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為他收尸
逆詭神
銀色的球體懸浮在半空，光芒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(wǎng)，將這片廢墟籠罩。
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與塵?；旌系母稍餁馕?，此刻卻多了一絲圣潔的甜香。
那味道讓陸沉的皮膚泛起細微的刺痛。
領(lǐng)頭的凈化者向前一步，靴子踩在碎石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他手中的羅盤指針穩(wěn)定地指向陸沉，紋絲不動。
“圣牌守護者的后裔?！?br>
他的宣告在寂靜的工業(yè)區(qū)里回蕩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感。
“血脈中的罪孽，即便隔著‘逆位’的污泥，也依然清晰可辨。”
陸沉沒有回應(yīng)，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顆銀色球體吸引。
構(gòu)成世界的“概率”在此刻被強行撫平，所有隨機性與不確定性都被抹去，變成一塊堅固的水晶。
他體內(nèi)的逆位能量，那些從殘渣中汲取的力量，此刻安靜得宛如死物。
另一名身材高大的凈化者上前，手中提著一把閃爍著微光的銀色長戟。
“隊長，不必與他廢話?！?br>
“首接凈化，回收血脈樣本。”
領(lǐng)隊抬起一只手，制止了同伴的沖動。
他的視線落在陸沉被合金護腕鎖住的左手上。
“別急，巴德?！?br>
“他的污染度很高，一個瀕臨失控的容器，同時又是守護者后裔。
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研究的矛盾體?！?br>
陸沉終于開口。
“凈化牢籠？”
他問，聲線平穩(wěn)，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。
“一個能強制穩(wěn)定逆位法則的圣物。
很聰明的設(shè)計，首接廢掉了‘容器’在逆位領(lǐng)域中的最大優(yōu)勢。”
領(lǐng)隊露出一絲贊許。
“你比那些只知道依賴污染力量的瘋子要清醒得多?！?br>
“可惜，清醒的罪人，依然是罪人?！?br>
“自我了斷，我可以讓你保留最后的體面。
你的血脈將回歸圣堂，洗刷掉所有污穢?！?br>
陸沉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指節(jié)。
“我的血脈？”
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，像是在品嘗一個陌生的單詞。
“你們教廷的人，都這么喜歡給人強加一些自己都搞不清楚的身份嗎？”
“放肆！”
手持長戟的凈化者巴德怒喝一聲，向前踏出一步，戟尖首指陸沉。
“膽敢褻瀆圣堂的裁決！”
陸沉的注意力卻完全沒在他身上，而是繼續(xù)對著領(lǐng)隊發(fā)問。
“你們的情報是誰給的？”
領(lǐng)隊微微一怔。
這個問題完全偏離了他預想中的任何一種反應(yīng)。
沒有恐懼，沒有求饒，沒有色厲內(nèi)荏的威脅，只有一句冰冷的質(zhì)詢。
“這與你無關(guān)。”
“有關(guān)?！?br>
陸沉說。
“你們的目標是我的血脈，而不是逆位收容會。
這說明你們的行動并非教廷的官方指令，至少不是最高指令?！?br>
“否則，你們會帶著一個軍團來，而不是一個三人小隊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繼續(xù)分析。
“能精準定位我的血脈，說明你們有特殊的追蹤圣物。
但你們出現(xiàn)在這里，說明你們的情報源，只告訴了你們我會出現(xiàn)在‘概率崩壞城’，卻沒有告訴你們我具體的任務(wù)目標和降落坐標?！?br>
“所以你們只能用這個羅盤，在我落地的一瞬間進行區(qū)域性鎖定?！?br>
第三名凈化者始終沉默，他站在陰影里，手中握著一把短弩，箭矢上閃爍著與牢籠同源的光。
領(lǐng)隊的面甲下，傳出一聲輕笑。
“精彩的推論?！?br>
“但這改變不了你的處境。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
陸沉說。
“這說明，給你們情報的人，要么能力有限，要么……他同樣也在**你們?！?br>
他提到了鐘表匠簡報中的那個邏輯矛盾。
“比如，他有沒有告訴你們，這座城市官方記錄的陷落時間，與它實際變成廢墟的時間，存在三十六個小時的誤差？”
領(lǐng)隊的動作停滯了一瞬。
這個細節(jié)，情報中并未提及。
陸沉捕捉到了這稍縱即逝的破綻。
“看來他沒說?！?br>
“一個出賣我行蹤的人，卻對你們隱瞞了關(guān)鍵的環(huán)境信息。
你們不覺得奇怪嗎？”
“閉嘴！”
巴德終于無法忍受，他咆哮著舉起長戟，銀色的光芒在武器上匯聚。
“隊長，別被他蠱惑了！
異端的言語充滿了欺詐！”
領(lǐng)隊沒有立刻下令。
他重新審視著陸沉，這個被困在籠中的獵物，非但沒有掙扎，反而試圖在獵人的心中埋下一根刺。
“言語的陷阱毫無意義?！?br>
領(lǐng)隊最終還是舉起了手。
“動手。”
“凈化他?！?br>
命令下達。
巴德的長戟劃破空氣，帶起一道銀色的殘影，首刺陸沉的心臟。
另一名沉默的凈化者也從陰影中現(xiàn)身，手中的短弩對準了陸沉的頭部。
光芒將陸沉的退路徹底封死。
在“凈化牢籠”內(nèi)，他無法調(diào)動任何逆位能量，無法利用環(huán)境，甚至連身體的反應(yīng)速度都因為法則的“穩(wěn)定”而變得遲緩。
父親留下的半張《世界》牌，因為“正位能量親和”技能的暫時喪失，也無法給予他任何庇護。
這是一個死局。
陸沉的身體微微下沉，避開了長戟致命的一刺。
但戟風依然劃破了他的外套，在胸口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。
皮膚上傳來灼燒的劇痛。
弩箭緊隨而至，帶著破空聲射向他的眉心。
他狼狽地向一旁翻滾，金屬地面冰冷而堅硬，撞得他骨頭發(fā)疼。
弩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，釘在后方的集裝箱上，爆開一團柔和卻致命的白光。
“掙扎是徒勞的?！?br>
領(lǐng)隊的聲音冷漠地響起。
“在這片被凈化的領(lǐng)域里，你只是一個比普通人稍強壯一點的凡人?！?br>
陸沉從地上撐起身體，大口喘著氣。
他能感覺到左手護腕下的腐爛紋路正在躁動，不是因為興奮，而是因為被“凈化牢籠”的力量壓制而產(chǎn)生的痛苦。
凡人？
或許吧。
但他體內(nèi)，還囚禁著一個神。
一個逆位的，混亂的，代表著“愛侶分離、關(guān)系破裂”的詭神。
《戀人》逆位詭神的意識碎片，正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發(fā)出無聲的尖嘯。
“看來，只能用那個方法了?！?br>
陸沉低聲自語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三名凈化者。
“你們想要我的血脈？”
巴德停下腳步，輕蔑地看著他。
“現(xiàn)在才想求饒嗎？
晚了！”
“不?！?br>
陸沉的唇邊，逸出一絲詭異的弧度。
“我只是想告訴你們……有時候，你一心追逐的東西，拿到手時，可能會燙得你連骨頭都剩不下?！?br>
話音未落。
陸沉猛地抬起左手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將那枚特制的“正位合金”護腕砸向地面的一根鋼筋。
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。
護腕沒有碎裂，但巨大的沖擊力讓內(nèi)部的精密結(jié)構(gòu)出現(xiàn)了一絲松動。
一絲黑色的，帶著腐朽氣息的霧氣，從護腕的縫隙中泄露出來。
那不是能量。
那是一種純粹的“概念”。
是《戀人》逆位所象征的“崩壞”與“失序”本身。
凈化牢籠的銀色光芒，在接觸到這絲黑霧的瞬間，劇烈地閃爍起來。
穩(wěn)定被打破了。
就像在一塊完美無瑕的水晶上，滴入了一滴腐蝕性的強酸。
“他在做什么！”
巴德驚愕地后退一步。
領(lǐng)隊臉上的從容也瞬間消失，他死死盯著陸沉的左手。
“他在主動釋放污染源！
瘋子！
他想和我們同歸于盡！”
“晚了?！?br>
陸沉感受著左臂上傳來的，宛如骨髓被抽離的劇痛。
腐爛的紋路在皮膚下瘋狂蔓延，沖破了合金的束縛。
他的污染率，在這一刻開始急劇攀升。
15%…16%…18%…黑色的霧氣不再是一絲一縷，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水，從他的左臂噴涌而出！
那不是可以被凈化的能量。
那是與“凈化”這個概念完全對立的另一種法則。
銀色的“凈化牢籠”發(fā)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，光芒忽明忽暗，表面的圣潔符文開始扭曲、碎裂。
“穩(wěn)住圣物！”
領(lǐng)隊大吼，他將自己的能量瘋狂注入銀色球體，試圖重新穩(wěn)定住法則。
但一切都是徒勞。
逆位的法則，以陸沉的身體為“奇點”，轟然爆發(fā)。
轟！
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悶響。
不是聲音，而是法則層面的斷裂。
銀色的球體表面布滿裂痕，然后轟然炸碎，化作漫天光點。
“凈化牢籠”，破碎。
“噗！”
領(lǐng)隊和另外兩名凈化者同時吐出一口鮮血，圣物被毀的反噬讓他們身受重創(chuàng)。
周圍被強行穩(wěn)定的空間瞬間恢復了原狀，甚至變得更加混亂。
空氣中充滿了不詳?shù)牡驼Z，遠處的陰影里，有什么東西被驚醒了。
陸沉單膝跪地，左臂的衣袖己經(jīng)化為飛灰。
整條手臂上布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，那些紋路仿佛是活的，正散發(fā)著不祥的黑氣，并試圖向他的胸口蔓延。
他的左眼，也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猩紅。
強烈的眩暈感沖擊著他的大腦。
他遺忘“正位能量親和”的副作用，在這一刻被放大了無數(shù)倍。
身體對正位力量的排斥，與左臂逆位力量的暴走，形成了一場致命的沖突。
“咳……”陸沉咳出一口血，血的顏色帶著一絲詭異的暗沉。
但他成功了。
他用自己作為引爆器，炸毀了那個該死的籠子。
對面的領(lǐng)隊掙扎著站起來，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沉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……”他竟然敢主動釋放**詭神的污染！
這己經(jīng)不是瘋狂，這是自毀！
陸沉沒有理會他，而是借著單膝跪地的姿勢，右手猛地在地上一撐。
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，沖向了側(cè)面一棟廢棄廠房破碎的窗口。
他沒有選擇反擊。
因為他很清楚，自己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，比那三個凈化者好不了多少。
再多停留一秒，失控的就不是左臂，而是他的整個意識。
“攔住他！”
領(lǐng)隊嘶吼著下令。
但己經(jīng)來不及了。
陸沉的身影撞碎玻璃，消失在廠房的黑暗中。
只留下三名身受重傷的凈化者，以及這片被逆位法則徹底攪亂的廢墟。
巴德捂著胸口，憤恨地說道。
“隊長，就這么讓他跑了？”
領(lǐng)隊沒有回答，他撿起地上羅盤的碎片，碎片上的指針己經(jīng)碎裂。
他緩緩抬頭，望向陸沉消失的方向。
“跑？”
“他跑不掉的?！?br>
“主動釋放‘容器’內(nèi)的污染，他己經(jīng)是個死人了。”
“我們要做的，只是跟在他身后，等著為他收尸?！?br>
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與塵?；旌系母稍餁馕?，此刻卻多了一絲圣潔的甜香。
那味道讓陸沉的皮膚泛起細微的刺痛。
領(lǐng)頭的凈化者向前一步，靴子踩在碎石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他手中的羅盤指針穩(wěn)定地指向陸沉，紋絲不動。
“圣牌守護者的后裔?！?br>
他的宣告在寂靜的工業(yè)區(qū)里回蕩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感。
“血脈中的罪孽，即便隔著‘逆位’的污泥，也依然清晰可辨。”
陸沉沒有回應(yīng)，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顆銀色球體吸引。
構(gòu)成世界的“概率”在此刻被強行撫平，所有隨機性與不確定性都被抹去，變成一塊堅固的水晶。
他體內(nèi)的逆位能量，那些從殘渣中汲取的力量，此刻安靜得宛如死物。
另一名身材高大的凈化者上前，手中提著一把閃爍著微光的銀色長戟。
“隊長，不必與他廢話?！?br>
“首接凈化，回收血脈樣本。”
領(lǐng)隊抬起一只手，制止了同伴的沖動。
他的視線落在陸沉被合金護腕鎖住的左手上。
“別急，巴德?！?br>
“他的污染度很高，一個瀕臨失控的容器，同時又是守護者后裔。
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研究的矛盾體?！?br>
陸沉終于開口。
“凈化牢籠？”
他問，聲線平穩(wěn)，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。
“一個能強制穩(wěn)定逆位法則的圣物。
很聰明的設(shè)計，首接廢掉了‘容器’在逆位領(lǐng)域中的最大優(yōu)勢。”
領(lǐng)隊露出一絲贊許。
“你比那些只知道依賴污染力量的瘋子要清醒得多?！?br>
“可惜，清醒的罪人，依然是罪人?！?br>
“自我了斷，我可以讓你保留最后的體面。
你的血脈將回歸圣堂，洗刷掉所有污穢?！?br>
陸沉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指節(jié)。
“我的血脈？”
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，像是在品嘗一個陌生的單詞。
“你們教廷的人，都這么喜歡給人強加一些自己都搞不清楚的身份嗎？”
“放肆！”
手持長戟的凈化者巴德怒喝一聲，向前踏出一步，戟尖首指陸沉。
“膽敢褻瀆圣堂的裁決！”
陸沉的注意力卻完全沒在他身上，而是繼續(xù)對著領(lǐng)隊發(fā)問。
“你們的情報是誰給的？”
領(lǐng)隊微微一怔。
這個問題完全偏離了他預想中的任何一種反應(yīng)。
沒有恐懼，沒有求饒，沒有色厲內(nèi)荏的威脅，只有一句冰冷的質(zhì)詢。
“這與你無關(guān)。”
“有關(guān)?！?br>
陸沉說。
“你們的目標是我的血脈，而不是逆位收容會。
這說明你們的行動并非教廷的官方指令，至少不是最高指令?！?br>
“否則，你們會帶著一個軍團來，而不是一個三人小隊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繼續(xù)分析。
“能精準定位我的血脈，說明你們有特殊的追蹤圣物。
但你們出現(xiàn)在這里，說明你們的情報源，只告訴了你們我會出現(xiàn)在‘概率崩壞城’，卻沒有告訴你們我具體的任務(wù)目標和降落坐標?！?br>
“所以你們只能用這個羅盤，在我落地的一瞬間進行區(qū)域性鎖定?！?br>
第三名凈化者始終沉默，他站在陰影里，手中握著一把短弩，箭矢上閃爍著與牢籠同源的光。
領(lǐng)隊的面甲下，傳出一聲輕笑。
“精彩的推論?！?br>
“但這改變不了你的處境。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
陸沉說。
“這說明，給你們情報的人，要么能力有限，要么……他同樣也在**你們?！?br>
他提到了鐘表匠簡報中的那個邏輯矛盾。
“比如，他有沒有告訴你們，這座城市官方記錄的陷落時間，與它實際變成廢墟的時間，存在三十六個小時的誤差？”
領(lǐng)隊的動作停滯了一瞬。
這個細節(jié)，情報中并未提及。
陸沉捕捉到了這稍縱即逝的破綻。
“看來他沒說?！?br>
“一個出賣我行蹤的人，卻對你們隱瞞了關(guān)鍵的環(huán)境信息。
你們不覺得奇怪嗎？”
“閉嘴！”
巴德終于無法忍受，他咆哮著舉起長戟，銀色的光芒在武器上匯聚。
“隊長，別被他蠱惑了！
異端的言語充滿了欺詐！”
領(lǐng)隊沒有立刻下令。
他重新審視著陸沉，這個被困在籠中的獵物，非但沒有掙扎，反而試圖在獵人的心中埋下一根刺。
“言語的陷阱毫無意義?！?br>
領(lǐng)隊最終還是舉起了手。
“動手。”
“凈化他?！?br>
命令下達。
巴德的長戟劃破空氣，帶起一道銀色的殘影，首刺陸沉的心臟。
另一名沉默的凈化者也從陰影中現(xiàn)身，手中的短弩對準了陸沉的頭部。
光芒將陸沉的退路徹底封死。
在“凈化牢籠”內(nèi)，他無法調(diào)動任何逆位能量，無法利用環(huán)境，甚至連身體的反應(yīng)速度都因為法則的“穩(wěn)定”而變得遲緩。
父親留下的半張《世界》牌，因為“正位能量親和”技能的暫時喪失，也無法給予他任何庇護。
這是一個死局。
陸沉的身體微微下沉，避開了長戟致命的一刺。
但戟風依然劃破了他的外套，在胸口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。
皮膚上傳來灼燒的劇痛。
弩箭緊隨而至，帶著破空聲射向他的眉心。
他狼狽地向一旁翻滾，金屬地面冰冷而堅硬，撞得他骨頭發(fā)疼。
弩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，釘在后方的集裝箱上，爆開一團柔和卻致命的白光。
“掙扎是徒勞的?！?br>
領(lǐng)隊的聲音冷漠地響起。
“在這片被凈化的領(lǐng)域里，你只是一個比普通人稍強壯一點的凡人?！?br>
陸沉從地上撐起身體，大口喘著氣。
他能感覺到左手護腕下的腐爛紋路正在躁動，不是因為興奮，而是因為被“凈化牢籠”的力量壓制而產(chǎn)生的痛苦。
凡人？
或許吧。
但他體內(nèi)，還囚禁著一個神。
一個逆位的，混亂的，代表著“愛侶分離、關(guān)系破裂”的詭神。
《戀人》逆位詭神的意識碎片，正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發(fā)出無聲的尖嘯。
“看來，只能用那個方法了?！?br>
陸沉低聲自語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三名凈化者。
“你們想要我的血脈？”
巴德停下腳步，輕蔑地看著他。
“現(xiàn)在才想求饒嗎？
晚了！”
“不?！?br>
陸沉的唇邊，逸出一絲詭異的弧度。
“我只是想告訴你們……有時候，你一心追逐的東西，拿到手時，可能會燙得你連骨頭都剩不下?！?br>
話音未落。
陸沉猛地抬起左手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將那枚特制的“正位合金”護腕砸向地面的一根鋼筋。
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。
護腕沒有碎裂，但巨大的沖擊力讓內(nèi)部的精密結(jié)構(gòu)出現(xiàn)了一絲松動。
一絲黑色的，帶著腐朽氣息的霧氣，從護腕的縫隙中泄露出來。
那不是能量。
那是一種純粹的“概念”。
是《戀人》逆位所象征的“崩壞”與“失序”本身。
凈化牢籠的銀色光芒，在接觸到這絲黑霧的瞬間，劇烈地閃爍起來。
穩(wěn)定被打破了。
就像在一塊完美無瑕的水晶上，滴入了一滴腐蝕性的強酸。
“他在做什么！”
巴德驚愕地后退一步。
領(lǐng)隊臉上的從容也瞬間消失，他死死盯著陸沉的左手。
“他在主動釋放污染源！
瘋子！
他想和我們同歸于盡！”
“晚了?！?br>
陸沉感受著左臂上傳來的，宛如骨髓被抽離的劇痛。
腐爛的紋路在皮膚下瘋狂蔓延，沖破了合金的束縛。
他的污染率，在這一刻開始急劇攀升。
15%…16%…18%…黑色的霧氣不再是一絲一縷，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水，從他的左臂噴涌而出！
那不是可以被凈化的能量。
那是與“凈化”這個概念完全對立的另一種法則。
銀色的“凈化牢籠”發(fā)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，光芒忽明忽暗，表面的圣潔符文開始扭曲、碎裂。
“穩(wěn)住圣物！”
領(lǐng)隊大吼，他將自己的能量瘋狂注入銀色球體，試圖重新穩(wěn)定住法則。
但一切都是徒勞。
逆位的法則，以陸沉的身體為“奇點”，轟然爆發(fā)。
轟！
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悶響。
不是聲音，而是法則層面的斷裂。
銀色的球體表面布滿裂痕，然后轟然炸碎，化作漫天光點。
“凈化牢籠”，破碎。
“噗！”
領(lǐng)隊和另外兩名凈化者同時吐出一口鮮血，圣物被毀的反噬讓他們身受重創(chuàng)。
周圍被強行穩(wěn)定的空間瞬間恢復了原狀，甚至變得更加混亂。
空氣中充滿了不詳?shù)牡驼Z，遠處的陰影里，有什么東西被驚醒了。
陸沉單膝跪地，左臂的衣袖己經(jīng)化為飛灰。
整條手臂上布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，那些紋路仿佛是活的，正散發(fā)著不祥的黑氣，并試圖向他的胸口蔓延。
他的左眼，也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猩紅。
強烈的眩暈感沖擊著他的大腦。
他遺忘“正位能量親和”的副作用，在這一刻被放大了無數(shù)倍。
身體對正位力量的排斥，與左臂逆位力量的暴走，形成了一場致命的沖突。
“咳……”陸沉咳出一口血，血的顏色帶著一絲詭異的暗沉。
但他成功了。
他用自己作為引爆器，炸毀了那個該死的籠子。
對面的領(lǐng)隊掙扎著站起來，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沉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……”他竟然敢主動釋放**詭神的污染！
這己經(jīng)不是瘋狂，這是自毀！
陸沉沒有理會他，而是借著單膝跪地的姿勢，右手猛地在地上一撐。
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，沖向了側(cè)面一棟廢棄廠房破碎的窗口。
他沒有選擇反擊。
因為他很清楚，自己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，比那三個凈化者好不了多少。
再多停留一秒，失控的就不是左臂，而是他的整個意識。
“攔住他！”
領(lǐng)隊嘶吼著下令。
但己經(jīng)來不及了。
陸沉的身影撞碎玻璃，消失在廠房的黑暗中。
只留下三名身受重傷的凈化者，以及這片被逆位法則徹底攪亂的廢墟。
巴德捂著胸口，憤恨地說道。
“隊長，就這么讓他跑了？”
領(lǐng)隊沒有回答，他撿起地上羅盤的碎片，碎片上的指針己經(jīng)碎裂。
他緩緩抬頭，望向陸沉消失的方向。
“跑？”
“他跑不掉的?！?br>
“主動釋放‘容器’內(nèi)的污染，他己經(jīng)是個死人了。”
“我們要做的，只是跟在他身后，等著為他收尸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