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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青瓷鑒心,商鋪驚瀾

朱門繡戶:北宋宅斗生存錄

朱門繡戶:北宋宅斗生存錄 向往大山的孩子 2026-02-26 05:09:36 古代言情
王氏走后半個時辰,春桃才敢將窗欞推開半扇。

初秋的風帶著后花園的荷香涌進來,吹散了臥房里殘留的、屬于王氏的沉水香氣息 —— 那是只有正室夫人才能用的昂貴香料,卻總讓林薇想起現(xiàn)代博物館里密封保存的古尸,透著一股冰冷的距離感。

“姑娘,您喝點溫水吧?”

春桃端來一個白瓷執(zhí)壺,壺身上印著纏枝蓮紋,是原身生母留下的舊物。

林薇接過壺,指尖觸到冰涼的瓷面,忽然想起剛才藏在枕頭下的磚屑,便輕聲道:“把那布包拿出來,咱們再看看?!?br>
春桃小心翼翼地取出布包,展開在梳妝臺上。

青灰色的磚屑躺在素色絹布上,邊緣的撬動痕跡在光線下格外清晰 —— 不是自然風化的毛糙,而是被鐵器撬動過的銳利斷口,磚屑縫隙里還嵌著一點暗紅色的泥土,與花園池邊的黑土截然不同。

“這泥土顏色不對?!?br>
林薇用指尖捻起一點泥土,湊近鼻尖輕嗅,“花園的土是腐殖土,帶著荷葉的腥氣,這土卻有股鐵銹味,像是從……” 她忽然頓住,原身的記憶里閃過一個畫面:蘇明嫣的貼身丫鬟秋紋,前幾日曾拿著一把生銹的小鋤子,說是要在后花園種指甲花。

“春桃,秋紋最近還在種指甲花嗎?”

春桃想了想,搖頭道:“沒有了,三姑娘被禁足后,秋紋就沒去過花園,那鋤子也不知被她收去了哪里?!?br>
林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
線索暫時斷了,但這磚屑和泥土己經(jīng)足夠證明落水不是意外。

她將布包重新包好,塞進梳妝臺下的暗格 —— 那是原身生母生前為防不測設的,只有她和春桃知道。

“對了,” 林薇忽然想起什么,“剛才王氏送來的燕窩,你有沒有留一點?”

春桃愣了一下,隨即點頭:“留了,姑娘您說過,陌生人送的吃食要留樣,我盛了一小碗在食盒底層?!?br>
說著,她從床底拖出食盒,取出一個描金小碗,里面還剩半勺燕窩。

林薇湊近一看,燕窩的顏色偏黃,質地松散,與她在博物館見過的宋代貢品燕窩(膠質飽滿、呈半透明狀)截然不同。

她用銀簪挑了一點,放在鼻尖輕嗅,隱約聞到一絲淡淡的苦澀味 —— 這不是燕窩本身的味道,倒像是混合了某種草藥,比如…… 藜蘆?

“這燕窩不能吃?!?br>
林薇臉色一沉,“藜蘆性寒,過量會讓人腹瀉不止,王氏這是想讓我‘病上加病’,好名正言順地接管我的嫁妝?!?br>
春桃嚇得臉色發(fā)白:“那怎么辦?

夫人要是問起,咱們說不吃,她肯定會怪罪的!”

“放心,” 林薇冷笑一聲,“咱們就說‘身子虛弱,聞不得葷腥’,把燕窩原封不動地送回去。

另外,你去廚房看看,我那碗驅寒藥是不是被人換了。”

春桃連忙跑向廚房,半個時辰后氣喘吁吁地回來,手里拿著一個藥渣包:“姑娘,真被您說中了!

藥渣里的黃芪被換成了普通的草根,還有當歸的量也少了一半,張大夫說這樣的藥喝了不僅沒用,還會傷脾胃!”

林薇接過藥渣包,果然看到里面混雜著幾株根莖粗壯的草根,顏色偏褐,與黃芪的淡**截然不同。

她將藥渣包收好,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—— 王氏這是步步緊逼,不把她榨干不算完。

看來,她必須盡快找到靠山,而祖母蘇老封君,就是最好的人選。

第二日清晨,林薇勉強撐著身子起身。

春桃為她換上一身月白色的襦裙,外面套了件淺粉色的褙子,領口繡著細碎的梅花紋,既符合嫡女的身份,又顯得素雅低調。

梳妝時,林薇特意選了一支銀質的梅花簪,沒有戴原身生母留下的金飾 —— 她知道祖母素來不喜鋪張,太過張揚反而會惹得反感。

從臥房到祖母的 “靜云院”,要經(jīng)過外廳、穿廊和后花園的東側門。

一路上,灑掃的婆子和巡邏的家丁都低著頭,不敢與她對視,只有幾個新來的丫鬟,偷偷用眼角打量她,眼神里帶著好奇和畏懼。

林薇心里清楚,這些人都是王氏的眼線,她的一舉一動,很快就會傳到王氏耳朵里。

穿過穿廊時,林薇特意放慢了腳步。

穿廊的梁柱是楠木做的,上面雕著 “歲寒三友” 的圖案,據(jù)原身記憶,這是蘇家祖上留下的,己有幾十年歷史。

但她昨天發(fā)現(xiàn),靠近外廳的那根梁柱上,有一道細微的裂痕,裂痕里還嵌著一點木屑 —— 不是自然老化的痕跡,倒像是被蟲蛀過。

“春桃,你看那根柱子。”

林薇用眼神示意,“是不是有蟲蛀的痕跡?”

春桃抬頭一看,頓時臉色微變:“是啊姑娘,前幾日我還看見管事嬤嬤讓人來查看過,說是要上報夫人修繕,可后來就沒下文了……”林薇心里了然。

王氏故意拖延修繕,恐怕是想等柱子蛀空后,借 “宅屋逾制損壞” 的罪名栽贓給她 —— 宋代官員宅第的梁柱規(guī)格有嚴格規(guī)定,若因管理不善導致?lián)p壞,不僅會被**,還可能影響仕途。

王氏這是想一箭雙雕,既除掉她,又給蘇仲文的官場生涯添堵。

走到后花園東側門時,忽然聽到一陣細碎的腳步聲。

林薇回頭一看,只見庶妹蘇明嫣穿著一身水紅色的褙子,正由丫鬟秋紋攙扶著,從花園里走出來。

蘇明嫣的臉上帶著幾分病容,眼眶微紅,看到林薇,連忙停下腳步,屈膝行禮:“姐姐身體好些了嗎?

妹妹這幾日被禁足,沒能來看望姐姐,心里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
林薇看著她惺惺作態(tài)的樣子,心里冷笑,面上卻裝作溫和:“妹妹有心了,姐姐己經(jīng)好多了。

對了,妹妹禁足期滿了?”

蘇明嫣眼神閃爍了一下,笑道:“是母親開恩,說姐姐醒了,讓我來給姐姐請安?!?br>
說著,她伸手想去拉林薇的手,林薇下意識地避開,卻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袖口 —— 蘇明嫣的袖口上,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泥土,與她之前在磚屑里看到的一模一樣!

“妹妹這是剛從花園里來?”

林薇不動聲色地問道,“怎么袖口上沾了泥土?”

蘇明嫣臉色微變,連忙用手帕擦了擦袖口:“剛才不小心被石頭絆倒了,沾了點泥土,讓姐姐見笑了?!?br>
林薇笑了笑,沒有再追問,只是道:“祖母還在等我請安,妹妹要是沒事,就先回去吧?!?br>
說完,便帶著春桃快步走向靜云院。

靜云院坐落在蘇家宅院的西北角,是一座獨立的小院,院里種著幾棵老槐樹,樹下放著一張石桌和幾把石椅。

祖母蘇老封君正坐在石椅上,手里拿著一串佛珠,閉目養(yǎng)神。

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褙子,領口和袖口滾著黑色的貂皮邊,頭上戴著一個赤金的抹額,上面鑲嵌著一顆鴿卵大的珍珠,盡顯老封君的威嚴。

“祖母?!?br>
林薇走上前,屈膝行禮,聲音輕柔,“孫女來看您了?!?br>
蘇老封君睜開眼,眼神銳利地打量著林薇,片刻后才開口:“身子好些了?

我看你臉色還是不太好,是不是王氏沒給你好好調理?”

林薇知道祖母一向看不慣王氏,便順著她的話茬,輕聲道:“勞祖母掛心,孫女己經(jīng)好多了。

只是前幾日落水,總覺得身子有些虛,張大夫說還需要再養(yǎng)些時日。”

說著,她故意嘆了口氣,“只是孫女心里不安,總覺得那次落水不是意外……”蘇老封君的眼神沉了沉:“哦?

你這話是什么意思?”

林薇沒有首接回答,而是看向桌上的一個青瓷碗:“祖母,這碗是您珍藏的汝窯盞嗎?”

蘇老封君愣了一下,隨即點頭:“是啊,這是你祖父生前給我買的,說是汝窯的真品,怎么了?”

林薇走上前,仔細觀察著青瓷碗。

碗的顏色呈天青色,釉面光滑,看起來確實像是汝窯的風格,但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。

她用指尖輕輕敲擊碗壁,聲音清脆,但帶著一絲雜音,不似真品那般渾厚。

“祖母,這碗恐怕不是真品?!?br>
林薇輕聲道,“您看這釉面,雖然光滑,但仔細看能發(fā)現(xiàn)有細小的開片,而且顏色偏藍,不似汝窯真品那般溫潤。

還有這碗底的款識,‘奉華’二字雖然工整,但筆畫過于僵硬,像是后刻上去的?!?br>
蘇老封君聞言,臉色微變,連忙拿起青瓷碗,仔細觀察起來。

片刻后,她嘆了口氣:“你說得對,這碗確實有問題。

看來我是老眼昏花了,連真假都分不清了。”

林薇連忙道:“祖母您別這么說,這仿品做得十分逼真,若不是孫女曾研究過宋代瓷器,也看不出來。

其實孫女還有一事想請教祖母,前幾日我落水的地方,花園角門的地磚似乎有些松動,不知祖母是否知曉?”

蘇老封君的眼神一凜:“地磚松動?

我倒是沒注意。

你是說,有人故意弄松地磚,讓你落水?”

林薇點了點頭:“孫女不敢確定,但地磚的松動痕跡很明顯,不像是自然老化。

而且孫女還發(fā)現(xiàn),庶妹蘇明嫣的袖口上沾著與地磚縫隙里相同的泥土,恐怕這件事與她脫不了干系?!?br>
蘇老封君沉默了片刻,道:“我知道了,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。

你放心,有祖母在,不會讓你受委屈的。

對了,你的嫁妝賬本,王氏有沒有還給你?”

林薇道:“還沒,王氏說等我身體好了再還給我。

不過孫女己經(jīng)找到賬本的備份了,暫時不用擔心。”

蘇老封君點了點頭:“那就好。

你要記住,你的嫁妝是你生母留下的,是你在蘇家立足的根本,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王氏拿走。

若是她再敢刁難你,你就來找我?!?br>
林薇連忙道謝:“多謝祖母關心,孫女記住了?!?br>
從靜云院出來,林薇心里松了一口氣。

她知道,祖母己經(jīng)開始信任她了,這對她來說是一個好的開始。

接下來,她要做的就是查清楚嫁妝商鋪的情況,確保自己的經(jīng)濟來源不受影響。

第三日,林薇以 “身體好轉,想打理嫁妝” 為由,帶著春桃來到了位于馬行街的商鋪。

馬行街是汴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之一,街上店鋪林立,人來人往,十分熱鬧。

她的商鋪是一家綢緞莊,名叫 “錦繡莊”,位于馬行街的中段,地理位置十分優(yōu)越。

走進綢緞莊,林薇看到店里的伙計正在招呼客人,柜臺上擺放著各種顏色的綢緞,看起來生意還不錯。

掌柜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,名叫李掌柜,是王氏推薦的人。

看到林薇進來,李掌柜連忙迎了上來,臉上堆著笑容:“姑娘怎么來了?

您身體剛好,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?”

林薇笑了笑:“李掌柜客氣了,我來看看店里的生意。

最近店里的賬目怎么樣?”

李掌柜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連忙道:“賬目很好,姑娘放心。

這是最近一個月的賬本,姑娘您過目?!?br>
說著,他從柜臺里拿出一本賬本,遞給林薇。

林薇接過賬本,仔細翻閱起來。

賬本上的記錄很潦草,很多收支都沒有明細,而且利潤明顯偏低,與綢緞莊的地理位置和規(guī)模不符。

她心里清楚,李掌柜肯定在賬目上做了手腳,要么是虛報虧損,要么是截留利潤。

“李掌柜,” 林薇放下賬本,語氣平靜地問道,“這賬本上的記錄怎么這么潦草?

很多收支都沒有明細,而且利潤怎么這么低?

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?”

李掌柜的臉色微變,連忙道:“姑娘您誤會了,最近綢緞的進價上漲了,所以利潤才會降低。

而且店里的生意確實不太好,我己經(jīng)盡力了。”

林薇冷笑一聲:“是嗎?

我怎么聽說,最近馬行街的綢緞生意都很好,很多店鋪的利潤都上漲了?

而且我還聽說,你最近買了一處新宅,不知道這筆錢是從哪里來的?”

李掌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他沒想到林薇會調查他的私事。

他連忙跪了下來,哀求道:“姑娘饒命,我不是故意的,是夫人讓我這么做的。

夫人說,讓我虛報虧損,截留利潤,等姑娘出嫁后,再把這筆錢交給她?!?br>
林薇早就猜到是王氏在背后搞鬼,聽到李掌柜的話,并不意外。

她看著李掌柜,語氣嚴肅地說:“李掌柜,你身為綢緞莊的掌柜,卻背叛我,幫助王氏算計我的嫁妝,你可知罪?”

李掌柜連忙道:“我知罪,我知罪!

求姑娘給我一次機會,我以后再也不敢了。

我會把截留的利潤全部交出來,還會好好打理綢緞莊,絕不讓姑娘失望。”

林薇想了想,道:“好吧,我就給你一次機會。

你現(xiàn)在就把截留的利潤交出來,然后重新整理賬目,把每一筆收支都記錄清楚,三天后我再來檢查。

若是你再敢?;樱揖桶涯闼偷焦俑?,讓你受到應有的懲罰?!?br>
李掌柜連忙道謝:“多謝姑娘饒命,我一定照辦!”

處理完綢緞莊的事情,林薇又來到了位于馬行街東段的另一家商鋪 —— 一家茶葉店,名叫 “茗香閣”。

茶葉店的掌柜是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,名叫王掌柜,是原身生母生前信任的人。

看到林薇進來,王掌柜連忙迎了上來,恭敬地行禮:“姑娘來了,您身體好些了嗎?”

林薇笑了笑:“好多了,多謝王掌柜關心。

我來看看店里的生意,最近賬目怎么樣?”

王掌柜道:“賬目很好,姑娘您放心。

這是最近一個月的賬本,姑娘您過目?!?br>
說著,他從柜臺里拿出一本賬本,遞給林薇。

林薇接過賬本,仔細翻閱起來。

賬本上的記錄很清晰,每一筆收支都有明細,利潤也很可觀。

她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王掌柜,你做得很好,辛苦你了。

以后店里的事情,就拜托你多費心了?!?br>
王掌柜連忙道:“姑娘客氣了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

若是姑娘有什么吩咐,盡管開口?!?br>
從茶葉店出來,林薇心里踏實了不少。

雖然綢緞莊出了點問題,但好在及時發(fā)現(xiàn),而且茶葉店的經(jīng)營狀況很好,這讓她的經(jīng)濟來源有了保障。

她知道,王氏肯定不會善罷甘休,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挑戰(zhàn)等著她,但她己經(jīng)做好了準備。

回到蘇家宅院,林薇剛走進臥房,春桃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:“姑娘,不好了!

夫人和柳姨娘在正廳議事,好像是在說您的事情!”

林薇心里一凜,連忙道:“你聽到她們在說什么了嗎?”

春桃道:“我沒聽得太清楚,只聽到夫人說,要讓柳姨娘去跟老封君說,讓您盡快嫁給伯爵府的側妃,還說…… 還說要把您的嫁妝拿出來,給嫡兄捐官?!?br>
林薇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。

王氏這是想趕盡殺絕,不僅要讓她嫁給一個前途未卜的側妃,還要奪走她的嫁妝,給她的嫡兄捐官。

她絕不會讓王氏的陰謀得逞。

“春桃,你現(xiàn)在就去靜云院,告訴祖母,就說我有要事求見。”

林薇沉聲道。

她知道,現(xiàn)在只有祖母能幫她了。

春桃連忙跑向靜云院,林薇則坐在梳妝臺前,思考著應對之策。

她知道,這場宅斗才剛剛開始,接下來她要面對的,將是更激烈的斗爭。

但她不會退縮,她要憑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氣,在這個陌生的北宋后宅里,為自己闖出一條生路。