漉的水汽撲面而來，門光潔如鏡的玻璃上，清晰地映出兩個倉皇追來的身影——李旭。

頭發(fā)凌亂，臉色灰敗，眼睛里布滿***，寫滿了驚惶和一種我此刻覺得無比陌生的疲憊。

他身后半步，是婆婆張美玲，那張總是端著矜持和優(yōu)越感的臉。

第一次被一種真實(shí)的、混雜著恐懼的慌亂占據(jù)，嘴唇微微翕動著，像是想喊什么，又死死憋住。

我的腳步?jīng)]有絲毫停頓。

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玻璃門上映出的影子。

抱著穗穗，我徑直穿過他們身邊，走向醫(yī)院大門外停著的那輛預(yù)約好的出租車。

“師傅，”我拉開車門坐進(jìn)去，把穗穗小心護(hù)在懷里，隔絕了車窗外驟然響起的、帶著哭腔的呼喊，“去民政局。”

“林晚！

你瘋了！

你抱著孩子要去哪？！”

李旭撲到車邊，用力拍打著車窗玻璃，聲音嘶啞變形。

婆婆的聲音也尖銳地***，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：“阿晚！

有什么話回家說！

孩子剛出院，經(jīng)不起折騰??！

媽知道錯了，媽給你道歉還不行嗎？”

司機(jī)師傅從后視鏡里瞥了我一眼，眼神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。

我低頭，輕輕吻了吻穗穗光潔的額頭，她似乎被吵到，不安地扭動了一下。

再抬眼時，我的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對著司機(jī)清晰地說：“開車。”

車子啟動，緩緩駛離醫(yī)院門口。

后視鏡里，周旭失魂落魄地追了幾步，最終徒勞地停下，雙手**頭發(fā)里，佝僂著背。

張美玲站在他旁邊，臉色煞白，徒勞地對著遠(yuǎn)去的車尾揮手，精心打理的卷發(fā)被風(fēng)吹得凌亂不堪。

那畫面，像一出驟然落幕的荒誕劇。

2車子平穩(wěn)行駛。

穗穗在我懷里又睡著了。

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，陽光透過云層縫隙灑下來，在濕漉漉的路面上跳躍。

這光亮刺得我微微瞇起眼，思緒卻不受控制地沉入三年前那個同樣陽光明媚的午后。

那時的李旭，是我灰撲撲世界里陡然照進(jìn)來的一束光。

我在城里的連鎖咖啡館做店員，他是常客，總點(diǎn)一杯冰美式，坐在靠窗的位置對著筆記本電腦敲敲打打。

他穿著熨帖的淺藍(lán)色襯衫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手腕上價值不菲的表，笑容溫和，眼神清亮。

與我那些老家介紹的、眼神渾濁只會盤問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