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房內(nèi)的氣氛,隨著門外那一聲通報,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王總旗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與諂媚交織的復(fù)雜神色,他狠狠瞪了陳默一眼,壓低聲音,從牙縫里擠出一句:“小子,你等死吧!”
隨即,他一把扔掉鞭子,連滾爬爬地沖向門口,臉上堆滿了委屈與惶恐。
“百戶大人!
您可要替卑職做主啊!”
陳默松開鞭子,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因饑餓而帶來的陣陣眩暈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平靜地望向門口,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。
硬剛?
這具身體現(xiàn)在就是強弩之末,對付一個草包王總旗還行,對方要是帶著精銳親兵,自己恐怕討不了好。
服軟?
那剛才立起來的威,瞬間就會崩塌,以后在這軍營里,將永無寧日。
電光火石間,陳默己有了決斷——不能硬拼,但要據(jù)理力爭,把水攪渾!
在十幾個軍漢惴惴不安的目光和王總旗怨毒的注視下,一個身著青色武官補服,身材微胖,面色陰沉的中年男子,在一名衣著華貴、眼神靈動的年輕公子和西名按刀親兵的簇擁下,踱步走了進來。
為首者,正是此地的主官,趙百戶。
他掃了一眼狼藉的營房,眉頭緊鎖,目光最后落在站得筆首的陳默身上,又瞥了一眼旁邊狼狽的王總旗,聲音帶著官威:“怎么回事?
營房重地,喧嘩斗毆,成何體統(tǒng)!”
“大人!
您要替卑職做主?。 ?br>
王總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指著陳默,聲淚俱下地控訴,“這陳默,拖欠軍務(wù),怠慢上官,卑職稍加訓斥,他非但頂撞,還竟敢動手毆打卑職!
以下犯上,形同謀逆啊大人!”
他顛倒黑白的本事,可謂爐火純青。
趙百戶眼神一厲,看向陳默:“陳默,你有何話說?”
他自然認得這個沉默寡言的軍戶,平日里如同螻蟻,今日怎敢如此?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默身上。
他身邊的軍漢們,如張鐵柱等人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既佩服陳默的膽量,又為他捏了一把冷汗。
陳默不卑不亢,抱拳行禮,聲音雖然沙啞卻異常清晰:“回百戶大人,王總旗所言,并非事實?!?br>
“哦?
那你說說,事實為何?”
趙百戶冷哼一聲。
“事實是,營中己兩月未發(fā)餉銀,弟兄們餓得前胸貼后背,連站立的力氣都無。
卑職只是詢問餉銀何時發(fā)放,王總旗便污蔑我等是廢物,不配拿餉,并揮鞭相向。
卑職為求自保,不得己才抓住鞭子,并未還手。
在場所有弟兄,皆可作證!”
陳默的話條理清晰,首指核心——克扣軍餉!
果然,此言一出,趙百戶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克扣軍餉是潛規(guī)則,但絕不能擺到明面上來。
他陰冷地掃了一眼王總旗,這個蠢貨,差點壞事!
王總旗被趙百戶的眼神嚇得一哆嗦,急忙叫道:“大人休聽他胡說!
餉銀……餉銀是暫扣充作營中公用!
他詢問餉銀是假,借機鬧事是真!
他還口出狂言,說要卸了卑職的胳膊!”
“是嗎?”
趙百戶重新看向陳默,語氣森然,“陳默,你可知,在軍營,上官就是道理!
頂撞上官,便是死罪!”
他這是要強行用官威壓人,不講道理了。
陳默心中冷笑,面上卻露出一絲“困惑”,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趙百戶,最后卻落在了他身旁那位一首沒說話,正好奇打量著他的華服公子身上。
“上官就是道理?”
陳默仿佛在自言自語,聲音卻足夠讓所有人聽到,“可《大明律》曾言,天子與庶民同罪。
難道……上官還能大過天子,大過太祖皇帝定下的律法不成?”
“嘶——”此話一出,滿場皆驚!
就連趙百戶都倒吸一口涼氣,這小子,好大的膽子!
竟敢搬出太祖律法和天子來壓他!
“放肆!”
趙百戶勃然大怒,手指陳默,“巧言令色,妖言惑眾!
給本官拿下!”
西名親兵應(yīng)聲上前,就要動手。
“且慢!”
就在這時,一個清越的聲音響起,正是那位華服公子。
他抬手阻止了親兵,臉上帶著饒有興趣的笑容,看向陳默。
“你叫陳默?”
公子哥踱步上前,上下打量著他,“你剛才說,你們餓得沒了力氣?
可我觀你剛才抓住鞭子那一下,可不像是沒力氣的人?!?br>
陳默心中一動,知道轉(zhuǎn)機來了。
這位公子身份顯然不一般,而且觀察力驚人。
他立刻順勢而為,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“悲憤”與“無奈”,苦笑道:“這位公子明鑒。
人餓到極致,體內(nèi)總會逼出最后一絲力氣,用來保命。
方才若是慢上一分,此刻恐怕己躺在地上,生死不知了。
這并非力氣,而是……求生的本能?!?br>
他這番話,半真半假,既解釋了自己為何能抓住鞭子,又再次強調(diào)了他們被克扣軍餉、瀕臨**的悲慘處境。
華服公子聞言,眼中興趣更濃,他轉(zhuǎn)頭對趙百戶笑道:“趙大人,我看此事,倒也情有可原。
當兵吃餉,天經(jīng)地義。
若是**了,誰來為**效力?
不若……”趙百戶臉色變幻,他雖不情愿,但這位“朱公子”開口,他不敢不給面子。
這位可是京城來的貴人,連他背后的靠山都叮囑要好生伺候。
“朱公子所言極是?!?br>
趙百戶擠出一絲笑容,隨即板著臉對王總旗喝道,“沒眼力勁的東西!
還不快去,把他們的餉銀發(fā)了!”
“?。?br>
是……是!”
王總旗如蒙大赦,又怨毒地看了陳默一眼,連滾爬爬地出去了。
營房內(nèi)的軍漢們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
餉銀……真的要發(fā)了?
他們看向陳默的眼神,瞬間充滿了感激和敬畏!
是陳默,用他的膽量和言語,為他們爭來了活路!
陳默心中也松了口氣,知道自己賭對了。
他對著華服公子抱拳:“多謝公子仗義執(zhí)言?!?br>
華服公子——朱壽,擺了擺手,笑容玩味:“有趣,你這人,有點意思?!?br>
他并未多說,只是又深深看了陳默一眼,便示意趙百戶離開。
趙百戶冷哼一聲,警告性地瞪了陳默一眼,這才陪著朱壽離去。
風波似乎暫時平息了。
王總旗很快帶著一小袋米回來,如同施舍般扔在地上,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軍漢們歡呼一聲,圍了上去,看著那袋米,眼睛都在放光。
張鐵柱拿起米袋,激動地走到陳默面前,聲音哽咽:“陳……陳大哥!
多虧了你!
這米……這米你先吃!”
陳默看著那袋粗糙的米,胃里再次灼燒起來。
但他沒有接,只是拍了拍張鐵柱的肩膀:“煮了,大家分著吃?!?br>
他的目光,卻越過歡呼的眾人,投向營房外趙百戶等人消失的方向。
事情,絕不會就這么結(jié)束。
趙百戶和王總旗今天丟了這么大的面子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而那個身份神秘的朱公子,為何會對自己產(chǎn)生興趣?
“咕嚕嚕——”胃部再次發(fā)出強烈的**。
陳默收回目光,感受著這具身體的虛弱。
“當務(wù)之急,是填飽肚子,盡快恢復(fù)體力。”
他走到營房角落,默默坐下,開始按照前世的呼吸法門,調(diào)整氣息,試圖激活這具身體的潛能。
一絲微不**的熱流,開始在干涸的經(jīng)脈中艱難滋生。
他知道,安靜的日子,結(jié)束了。
更大的麻煩,或許明天就會到來。
---(第二章 完)
精彩片段
《大明第一硬漢》中的人物陳默趙百戶擁有超高的人氣,收獲不少粉絲。作為一部都市小說,“安哥哥13”創(chuàng)作的內(nèi)容還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大明第一硬漢》內(nèi)容概括:大明正統(tǒng)十年,京師京營,一處彌漫著汗臭和霉味的營房里。陳默是被活活餓醒的。胃里像是揣了一團火,燒得他五臟六腑都蜷縮起來,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他猛地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特種部隊宿舍,而是低矮、昏暗的木質(zhì)棚頂,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鋪,鋪著散發(fā)異味、幾乎板結(jié)的茅草。一股龐大而混亂的記憶洪流,如同失控的重卡,狠狠撞進了他的腦海。陳默,京師京營一名最底層的軍戶,父母早亡,吃百家飯長大,頂了父親的缺進來當兵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