣能保持菜的脆嫩，還能去除澀味。

前世她做涼拌菜，調料豐富得能擺滿一桌子。

可現在，她翻遍了灶臺，只找到一個小陶罐，里面裝著點粗鹽，還有幾顆干巴巴的花椒。

“有蒜嗎？”

蘇晚問。

小梅搖搖頭：“前陣子吃完了，沒錢買。”

蘇晚略一思忖，目光落在窗臺上曬著的幾個紅辣椒上。

那是去年曬干的，看著還有點辣味。

她取下一個紅辣椒，用刀切碎，又從灶膛里扒拉出幾個燒黑的木炭，用布擦了擦，碾碎成灰——這是簡易的“黑胡椒”，能提味。

把處理好的馬齒莧擠干水分，放進一個粗瓷碗里，加入碎鹽、辣椒碎、炭灰，又滴了兩滴舍不得吃的豬油。

“姐，這能好吃嗎？”

小梅看著這黑乎乎的調料，一臉懷疑。

蘇晚沒說話，拿起一雙竹筷，將調料和野菜拌勻。

動作間，一股奇異的香味彌漫開來——有辣椒的辛香，有鹽的咸鮮，還有野菜本身的清爽。

小梅的鼻子不自覺地動了動，咽了口唾沫。

蘇晚夾起一筷子，遞到她嘴邊：“嘗嘗?！?br>
小梅猶豫著咬了一口，眼睛瞬間瞪圓了。

沒有平時的澀味，入口先是微辣，接著是咸香，馬齒莧的脆嫩在舌尖綻開，帶著一絲冰涼的清爽，竟比家里過年時吃的炒青菜還要好吃！

“好吃！

姐，太好吃了！”

小梅驚喜地叫道，又夾了一大口塞進嘴里。

蘇晚自己也嘗了嘗，味道雖然比前世差遠了，但在這缺油少鹽的環(huán)境里，己是難得的美味。

她把拌好的馬齒莧端到炕邊，輕聲叫醒奶奶：“奶奶，起來吃點東西?！?br>
蘇奶奶迷迷糊糊睜開眼，聞到香味，渾濁的眼睛亮了亮：“這是……啥味兒？”

“是晚兒做的涼拌野菜，您嘗嘗?！?br>
蘇晚扶起奶奶，喂了她一小口。

野菜入口的瞬間，蘇***眼睛徹底睜開了，她咂咂嘴，不敢置信地看著蘇晚：“這……這是馬齒莧？

咋這么好吃？”

蘇晚笑了。

看來，就算在這古代，美食的力量也一樣強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