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天音來客
筆下藏鋒
與城西的破敗蕭索不同，南淮城的主街，青龍大街，此刻正是一派繁華景象。
雨后的空氣清新**，洗去了夏日的最后一絲燥熱。
商鋪林立，酒旗招展，來往的客商、江湖俠客、世家子弟絡繹不絕，喧囂聲浪首沖云霄。
就在這片熱鬧的紅塵之中，一抹素白的身影，顯得格外醒目。
那是一個女子，身著一襲沒有任何紋飾的月白長裙，裙擺隨著她的走動，如流水般漾開，卻偏偏不沾染半分街面的塵土。
她未施粉黛，容顏卻仿佛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的靈秀，肌膚勝雪，眉如遠山，一雙眼眸清澈得如同高山之巔融化的初雪，倒映著這繁華的街景，卻又像隔著一層薄霧，透著一絲疏離。
她的懷中，橫抱著一張古琴。
琴身狹長，通體呈暗紫色，不知是何種木料所制，卻散發(fā)著淡淡的檀香。
琴身上沒有華麗的雕飾，只有歲月留下的細微紋路，訴說著它的古老與不凡。
她便是泠音，天音閣當代最杰出的弟子，被譽為“百年一遇”的琴道天才。
半月前，天音閣發(fā)生了一件大事。
供奉于“藏音樓”頂層的鎮(zhèn)派之寶，上古流傳下來的琴譜《空山鳥語》被盜。
此譜并非殺伐之曲，而是天音閣歷代祖師用以靜心悟道的根本法門，據說其中蘊**一絲上古“樂圣”的道韻。
此事非同小可，師門震動。
經過多方探查，最終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凡塵俗世中最繁華的城市之一——南淮城。
于是，從未踏出山門一步的泠音，便奉了師尊之命，抱著她的愛琴“泠泉”，下山追尋國寶。
此刻，她行走在喧鬧的街頭，周圍的一切對她而言都新奇而陌生。
叫賣的小販，嬉笑的孩童，討價還價的商人，空氣中混雜著食物的香氣、胭脂的水粉氣、汗水的味道……這一切，都是她在天音閣那云霧繚繞的山巔上，從未體驗過的“人間煙火”。
她的師父曾說，她的琴音太過“干凈”，如天山雪蓮，完美無瑕，卻也因這完美而少了一絲包容萬物的“根”。
師父希望她能借此下山之機，入世修行，找到她琴道中缺失的那一部分。
她微微蹙眉，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acts的困惑。
周圍的嘈雜聲浪像潮水般涌來，讓她有些不適。
她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，來梳理線索，也平復一下被這紅塵擾亂的心境。
目光掃過，她看到了一家名為“聞香榭”的茶樓。
茶樓古色古香，三層飛檐，看起來比周圍的酒館要清雅許多，便邁步走了進去。
茶樓的伙計一見來人，眼睛頓時一亮。
他在這迎來送往的地方見多了各色人物，卻從未見過如此出塵絕俗的女子，一時間竟有些失神，忘了上前招呼。
“請問，有安靜些的雅間嗎？”
泠音的聲音，如她的琴音一般，清冷而悅耳，仿佛山澗清泉流過頑石。
“啊……有，有！
仙子，哦不，姑娘請上三樓，那里最是清靜。”
伙計這才回過神來，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。
泠音的出現，讓整個茶樓大堂都為之一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，議論聲也隨之響起。
“這女子是何人？
簡首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仙女。”
“看她懷中的琴，莫非是哪家修行宗門的弟子？”
“氣質如此清冷，恐怕來頭不小?！?br>
對于這些目光和議論，泠音恍若未聞。
她跟著伙計來到三樓的臨窗雅座，這里果然清靜了許多，可以俯瞰大半個南淮城的景色。
“姑娘想喝點什么茶？
我們這兒的‘君山銀針’最是出名?！?br>
“一杯清水即可。”
泠音淡淡地說道。
伙計愣了一下，隨即了然。
這等仙子般的人物，自然是餐風飲露，不食人間煙火的。
他恭敬地退下，很快便端來一杯熱氣騰騰的白水。
泠音端起茶杯，卻沒有喝，只是借著杯中升騰的水汽，斂去了眼中的一絲疲憊。
她閉上眼睛，腦海中浮現出師尊交給她的線索——一枚指印。
盜賊在現場留下了一枚極其細微的墨色指印，那墨跡并非尋常墨汁，而是由一種名為“蜃樓砂”的珍稀材料混合制成，這種墨跡會隨著時間的推移，散發(fā)出一種只有天音閣特殊功法才能感應到的、如同海市蜃樓般虛幻的“墨韻”。
而此刻，她就在這南淮城中，感應到了那股若有若無的墨韻。
它很淡，很飄忽，像一縷游絲，在城中西處流竄，難以捕捉其確切的位置。
她需要讓自己的心靜下來，才能更清晰地感知那股墨韻的源頭。
她將懷中的“泠泉”琴輕輕放在桌上，素手輕揚，試了試音。
“錚——”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，不算響亮，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，瞬間蓋過了窗外的所有喧囂。
整個三樓的空氣似乎都為之一清，那些浮躁的議論聲、杯盤的碰撞聲，都在這一刻消失了。
所有人的心頭，都像是被清泉洗滌過一般，變得寧靜而平和。
樓下的茶客們也感受到了這股奇妙的變化，紛紛停下交談，抬頭望向三樓。
泠音并未在意旁人的反應，她只是專注于自己的指尖。
她需要一曲《靜心咒》，來排除外界的干擾。
纖細的手指在琴弦上輕攏慢捻，一連串流暢的音符如流水般傾瀉而出。
那琴音初時如山間細泉，叮咚作響，漸漸地，匯聚成溪，潺潺流動，最后，仿佛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平靜湖面，倒映著藍天白云，清澈見底。
茶樓里的所有人都聽得癡了。
他們仿佛離開了這喧鬧的市井，置身于一片空靈的山谷之中，耳邊只有風聲、水聲、鳥鳴聲，心中的一切煩惱、憂愁、雜念，都在這琴音中被撫平、被滌蕩。
一些常年為生計奔波的商人，不知不覺間放下了緊鎖的眉頭；幾個因瑣事爭吵的江湖客，也熄滅了心中的火氣，相視一笑，握手言和；甚至連窗外枝頭一只吵鬧的麻雀，也停下了聒噪，歪著腦袋，靜靜地聆聽。
一曲終了，余音繞梁，三日不絕。
整個茶樓寂靜了許久，才爆發(fā)出雷鳴般的喝彩聲。
“好！
好一曲《靜心咒》！”
“仙子神技，我等凡夫俗子，今日真是三生有幸！”
然而，泠音卻對這些贊美充耳不聞。
在彈奏的過程中，她的心神與琴音合一，感知力被放大了數倍。
就在剛才，她終于捕捉到了那縷“蜃樓砂”墨韻的清晰軌跡。
它并不在某個固定的地方，而是像一個活物，在城西的一片區(qū)域內緩慢地移動。
而且，就在她琴音覆蓋全城的那一刻，那股墨韻明顯地出現了一絲紊亂和停滯，仿佛受到了驚擾。
有人在用這股墨韻做些什么！
泠音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。
她緩緩站起身，將“泠泉”琴重新抱入懷中。
“伙計，結賬?！?br>
泠音微微頷首，算是致謝。
她沒有多言，轉身便向樓下走去。
她要去城西，去那個墨韻最濃重的地方看一看。
就在她即將走出茶樓大門時，一個角落里的談話聲，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“聽說了嗎？
城西‘筆?！哪莻€鬼筆，最近好像接了筆大生意。
有人看到‘黑羽衛(wèi)’的人在他那附近出沒?！?br>
“黑羽衛(wèi)？
就是那個專門做些見不得光買賣的神秘組織？
鬼筆膽子也太大了，連這種人的活都敢接?！?br>
“嘿，人為財死鳥為食亡。
聽說這次的報酬，是個天價。
而且，委托他仿的，好像是一張古譜，跟什么……‘天音’有關……天音”二字，如同一道驚雷，在泠音心中炸響。
她的腳步猛地一頓，清冷的目光瞬間投向了那個角落。
那幾個正在閑聊的江湖客被她看得心頭一凜，頓時噤聲。
筆冢？
鬼筆？
泠音將這兩個詞牢牢記在心里。
她似乎己經找到了自己此行的第一個目標。
她不再停留，身影一閃，便消失在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中，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檀香，和滿樓茶客意猶未盡的感嘆。
南淮城的繁華依舊，但在這片繁華之下，一股由墨痕與琴音交織而成的暗流，己經開始悄然涌動。
雨后的空氣清新**，洗去了夏日的最后一絲燥熱。
商鋪林立，酒旗招展，來往的客商、江湖俠客、世家子弟絡繹不絕，喧囂聲浪首沖云霄。
就在這片熱鬧的紅塵之中，一抹素白的身影，顯得格外醒目。
那是一個女子，身著一襲沒有任何紋飾的月白長裙，裙擺隨著她的走動，如流水般漾開，卻偏偏不沾染半分街面的塵土。
她未施粉黛，容顏卻仿佛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的靈秀，肌膚勝雪，眉如遠山，一雙眼眸清澈得如同高山之巔融化的初雪，倒映著這繁華的街景，卻又像隔著一層薄霧，透著一絲疏離。
她的懷中，橫抱著一張古琴。
琴身狹長，通體呈暗紫色，不知是何種木料所制，卻散發(fā)著淡淡的檀香。
琴身上沒有華麗的雕飾，只有歲月留下的細微紋路，訴說著它的古老與不凡。
她便是泠音，天音閣當代最杰出的弟子，被譽為“百年一遇”的琴道天才。
半月前，天音閣發(fā)生了一件大事。
供奉于“藏音樓”頂層的鎮(zhèn)派之寶，上古流傳下來的琴譜《空山鳥語》被盜。
此譜并非殺伐之曲，而是天音閣歷代祖師用以靜心悟道的根本法門，據說其中蘊**一絲上古“樂圣”的道韻。
此事非同小可，師門震動。
經過多方探查，最終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凡塵俗世中最繁華的城市之一——南淮城。
于是，從未踏出山門一步的泠音，便奉了師尊之命，抱著她的愛琴“泠泉”，下山追尋國寶。
此刻，她行走在喧鬧的街頭，周圍的一切對她而言都新奇而陌生。
叫賣的小販，嬉笑的孩童，討價還價的商人，空氣中混雜著食物的香氣、胭脂的水粉氣、汗水的味道……這一切，都是她在天音閣那云霧繚繞的山巔上，從未體驗過的“人間煙火”。
她的師父曾說，她的琴音太過“干凈”，如天山雪蓮，完美無瑕，卻也因這完美而少了一絲包容萬物的“根”。
師父希望她能借此下山之機，入世修行，找到她琴道中缺失的那一部分。
她微微蹙眉，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acts的困惑。
周圍的嘈雜聲浪像潮水般涌來，讓她有些不適。
她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，來梳理線索，也平復一下被這紅塵擾亂的心境。
目光掃過，她看到了一家名為“聞香榭”的茶樓。
茶樓古色古香，三層飛檐，看起來比周圍的酒館要清雅許多，便邁步走了進去。
茶樓的伙計一見來人，眼睛頓時一亮。
他在這迎來送往的地方見多了各色人物，卻從未見過如此出塵絕俗的女子，一時間竟有些失神，忘了上前招呼。
“請問，有安靜些的雅間嗎？”
泠音的聲音，如她的琴音一般，清冷而悅耳，仿佛山澗清泉流過頑石。
“啊……有，有！
仙子，哦不，姑娘請上三樓，那里最是清靜。”
伙計這才回過神來，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。
泠音的出現，讓整個茶樓大堂都為之一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，議論聲也隨之響起。
“這女子是何人？
簡首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仙女。”
“看她懷中的琴，莫非是哪家修行宗門的弟子？”
“氣質如此清冷，恐怕來頭不小?！?br>
對于這些目光和議論，泠音恍若未聞。
她跟著伙計來到三樓的臨窗雅座，這里果然清靜了許多，可以俯瞰大半個南淮城的景色。
“姑娘想喝點什么茶？
我們這兒的‘君山銀針’最是出名?！?br>
“一杯清水即可。”
泠音淡淡地說道。
伙計愣了一下，隨即了然。
這等仙子般的人物，自然是餐風飲露，不食人間煙火的。
他恭敬地退下，很快便端來一杯熱氣騰騰的白水。
泠音端起茶杯，卻沒有喝，只是借著杯中升騰的水汽，斂去了眼中的一絲疲憊。
她閉上眼睛，腦海中浮現出師尊交給她的線索——一枚指印。
盜賊在現場留下了一枚極其細微的墨色指印，那墨跡并非尋常墨汁，而是由一種名為“蜃樓砂”的珍稀材料混合制成，這種墨跡會隨著時間的推移，散發(fā)出一種只有天音閣特殊功法才能感應到的、如同海市蜃樓般虛幻的“墨韻”。
而此刻，她就在這南淮城中，感應到了那股若有若無的墨韻。
它很淡，很飄忽，像一縷游絲，在城中西處流竄，難以捕捉其確切的位置。
她需要讓自己的心靜下來，才能更清晰地感知那股墨韻的源頭。
她將懷中的“泠泉”琴輕輕放在桌上，素手輕揚，試了試音。
“錚——”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，不算響亮，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，瞬間蓋過了窗外的所有喧囂。
整個三樓的空氣似乎都為之一清，那些浮躁的議論聲、杯盤的碰撞聲，都在這一刻消失了。
所有人的心頭，都像是被清泉洗滌過一般，變得寧靜而平和。
樓下的茶客們也感受到了這股奇妙的變化，紛紛停下交談，抬頭望向三樓。
泠音并未在意旁人的反應，她只是專注于自己的指尖。
她需要一曲《靜心咒》，來排除外界的干擾。
纖細的手指在琴弦上輕攏慢捻，一連串流暢的音符如流水般傾瀉而出。
那琴音初時如山間細泉，叮咚作響，漸漸地，匯聚成溪，潺潺流動，最后，仿佛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平靜湖面，倒映著藍天白云，清澈見底。
茶樓里的所有人都聽得癡了。
他們仿佛離開了這喧鬧的市井，置身于一片空靈的山谷之中，耳邊只有風聲、水聲、鳥鳴聲，心中的一切煩惱、憂愁、雜念，都在這琴音中被撫平、被滌蕩。
一些常年為生計奔波的商人，不知不覺間放下了緊鎖的眉頭；幾個因瑣事爭吵的江湖客，也熄滅了心中的火氣，相視一笑，握手言和；甚至連窗外枝頭一只吵鬧的麻雀，也停下了聒噪，歪著腦袋，靜靜地聆聽。
一曲終了，余音繞梁，三日不絕。
整個茶樓寂靜了許久，才爆發(fā)出雷鳴般的喝彩聲。
“好！
好一曲《靜心咒》！”
“仙子神技，我等凡夫俗子，今日真是三生有幸！”
然而，泠音卻對這些贊美充耳不聞。
在彈奏的過程中，她的心神與琴音合一，感知力被放大了數倍。
就在剛才，她終于捕捉到了那縷“蜃樓砂”墨韻的清晰軌跡。
它并不在某個固定的地方，而是像一個活物，在城西的一片區(qū)域內緩慢地移動。
而且，就在她琴音覆蓋全城的那一刻，那股墨韻明顯地出現了一絲紊亂和停滯，仿佛受到了驚擾。
有人在用這股墨韻做些什么！
泠音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。
她緩緩站起身，將“泠泉”琴重新抱入懷中。
“伙計，結賬?！?br>
泠音微微頷首，算是致謝。
她沒有多言，轉身便向樓下走去。
她要去城西，去那個墨韻最濃重的地方看一看。
就在她即將走出茶樓大門時，一個角落里的談話聲，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“聽說了嗎？
城西‘筆?！哪莻€鬼筆，最近好像接了筆大生意。
有人看到‘黑羽衛(wèi)’的人在他那附近出沒?！?br>
“黑羽衛(wèi)？
就是那個專門做些見不得光買賣的神秘組織？
鬼筆膽子也太大了，連這種人的活都敢接?！?br>
“嘿，人為財死鳥為食亡。
聽說這次的報酬，是個天價。
而且，委托他仿的，好像是一張古譜，跟什么……‘天音’有關……天音”二字，如同一道驚雷，在泠音心中炸響。
她的腳步猛地一頓，清冷的目光瞬間投向了那個角落。
那幾個正在閑聊的江湖客被她看得心頭一凜，頓時噤聲。
筆冢？
鬼筆？
泠音將這兩個詞牢牢記在心里。
她似乎己經找到了自己此行的第一個目標。
她不再停留，身影一閃，便消失在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中，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檀香，和滿樓茶客意猶未盡的感嘆。
南淮城的繁華依舊，但在這片繁華之下，一股由墨痕與琴音交織而成的暗流，己經開始悄然涌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